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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緩緩駛出皇城厚重的硃紅宮門。
陽光穿過車簾的縫隙,灑在嬴月的臉上,暖洋洋的。她小心翼翼的掀開簾子一角,看著外麵。街上的人群川流不息,商鋪琳琅滿目,一切都那麼鮮活,那麼真實,與皇宮裡的死氣沉沉截然不同。
這是她十八年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看到宮外的世界。
“主人……”嬴月下意識的挪了挪,身體更靠近董超一些,彷彿隻有他身邊的方寸之地,纔是絕對安全的港灣。
董超冇有說話,隻是將嬴月的手握在掌心,那溫熱的觸感,讓她紛亂的心瞬間安定下來。
一同跟出來的還有兩個小宮女,小翠和小蘭坐在車外。她們倆不像嬴月那般拘謹,嘰嘰喳喳的看著一路的新鮮,滿臉都是抑製不住的興奮。
“董公公,我們真的……真的出宮了?”小翠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以後在外麵,彆叫我公公。”董超淡淡的糾正道,“叫我……超哥就行。”
“是,超哥!”兩個小丫頭脆生生的應道,對這個新稱呼感到無比新奇。
馬車冇有直接去董超置辦的宅院,而是按照聖旨上的要求,先往城西的安樂寺駛去。
安樂寺香火鼎盛,是京城有名的大寺。
董超遞上名帖,很快,一個腦滿腸肥的知客僧便滿臉堆笑的迎了出來,將他們引至後院禪房,見到了安樂寺的主持方丈:永信。
永信方丈年約六旬,身披錦斕袈裟,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樣。他雙手合十,口誦佛號,言語間滿是慈悲。
“九公主殿下願為亡母禮佛清修,此乃大孝之舉,我佛慈悲,必會感念殿下的孝心。”
董超聽著這些場麵話,臉上掛著恭敬的微笑,心裡卻毫無波瀾。
【等會希望你還能端住這幅得道高僧的模樣。】
他冇有廢話,直接從懷裡取出一疊銀票,輕輕放在桌上。
“公主殿下初到寶刹,願為寺裡捐些香火錢,聊表心意。”
永信方丈渾濁的眼睛瞥了一眼那疊銀票,起初還帶著幾分高僧的矜持,可當看清最上麵一張銀票的數額時,那盤了多年的佛珠,都差點從手裡滑下去。
一千兩一張,整整十張!
一萬兩白銀!
這哪裡是香火錢,這簡直是把一座金山搬到了他麵前!
安樂寺一整年的香火收入,都未必有這個數。
永信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臉上的慈悲差點冇繃住,看向董超的眼神,逐漸變得炙熱。
“阿彌陀佛!董爺……不……董施主……這……這太貴重了!”
董超將銀票往前推了推,語氣平靜的道:“公主殿下身體孱弱,自幼在深宮中長大,未曾出過遠門。”
“這寺中雖然清淨,但恐怕多有不便,若是飲食起居上照顧不周,驚擾了殿下的清修,那便是我們的罪過了。”
永信是何等的人精,立刻就聽懂了弦外之音,臉上堆滿了“一切都懂”的笑容。
“董施主言之有理!公主殿下乃是千金之軀,長期居住寺廟之中,恐小寺照顧不周!”
永信手中佛珠轉的飛快,遞過過來一本心經:“禮佛,最重要的則是‘心誠’!執迷於地點隻是虛妄。”
“公主殿下平日隻需在住處早晚誦經即可,每月初一或十五,來寺裡上一炷香,便算是全了禮數!”
“如此,便多謝方丈了。”董超滿意地點了點頭。
【錢,果然是世上最好的通行證,冇有例外。】
事情辦妥,董超一行人便從安樂寺側門悄然離開,坐上馬車直奔朱雀大街。
最終,在一條僻靜的巷子深處停下。
董超率先下車,推開了一扇朱漆大門。
“到了,這裡就是我們以後的家。”
嬴月和小翠、小蘭跟下車,當她們看清眼前的景象時,全都驚得張大了嘴巴。
這哪裡是什麼普通的住所,這可是一座三進三出的大宅院!
飛簷翹角,雕梁畫棟,穿過前院,是寬敞的正廳,傢俱器物一應俱全,全是上好的木料。再往裡走,是精緻的後花園,假山池沼,曲徑通幽,比靜心苑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天哪!超哥,這……這都是公主的?”小蘭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
“當然。”董超看著她們震驚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份真正屬於自己的產業。
小翠和小蘭歡呼一聲,像兩隻快活的鳥兒,立刻開始在宅子裡跑來跑去,興奮地打量著每一個角落,商量著哪個房間給公主住,她們倆住哪裡。
嬴月則顯得拘謹許多,緊緊跟在董超身後,一雙美目好奇地打量著四周,既感到新奇,又有些無措。
她拉了拉董超的衣袖,小聲問道:“主人,這裡……要花很多很多錢吧?”
“不用擔心錢的事。”董超揉了揉她的頭髮,柔聲道,“你隻需要安心住下,學著過你想要的生活。”
【斯德哥爾摩綜合征的第三階段,患者開始主動關心“施害者”的資源和處境。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接下來的半天,兩個丫頭興高采烈地收拾著房間,將從宮裡帶出來的大量行李一一歸置妥當。
董超則帶著嬴月熟悉著宅院的每一個角落,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
他甚至拉著嬴月,坐在後花園的亭子裡,教她如何從街上傳來的叫賣聲中,分辨出不同的小販和他們所處的大概位置。
“你看那個賣糖葫蘆的,他的吆喝聲短促而響亮,因為他需要不停移動來尋找孩子。
“而那個修補鍋碗的,他的敲擊聲富有節奏,隔很久纔會吆喝一聲,因為他在等主顧上門。”
嬴月聽的似懂非懂,但很喜歡這種感覺。
主人在耐心的教她一些她從未接觸過的東西,這些東西充滿了煙火氣,讓她感覺自己像一個真正活在世間的人。
…………
夜幕,悄然降臨。
宅院裡點起了燈籠,暖黃色的光暈驅散了黑暗,帶來一絲家的溫馨。
小翠和小蘭做了滿滿一桌子菜,雖然手藝比不上禦膳房,但幾人圍坐在一起,氣氛卻前所未有的融洽。
晚飯後,兩個丫鬟都因為白天的疲憊而早早睡下。
一番顛鸞倒鳳後,嬴月懶懶的伏在董超懷裡,像個樹懶半睡半醒。
董超輕輕拿開少女壓在自己身上的**,悄然穿好衣服來到窗前,氣息彷彿與黑暗融為一體。
白天的喧囂散去,夜晚的京城,露出了它另一副麵孔。
【來了。】
董超的耳朵微微一動。
成為二流武者後,五感範圍再次擴大,此刻能清晰聽到宅院外,那被刻意壓製的呼吸聲。
【還不止一個。】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穿過庭院,悄無聲息的攀上了宅院最高的屋脊。
夜風微涼,吹動衣角。
董超如蟄伏的獵豹,目光掃視著四周,很快在對麵的茶樓屋頂發現第一波勢力。
那裡兩個人藏在暗處,呼吸悠長,身上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殺手,而且殺意透體,應該是皇後派的人。】
他冇有回頭,單憑聽力和嗅覺,察覺到宅院後巷,一顆大愧樹上的氣息。
這氣息隱匿的極好,而且冇有任何殺意,若不是若有若無的汗味傳來,根本無法發現。
【高手,而且冇有殺意想法,看來是霍貴妃派的人!】
董超的眉頭微微皺起,在東側街道拐角,發現了第三波勢力。
這幾人透露出一股又傻又聰明的感覺。
說傻吧,他們還知道偽裝成打更的更夫。
說聰明吧,這眼神都恨不得貼上宅院了,簡直就是明晃晃的探子。
【官府的人,大概是京兆尹或者哪個衙門的,應該是正常查探,不足為慮。】
皇後、霍貴妃,官府……
纔剛離開皇宮不到幾個個時辰,各方勢力就迅速圍了上來。
【冇了皇宮的規矩束縛,殺戮隨時可能發生。】
董超站在屋頂,感受著夜風的寒意,心中冇有緊張和恐懼,反而湧起一股興奮。
“都來了?那就……陪你們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