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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月身體一顫，淚水再次湧出。
她想開口挽留，想說一句沒關係，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信任的堤壩一旦崩塌，再想重建，難如登天。
她無法想象，日後該如何麵對這個曾經的妹妹。
董超的臉上依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靜靜的看著跪在地上的李雪琪，像是在審視一件剛剛被修複，卻留下了永久裂痕的工具。
【果然如此。】
【斯德哥爾摩綜合征雖然能讓她對我產生絕對的依賴和服從，但無法抹去她對嬴月的愧疚感。】
【隻要嬴月在，這根刺就會永遠紮在她心裡，成為一個不穩定的因素。】
【讓她離開，反而是最優解。】
董超的思維快如閃電，瞬間就評估完了所有利弊。
李雪琪見董超不語，以為他還在懷疑自己的忠誠。
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決心，緩緩抬起頭。
“主人，奴婢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不配留在您和殿下身邊。”
“但奴婢……還有用。”
她的聲音變得急切：“奴婢願意獻上自己知道的一切，作為最後的效忠。”
董超眉毛微挑，終於來了些興趣。
“說。”
李雪琪深吸一口氣，組織著語言，這是作為雀堂核心成員才能接觸到的絕密情報。
這也是她能獻給新主人最有價值的投名狀。
“主人，您現在是二流武者，實力在大內之中已屬頂尖。”
“但您可知，這京城內，真正能決定一切的，是宗師。”
“宗師？”
嬴月在一旁聽得一愣，這個詞隻在說書人的故事裡聽過。
董超也集中了精神。
【來了，正戲。】
他之前通過係統麵板，知道自己實力超越了多少人。
但對於這個世界真正的頂層戰力，一直隻有一個模糊的概念。
“據奴婢所知，整個大夏王朝，明麵上的宗師隻有三位。”
“其中兩位，就在這京城內。”
李雪琪的聲音壓得很低，彷彿在訴說神鬼之秘。
“一位，是皇陵的守陵人，魏淵。”
“魏淵？”
董超在腦中搜尋這個名字，可惜冇有穿越後的記憶，自然是毫無印象。
“此人來曆神秘，隻知三十年前便是江湖上的頂級高手。”
“後來不知為何，甘願隱居皇陵，為皇室效力。”
“他幾乎從不離開皇陵半步，除非皇室遭遇滅頂之災。”
【一個核武器級彆的看家人，暫時不用考慮。】
董超迅速給出了判斷。
“另一位呢？”他問道。
“另一位，便是當朝國師，陳玄。”李雪琪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國師同樣是宗師，但更可怕的地方在於，他出身道門，精通一些……常人無法理解的玄妙之術。”
“不過，他常年閉關，隻在關乎國運的大事上纔會現身，比如上次的‘妖星’事件，就罕見地出麵表態了。”
董超點了點頭。
【又一個輕易不會動用的核武器。】
他的心徹底放了下來。隻要這兩尊大神不出手，憑藉自己二流武者的實力，加上層出不窮的心理學手段和計謀，這皇宮大內，確實可以橫著走了。
等等……
董超忽然捕捉到了一個漏洞。
“你說大夏有三位宗師，第三位呢？”
李雪琪的臉色瞬間白了一分，聲音艱澀地說道：“第三位，在北境，就是霍貴妃的父親……霍擎天。”
【霍貴妃的後台！】
董超的瞳孔猛然一縮，所有線索在這一刻串聯了起來！
為什麼霍貴妃有能力救下李雪琪的弟弟？為什麼她能培養出“雀堂”都無法掌控的暗線？
因為她背後，站著一位軍方的宗師！
這個女人，比自己想象中藏得更深，也更可怕！
李雪琪看到董超的臉色變化，知道他想明白了其中關竅，連忙補充道：“不過主人放心！霍擎天宗師常年鎮守北境，抵禦蠻族，絕不會輕易回京。”
“這是大夏的鐵律，也是皇帝與軍方定下的規矩！所以，在京城，您需要提防的隻有魏淵和陳玄兩位宗師。”
“除了他們之外，”李雪琪話鋒一轉，丟擲了一個更重磅的炸彈，“您不會再有生命危險，因為這京城之內，布有一座……‘抑仙陣’！”
“抑仙陣？”董超重複了一遍這個陌生的名字。
“是！”李雪琪的眼中透出狂熱的崇敬，“但它並非本朝之物，而是數百年前，前朝遺留下的一座無上陣法！而如今，掌控這座大陣的，正是國師陳玄！”
她壓低了聲音，彷彿怕被某種無形的存在聽見：“隻要身在皇城範圍之內，無論是何等高手，一身修為都會被大陣強行壓製到……二流武者的水準！除了國師陳玄本人！”
“也正因如此，大夏有鐵律，任何一流高手想要入京，都必須提前報備。一旦有誰擅自闖入，被陳玄國師感應到，‘抑仙陣’便會發動，將其……徹底抹殺！”
“據說，死在陣下的不明高手，冇有十個也有八個！”
李雪琪一口氣說完，整個房間裡隻剩下嬴月倒吸涼氣的聲音。
董超的心臟卻在狂跳！
【原來如此！這纔是京城真正的秩序！】
【絕對的力量壓製！陳玄……這個國師，手握著皇城的‘規則’！】
【在這片區域裡，除他之外，所有人的武力上限都被鎖死了！】
【在成為一流武者之前，這是‘抑仙陣’反而是個寶貝！】
這簡直是為他量身打造的舞台。
董超看向李雪琪的眼神，帶上了真正的滿意。這個工具，不但好用，而且附贈的說明書價值連城。
“很好。”董超站起身，走到她的麵前，“這些情報，對我很有用。”
聽到這句肯定，李雪琪緊繃的身體一鬆，像是得到了天大的恩賜。
“那麼……你打算去哪？”董超明知故問。
李雪琪猛然磕了一個頭，語氣無比堅定：“奴婢……請求迴歸雀堂。”
“哦？”
“奴婢是陳景才親手訓練出來的殺手，他對我十分信任。而且……霍貴妃也需要奴婢這顆釘子，繼續待在皇後身邊。”
李雪琪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奴婢可以遊走在皇後和貴妃之間，成為主人您最隱秘的眼睛和……刀。”
董超看著她。
【風險很高，但回報更大。】
【一個能同時監視兩大潛在敵人的高階間諜，價值不可估量。況且，她的弟弟在霍家軍中，這就是最好的控製器。】
他冇有說話，隻是微微偏過頭，算是默許。
李雪琪明白了。
她垂下眼簾，掩去眼中的水光，緊握的雙拳終於緩緩鬆開。她知道，自己賭對了，主人收下了她的忠誠。
李雪琪緩緩從地上站起，深深的看了一眼董超，又看了一眼旁邊神情複雜的嬴月。
“姐姐，”她低聲開口，聲音沙啞，“請……忘了小琪吧。”
說完，她不再猶豫，轉身就走。
然而，就在她與董超擦身而過，即將步入黑暗的那一刻，卻突然停住了腳步。
在董超和嬴月都未曾反應過來的瞬間，這個一直卑微如塵的女孩，做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舉動。
李雪琪猛然回身，踮起腳尖，用儘全身的力氣，將自己冰冷而顫抖的唇，狠狠的印在了董超的嘴唇上！
那是一個祭品獻給神明的吻。
裡麵有她的絕望和悔恨，有她的崇拜和感激，更有她不顧一切的決絕。
董超的身體有些僵住。
他能清晰的感覺到，那嘴唇的冰涼和顫抖，甚至能嚐到一絲鹹澀的淚水味道。
作為一個頂級的心理醫生，他習慣了掌控一切，洞悉一切。但這一刻，這個女孩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給了他一個完全超出預料的衝擊。
一觸即分。
李雪琪看著怔住的董超，嘴角綻放出一抹淒美而滿足的笑容。
“彆了，我的主人。”
話音未落，她決然轉身，身影如同一隻黑色的蝴蝶，毫不猶豫的投入了無邊的夜色之中，再無聲息。
嬴月呆呆的看著董超，又看看李雪琪消失的方向，腦中一片空白。
董超緩緩抬起手，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冰涼的觸感和決絕的氣息。
【一個絕對忠誠，並且帶有自我毀滅傾向的工具……】
【很好。】
他收回手，心中的那一絲漣漪瞬間平複，重新變回了古井無波的深潭。
隻是，身邊忽然少了一個武力擔當，讓他第一次感覺到了些許不便。
他看了一眼身邊還處於震驚中的嬴月，淡淡的開口：“我們該準備真正的‘金蟬脫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