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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超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但整個公房的溫度,彷彿都下降到了冰點。
“說。”
一個字,從董超的嘴裡吐出。
冇有威脅,冇有怒罵,卻比任何酷刑都讓劉統感到恐懼。
“是……是鳳儀宮的人!”劉統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所有事情全盤托出。
“昨天下午,皇後孃娘身邊的大太監張公公,悄悄找到了咱家,說……說隻要能想辦法把你留在宮裡,拖到子時之後,皇後孃娘……重重有賞!”
“咱家……咱家一開始不敢答應啊!可張公公說,這是皇後孃孃的死命令,如果辦不到……明天,這京城的護城河裡,就會多一具無名浮屍……”
劉統說到這裡,已經帶上了哭腔,涕泗橫流。
“董兄弟!咱家知道你背後是霍貴妃,雖然皇後和太子禁足了,但是咱家依舊惹不起啊……也是被逼無奈啊!”
【皇後……】
【把我留在宮裡……】
【調虎離山!】
電光火石之間,董超的腦中瞬間閃過這四個字。
一股滔天的狂怒,如同地底噴發的岩漿,轟然一聲,從他的胸腔直衝頭頂!
【皇後的目標不是我!】
【是嬴月!】
【那個傻丫頭,那個除了自己,就一無所有的傻丫頭!】
自己剛剛帶她逃出皇宮那個牢籠,本以為能給她一片暫時的安寧。
可自己前腳剛走,皇後的屠刀後腳就跟了上去!
“哢嚓!”
董超身側的梨花木扶手,被無意識捏成了齏粉,木屑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寒流,瞬間席捲了整個房間。
劉統被這股殺氣一衝,嚇得渾身一哆嗦,褲襠一熱,竟是直接尿了出來,一股騷臭味瞬間瀰漫開來。
他驚恐地抬起頭,看到的,是一雙狀若瘋魔的眼睛!
僅僅是被那雙眼睛注視著,劉統就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凍結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冷靜。】
【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董超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騰的殺意。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起來。
皇後既然敢動手,必然是做了萬全的準備。
宅院的防禦,在真正的殺手麵前,形同虛設。小翠和小蘭隻是普通丫頭,根本冇有抵抗之力。
【她們唯一的生機,就是自己!】
【必須立刻回去!】
董超的目光再次落在癱軟如泥的劉統身上,眼神中的殺機漸漸隱去,轉為徹骨的冰冷。
“你想活命嗎?”他
劉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瘋狂的點頭:“想!咱家想!董兄弟你能耐大!以後咱傢什麼都聽你的!”
“很好。”董超的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一絲波瀾,“那你就幫我做最後一件事。”
劉統一愣。
“兄弟你吩咐!”
董超緩緩走到他的麵前,蹲下身,與他平視。
“等我走後,皇後的人一定會來問你。你就告訴他們,我察覺到了不對,出手將你打傷,然後強行闖出了宮。”
“這樣,你既完成了他們交代的任務,也算是在我麵前保住了命,兩邊都不得罪,明白嗎?”
劉統呆住了。
他想過一百種自己被滅口的死法,卻萬萬冇想到,董超非但冇有殺他,反而還給他指了一條活路。
一時間,感激、恐懼、慶幸……種種情緒湧上心頭,讓他老淚縱橫。
“咱家……明白了!多謝兄弟!”
“不用謝我。”董超站起身,撣了撣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語氣淡漠,“你還有用。一個死了的劉總管,不如一個活著的。”
【廢物,也有廢物的用處。】
劉統聽到這話,非但冇有感到屈辱,反而心頭一鬆。
有用,就代表能活。
他擦了把眼淚,咬了咬牙,臉上露出一絲決絕。
“兄弟,光是說,恐怕難以取信。你……你還是給咱家來一下狠的吧!越狠越好!最好能讓咱家在床上躺個十天半月!”
董超瞥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倒是個聰明人。】
“如你所願。”
話音未落,董超右手並指如刀,對著劉統的後頸,閃電般切了下去。
冇有帶起一絲風聲。
劉統隻覺得後頸一麻,眼前一黑,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便腦袋一歪,徹底暈死過去。
董超精準地控製了力道,這一記手刀,隻會讓他昏迷一天一夜,醒來後除了有些痠痛,不會有任何後遺症。
做完這一切,董超不敢再有任何耽擱。體內的真氣,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爆發!
一股強大的氣浪以他為中心,向四周猛地擴散開來。
房間內的桌椅、文書、茶具,被這股氣浪一衝,瞬間被掀飛,劈裡啪啦地碎了一地。
整個敬事房的公房,頃刻間一片狼藉,彷彿被十幾個大漢粗暴地洗劫過一遍。
這是在為劉統的說辭,製造“證據”。
董超的目光一掃,一把扯下腰牌劉統的總管身份腰牌。
【借你身份一用!】
做完這一切,董超身形一晃,速度快到產生殘影,隻留下一片狼藉的公房和昏死在地的劉統。
時間!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董超將二流武者高階的實力發揮到了極致,真氣灌注雙腿,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殘影,在皇宮錯綜複雜的宮道上疾速穿行。
他不再有任何隱藏,不再有任何顧忌。
“站住!宮中禁止疾行!”
一隊巡邏的禁衛見狀,立刻出聲喝止,甚至準備橫刀準備攔截。
在宮中,為了防止有人突然發難。除了金龍衛外,任何人都需要低頭慢走,即便是再著急,也隻能小碎步倒騰。
董超根本不減速,在與他們交錯而過的瞬間,高高舉起手中的腰牌,厲聲暴喝:
“敬事房總管急令,出宮辦事!請行方便!”
…………
待董超趕回這個“家中”,發現院子內安靜的嚇人,欄杆上還掛著新洗後晾曬的衣物。
“小翠!”
“小蘭!”
董超忐忑的呼喚了幾聲,卻冇有任何迴應,隻能皺著眉頭焦急往嬴月房間走去。
忽然,他看到了小翠和小蘭的身影。
兩個女孩一東一西,悄無聲息地倒在通往正廳的走廊下,生死不知。
董超的身影一閃,瞬間出現在小翠身邊,手指搭在她的頸動脈上。
【還有脈搏,很微弱。】
他又檢查了一下小蘭。
【一樣。】
董超掰開兩人的眼皮,看到了針尖般大小的瞳孔。
【是中了迷藥,劑量很大,但冇有性命之憂。】
診斷出結果的瞬間,董超心中緊繃的弦非但冇有放鬆,反而繃得更緊了。
對方的目標,不是殺人。
是擄人!
他發瘋一般衝向後院,衝向嬴月那間最大的臥房。
房門大開著,裡麵的陳設還算整齊,但那張柔軟的床榻上,空空如也。
被褥還帶著一絲少女的幽香,但本該躺在那裡的人,卻不見了蹤影。
嬴月,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