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次日,天光大亮。
用過早膳,董超安排小翠小蘭出去自由活動,兩個小丫頭歡天喜地的道謝跑了出去。
董超敏銳的感知到,昨夜那三波“哥們”還在,心思一動,決定設計給他們長點教訓,順便磨練一下嬴月。
半個時候後,他便和嬴月慢悠悠的出了門。
嬴月今日換了身淺藍布裙,褪去宮裝的華貴,反倒像一朵沾了晨露的蓮花,初染人間煙火。
董超依舊是一身青衣小廝的打扮,微微躬身,走在嬴月身後半步,活脫脫一個忠心耿主的小廝。
【壓抑太久了,得給點甜棗。】
【女人,對逛街天然冇有抵抗力,無論現代還是古代。】
他一路帶著嬴月逛了胭脂鋪、吃了梅花糕小吃,給嬴月高興的眼睛彎成半月牙,一路的新奇讓這個少女變得異常開朗明媚。
行至一處僻靜街角,董超的聲音突然響起,如一盆冰水,將她從美夢中澆醒。
“開心嗎?”
“嗯……”嬴月下意識點頭,隨即感覺到了不對勁。
主人的聲音冇了方纔的溫和,隻餘一片冰冷。
“記住這種感覺。”董超停下腳步,側過身,目光直視著她,“因為,這都是假象。”
嬴月愣住了。
“從我們出門開始,至少有三撥人跟在我們身後。”董超的語氣毫無波瀾,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左後方茶樓二樓靠窗的那個,是皇後的人,殺手出身,殺氣最重。”
“右邊當鋪門口假裝看貨的那個,是霍貴妃的人,是個高手,呼吸綿長,氣息隱匿的很好。”
“還有我們正後方,那兩個看似買小吃的,是官府的探子,眼神飄忽,步法虛浮,不成氣候。”
嬴月腦中轟然一響,瞬間一片空白。
方纔那點暖意瞬間化為泡影,她後頸的汗毛根根倒豎,遍體生寒。
她臉色煞白,身體不受控製的顫抖起來。下意識就想伸手,去抓住身邊那唯一的依靠:主人的衣袖。
可手剛抬到一半,就猛然停住了。嬴月想起了主人的話,他們正在被監視。
此刻絕對不能暴露他們親密的事實,那隻抬起的手在身旁蜷縮,最終還是不甘的緩緩垂落。
“主……主人……”
“那……那我們怎麼辦?”
看到她這個反應,董超的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不錯,懂得在恐懼中剋製自己。這是成長的第一步。】
“當然是……讓他們自相殘殺。”
說完,他“恭敬”的扶著嬴月的胳膊,轉身繼續向前走去。
“跟上,彆掉隊。”
接下來的場麵,變得詭異起來。
董超領著嬴月,專挑那些七拐八繞的小巷子走,而且總在一些奇怪的地方停頓。
有時在一個賣舊書的攤子前翻看幾頁。
有時在一個剃頭匠的擔子旁駐足片刻,有時甚至會對著一堵斑駁的牆壁發呆。
他的行為看起來毫無邏輯,就像兩個無所事事的閒人。
但嬴月知道,這一切都在主人的計算之中。
她能感覺到,身後那些窺探的視線,隨著她們的移動,也在不斷的調整著位置。空氣中的緊張氣氛,越來越濃。
董超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需要時刻的計算三波人馬的位置和路線,還要同時放大感官去察覺,感覺比自己穿越前考醫師資格證還要費腦子。
【皇後的人在東後方,距離五十步。】
【霍貴妃的人在西前方,距離六十步。】
【官府的人在南後方,距離八十步。】
他在腦海中構建出一副實時的三維地圖,將三方人馬的位置、距離、速度,全都計算的清清楚楚。
這是在“遛狗”,通過不斷的變向和變速,強行調整著三方人馬的相對位置。
東、西、南……三個方向的目標,已經基本就位。
【就是現在!】
當他們走到一條狹窄巷子的入口時,董超的眼中精光一閃。
“走!”
他低喝一聲,一把抓住嬴月的手腕,整個人突然加速,像一道青煙般拐進了北麵的巷子!
目標,突然消失了!
三方監視的人馬,在同一時間愣住了。
“不好!跟丟了!”
“追!”
幾乎是同一瞬間,三方人馬都做出了同樣的決定。
他們從各自隱藏的位置猛衝出來,速度提到了極致,從三個不同的方向,一頭紮進了那條狹窄的巷子!巧妙的“邂逅”了!
三撥人馬互相提防著,氣氛一時間有些凝固。
皇後派來的兩個殺手,看著霍貴妃派來的高手,和那兩個官府的探子,眼中殺機畢露。
“你們是什麼人?!”
霍貴妃的高手皺起了眉頭,看著另外兩撥人,目光森然。
“鬼鬼祟祟,意欲何為?!”
而那兩個官府的探子,看到這劍拔弩張的氣氛,腿肚子都開始打顫。
“我……我們是京兆尹的……”
話還冇說完,皇後派的殺手已經失去了耐心。
他們的任務是滅口,管對方是誰,殺了便是!
“動手!”
嗆啷!
兩把雪亮的鋼刀出鞘,毫不猶豫的就朝著霍貴妃的高手和那兩個探子劈了過去!
霍貴妃的高手也不是吃素的,冷哼一聲,腰間軟劍彈出,瞬間捲起一團劍花,迎了上去。
那兩個倒黴的探子,還冇明白怎麼回事,就被捲入了戰團,慘叫著拔出了腰刀。
叮叮噹噹!
刀劍相交聲,慘叫聲,怒罵聲,在狹小的巷子裡瞬間爆發,迴盪不絕。
鮮血,在第一時間就染紅了青石板。
而在巷子儘頭的一個拐角處,董超正捂著嬴月的嘴,將她緊緊按在牆後。
聽著巷子裡傳來的激烈打鬥聲,嬴月嚇得渾身抖如篩糠,眼淚都流了出來。
董超卻顯得異常平靜,甚至還有閒心側耳傾聽,像是在欣賞一曲彆開生麵的音樂。
片刻之後,巷子裡的打鬥聲漸漸平息,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董超這才鬆開嬴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牽著她的小手,施施然地走了出去。
巷子裡,血流成河。
皇後派的兩個殺手,和那兩個官府的探子,都已經倒在了血泊中,變成了屍體。
隻有霍貴妃派來的那個高手還站著。
但他也不好過,渾身是傷,鮮血淋漓,拄著劍纔沒有倒下。他看著從拐角走出來的董超和嬴月,眼中充滿了震驚和駭然。
他現在才明白,自己從頭到尾,都被這個看似無害的小太監給算計了!
“回去,麻煩給霍貴妃稟報一聲。”董超走到他的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淡漠。
“九公主的安危,就不勞她老人家惦唸了。”
“她如果真想瞭解情況,可以直接宣我進宮問話,我一定……‘如實’向她彙報。”
那“如實”兩個字,董超咬得極重,充滿了**裸的威脅。
那高手艱難地點了點頭,他知道,自己今天能活下來,不是因為他武功高,而是因為眼前這個年輕人,需要一個活口去傳話。
“多謝。”他的聲音沙啞。
董超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扔了過去。
“金瘡藥,死不了。”
高手接住藥瓶,再次說了聲“謝謝”。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
董超指了指地上的四具屍體,像是在吩咐下人。
“這幾個,應該是官府的人。人是你殺的,把後事處理乾淨。”
“……是。”高手咬著牙應道。
“走吧。”
董超不再看他一眼,拉著還在發呆的嬴月,轉身離開了這條血腥的巷子,向“家”的方向走去。
……
深夜,臥房。
燭光搖曳。
董超赤著上身,趴在柔軟的床榻上。
嬴月穿著一身輕薄的絲綢寢衣,跪坐在他的身後,一雙柔若無骨的玉手,正輕輕地在他的後背上按壓著。
她的動作有些生澀,但很用心。
從巷子裡回來後,她就一直處於一種極度的震撼之中,直到此刻,才稍稍平複下來。
看著身下這個男人的寬闊後背,她的心中,除了依賴和恐懼,更生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崇拜。
彈指之間,檣櫓灰飛煙滅。
這就是她的主人。
一個能將所有人的性命玩弄於股掌之中的,神明般的存在。
“主人……您今天,不怕嗎?”她終於鼓起勇氣,小聲問道。
“怕什麼?”董超閉著眼睛,聲音有些慵懶。
“怕……萬一他們冇有打起來……”
“他們會的。”董超的語氣很肯定,“皇後的人要滅口,霍貴妃的人要自保,官府的人撞見了異常,要拿他們回去問話。”
“三方都有動手的理由,我隻是給了他們一個動手的地點而已。”
嬴月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她不需要懂,她隻需要知道,自己的主人,永遠都能掌控一切。
“主人,月兒……月兒覺得您好厲害。”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音,充滿了濡慕之情。
董超笑了笑,緩緩一個翻身,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她光滑如玉的大腿,感受著那驚人的彈性和溫潤。
他的目光深邃,像一潭不見底的湖水。
“明天,我回一趟宮。”他緩緩開口。
“回宮?”嬴月的心一緊。
“嗯,去找王振。”董超的手順著她的大腿曲線,慢慢向上遊走,“事已經辦完了,我去找他,再送點銀子,把你母親留下的那支金釵拿回來。”
嬴月的身體微微一顫。
母親的金釵……
那是母親留給她的遺物,卻隻能作為出宮的籌碼,本以為,那件東西再也回不來了。
本以為,主人早就忘了。
眼淚,無聲的從嬴月眼角滑落。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看著他深邃的眼眸,看著他臉上那抹掌控一切的微笑。
自己從身到心,都屬於這個男人。
嬴月主動的,緩緩伏下身子,一頭青絲如瀑布般散落,遮住了滿室的春光。
櫻桃小嘴,微微張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