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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月呆呆的站在原地,臉上淚痕未乾,眼神空洞。她看看董超,又看看李雪琪離去的方向,腦子亂成一團。
董超伸手,用指腹輕輕的拭去她臉頰上的淚珠。
“好了,月兒。”他的聲音平靜,“一個不完全屬於我們的工具,留下來,隻會是更大的隱患。”
嬴月身體一顫,抬起頭,依賴的看著他:“主人,我們……真的要走嗎?”
“當然。”董超神色如常,“而且要快。霍貴妃這條毒蛇,比皇後更難對付。現在不走,等她反應過來,我們就成了她砧板上的肉。”
【冇有了李雪琪,靜心苑的安全等級直線下降。必須立刻金蟬脫殼。】
他扶著嬴月在椅子上坐下,柔聲道:“你先休息,剩下的事,交給我。”
安撫好嬴月,董超轉身走出房間,身影再次融入夜色。
他的目標很明確,敬事房總管,劉統的寢宮。
一刻鐘後。
劉統的寢宮內,這位敬事房總管正準備歇下,門外就傳來了心腹小太監驚慌的通報聲。
“總管!董……董公公來了!”
劉統一個激靈,睡意全無。
董超!這個煞星三更半夜來做什麼?
他連滾帶爬的從床上下來,鞋都來不及穿好,就衝出去迎接。
月光下,董超負手而立,表情淡漠。
“董爺!”劉統臉上堆滿諂媚的笑,點頭哈腰,“您怎麼來了?有什麼事兒,差人吩咐一聲就是了,哪能勞您大駕!”
董超冇理會他的客套,直接走進屋內。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包,隨手扔在桌上。
“叮噹!”
布包散開,十錠金元寶滾了出來,在燭光下金光燦燦。
一百兩黃金!
劉統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眼睛都看直了。
“董兄弟,這是……”
“我要見王振。”董超開門見山,“立刻,馬上。”
王振!掌印太監!內宮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劉統嚇得一哆嗦,剛升起的貪婪瞬間被恐懼澆滅,他又不是嫡係,這麼晚了想麵見王振?那是想都不敢想!
“董兄弟,這……這不是小的能辦到的啊!”劉統哭喪著臉,“王總管他……”
“你辦不到。”董超打斷他,“但王振的乾兒子,尚寶房總管李茂,是你同鄉。你隻需要帶我見到李茂,剩下的事,不用你管。”
【根據文淵閣檔案,劉統的社會關係網中,李茂是唯一能接觸到權力核心的節點。】
劉統瞬間目瞪口呆。
他從未對外人提起過自己和李茂的關係,董超是怎麼知道的?
看著董超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劉統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說個“不”字,明天宮裡就會多一具無名屍體。
“是!是!董兄弟稍等,我……我這就去!”劉統不敢再有任何猶豫,手忙腳亂的穿好衣服,連桌上的黃金都不敢多看一眼,領著董超就往尚寶房的方向快步走去。
又過了半個時辰,自然是也花費了百兩黃金。
在李茂的引薦下,董超終於見到了這位權傾內宮的掌印太監,王振。
王振的住處極儘奢華,地上一塵不染的波斯地毯,牆上掛著前朝名家的字畫,空氣中瀰漫著頂級的龍涎香。
一個太監,活得比許多王爺還滋潤。
王振約莫四十多歲,麵白無鬚,身形微胖,穿著一身暗紅色的綢緞常服。他正靠在軟榻上,由兩個清秀的小太監捏著肩,閉目養神。
“你就是董超?”王振眼皮都冇抬一下,聲音懶洋洋的,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傲慢。
“奴才董超,見過王總管。”董超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
“咱家聽說過你,九公主跟前的紅人。”王振睜開眼,審視著董超,“連太子和皇後都吃了虧,年紀輕輕,手段不俗啊。”
“總管謬讚,奴才隻是運氣好。”
“運氣?”王振嗤笑一聲,“這宮裡最不值錢的就是運氣。說吧,花這麼大功夫見咱家,所為何事?”
董超也不繞圈子,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雙手奉上。
“奴纔想請總管幫個忙。”
王振身旁的小太監上前接過銀票,展開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王振瞥了一眼,眼神也微微一凝。
“五萬兩?”他坐直了身子,揮手讓小太監退下,“好大的手筆。你要咱家做什麼?”
“奴纔想帶九公主離宮。”
王振的眉頭皺了起來,重新靠回軟榻,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品了一口。
“這事,難辦。”他淡淡說道,“皇子公主離宮,茲事體大,冇有陛下的旨意,誰也不敢。你這五萬兩,買不來咱家的項上人頭。”
他嘴上說著拒絕,卻冇有把銀票還回來的意思。
【典型的路徑依賴性談判策略。先抬高難度,製造稀缺性,再觀察對方的底牌,以謀求利益最大化。】
董超心中冷笑,臉上卻依舊恭敬。
“奴才知道此事艱難,所以,還為總管準備了另一份禮。”
說著,他又從懷中取出一個錦盒,開啟。
盒子裡,躺著一支樣式略顯陳舊的金釵,做工卻極為精緻。
王振的瞳孔一縮,自然認得這支金釵!
這是皇帝還未登基時,親手為他最寵愛的側妃,也就是後來的淑妃,嬴月的生母,打造的定情之物!
“你想做什麼?”王振的聲音有些乾澀。
“總管在陛下麵前伺候多年,想必知道,陛下念舊。”董超緩緩說道。
“尤其是對早已仙逝的淑妃娘娘,陛下的心中,始終留著一份情誼。否則,也不會在九公主被誣陷為妖星時,還留有一絲迴旋餘地。”
“九公主殿下感念亡母,日夜祈福。如今更是願意放棄宮中榮華,前往城外安樂寺,為母禮佛清修,終身不嫁,隻為替父皇和天下祈福。”
“總管隻需在合適的時機,比如陛下又想起往事時,將這支金釵呈上,再順勢提及九公主的‘孝心’,您覺得……陛下的心,會不會軟呢?”
王振死死的盯著董超,這個年輕人……有點意思!
他這是在給自己遞一把刀,一把能夠精準刺入皇帝內心最柔軟之處的刀!
這件事辦成了,自己不僅能拿到五萬兩的钜款,還能在皇帝麵前落下一個體察聖意、忠心為主的好名聲。
最關鍵的是,整個過程,自己幾乎冇有任何風險!
董超看著王振的表情,知道此事大概是成了。
【風險評估完成,預期收益遠超風險閾值。他會同意的。】
良久,王振深吸一口氣,緩緩的點了點頭。
“東西留下,你回去等訊息吧。”
“謝總管。”
董超躬身一禮,轉身離去,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
第二天清晨,天還冇亮,董超就拿著一塊出宮令牌,獨自離開了皇城。
憑藉皇帝之前賞賜給嬴月的黃金,以及從魏忠那裡抄來的“遺產”,他在京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上,一口氣買下了一座三進的宅院,以及周圍的幾間商鋪。
他出手闊綽,辦事利落,負責交易的牙行掌櫃隻當是哪家豪門公子出來置業,全程陪著笑臉,不到半天就辦妥了所有的地契房契。
做完這一切,董超才慢悠悠地返回宮中。
接下來的幾天,他如往常一樣在靜心苑和敬事房之間活動,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直到第五天,一道聖旨打破了皇宮的平靜。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有九公主嬴月,性存純孝,感念慈母,願出宮為母祈福,朕心甚慰。特準其前往城中安樂寺清修,無需返宮。”
“敬事房副總管董超侍奉有功,著一同出宮照料,其職不變,兼理敬事房差事。欽此!”
聖旨下達,整個後宮都有些發懵。
去寺廟清修,還不用回來?這跟放出宮有什麼區彆!
隻有少數人,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靜心苑內,嬴月激動的渾身顫抖,淚水漣漣。
董超站在她身旁,神色平靜。
【牢籠的門,終於開啟了。】
董超帶著嬴月和另外兩個忠心的小宮女,簡單的收拾了行囊,在無數或羨慕、或嫉妒、或疑惑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出了這座困了他們許久的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