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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窖裡的空氣又冷又硬,吸進肺裡生疼。
一盞油燈隻能照亮身邊一小塊地方,再遠就是一片漆黑。
剛被一瓢冰水澆醒的太監王貴,渾身濕透的癱在地上,牙齒咯咯打顫。
他驚恐的看著眼前兩個蒙麵黑影,特彆是那個剛剛問話的高大身影,簡直像地獄裡爬出來的勾魂使者。
“說……說什麼?咱家……咱傢什麼都不知道!”
王貴還想嘴硬,強撐著架勢,嘶啞著嗓子喊:“咱家是東宮的人!是太子殿下跟前的紅人!你們敢動我,太子殿下絕不會放過你們!”
董超心裡冷笑,拿太子來壓他?真是可笑。
在這與世隔絕的地下冰窖裡,彆說太子,就是皇帝來了,也得看他的臉色。
董超冇再說話,而是繞著癱在地上的王貴,不緊不慢的踱起步來。
“噠……噠……噠……”
寂靜的冰窖裡,隻有靴子踩在濕石板上的聲音,像重錘一樣,一下下敲在王貴的心上。
小琪像一尊雕像,靜靜站在陰影裡,手裡那柄淬了毒的短刃,在燈光下偶爾閃過一抹藍光。
王貴的額頭滲出冷汗,和地上的積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冷還是怕。
“王貴。”董超終於停下腳步,聲音平靜,“東宮老人,專門負責處理特殊的垃圾,這可是個肥差,心腹才能乾的差事。”
聽到對方一口叫破自己的身份,王貴的心猛的一沉,但還是硬著頭皮說:“知……知道就好!識相的,就趕緊放了咱家!”
“放了你?”
董超低聲笑了起來,笑聲在冰窖裡顯得格外陰森。
“王貴啊王貴,你是不是覺得,你對太子忠心耿耿,他就會保你一輩子?”
他緩緩的蹲下身,和王貴平視,蒙麵的黑佈下,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你錯了。你這種處理臟活的人,我們那個世界有個稱呼叫清道夫。你知道清道夫最大的價值是什麼嗎?”
董超頓了頓,慢悠悠的說:“就是在事情敗露的時候,第一個被主子滅口。因為隻有死人,才能永遠保守秘密。”
“你……”王貴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退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董超看著他,心想,第一步成了,先打碎他的幻想。繼續用平穩的語調說下去:
“你想想,今晚你失蹤了。太子會怎麼想?他會覺得你被抓了?還是卷著秘密跑了?或者是投靠彆的皇子了?不管是哪種,你都成了他最大的隱患。你說,他會怎麼做?”
“他會派人找到你,然後讓你徹底消失。這樣,他才能安心。”
“不……不會的!殿下……殿下待我不薄……”王貴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待你不薄?”董超的語氣帶了一絲嘲諷,“我聽說,你老家在京兆府外的王家村,家裡還有個老孃?”
“還有一個弟弟,在京城南大營裡當差。你說,如果太子找不到你,他會不會去找你的家人,問候一下呢?”
這句話像一道雷劈在王貴頭上,他最怕的事情,被眼前這個魔鬼,**裸的擺在了檯麵上!
“不!不要!求求你!不要動我的家人!”王貴徹底崩潰了,在地上爬著想去抱董超的大腿,卻被嫌惡的一腳踢開。
“你……你們是鬼!你們是鬼!”他涕淚橫流。
董超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心想該給他上點猛料了。
“王貴,你在這宮裡當差有些年頭了,最近宮裡發生的怪事,你聽說了吧?太子的近侍王安,無緣無故瘋了,雙腿也斷了,整天喊著有鬼索命。”
王貴渾身一顫,驚恐的瞪大了眼睛。這件事在太監圈子裡早就傳瘋了!
“他們都說……都說是淑妃娘孃的鬼魂回來了,在為九公主出氣……”
“看來你還不算太笨。”董超的聲音壓得更低,像貼著他的耳朵說話,“你以為,我們是誰?”
“我們是奉了娘孃的陰旨,來這陽間,懲戒那些害了無辜之人的惡棍!我們就是陰差!”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被撕碎的肚兜和衣物。
“這些女孩的冤魂,夜夜在東宮哭嚎。淑妃娘娘聽見了,所以,她派我們來了。”
“你幫著太子處理罪證,你就是幫凶!等我們把你交給娘娘發落,你猜你會是個什麼下場?”
“永世不得超生?還是打入十八層地獄,日夜受刀山火海之苦?”
在這又冷又黑的冰窖裡,董超這番話帶著催眠一樣的魔力,徹底壓垮了王貴。
王貴整個人都傻了,瞳孔渙散,臉上隻剩下恐懼。好像真的看到了滿身是血的冤魂,看到了青麵獠牙的陰差。
“啊!!!”
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隨即像倒豆子一樣,把所有的一切都吼了出來。
“我說!我全都說!求陰差大人饒命!求娘娘饒命啊!”
“那個地方叫靜雅軒!就在東宮最東北角的假山後麵!那裡原來是個廢棄的書閣,被太子殿下偷偷改建了!”
“裡麵……裡麵關了十幾個女孩子!都是……都是太子殿下這兩年陸陸續續弄進去的!”
“有的是犯官的家眷,有的是民間蒐羅來的青伢……年紀最大的不過十六,最小的……十二歲!”
“殿下他……他經常在裡麵設宴,和那些女孩……玩各種遊戲……”
王貴的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已經泣不成聲。
董超的眼神冷了下來,這太子比他想的還要不是東西。
“地圖。”董超冷冷的說。
“啊?”王貴一時冇反應過來。
“把靜雅軒的詳細地圖,從入口到每個房間的佈局,給我畫出來。”董超從懷裡掏出一塊備用的白布,扔到王貴麵前,“用你的血畫。”
王貴不敢有絲毫猶豫,哆哆嗦嗦的咬破手指,在那塊白布上,用血淋淋的指尖,畫出了一副詳細的庭院佈局圖,甚至連哪裡有暗門,哪裡有守衛都標得清清楚楚。
小琪看著血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的身世,握著短刃的手緊了緊,對那個太子動了殺心。
董超收好地圖,心裡有了主意,看著已經像一灘爛泥的王貴,再次開口。
“想活命嗎?”
“想!想!小人想活!”王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瘋狂磕頭。
“很好。”董超點點頭,“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繼續回東宮做你的管事,裝作什麼事都冇發生。太子那邊有任何風吹草動,都要想辦法傳出來。”
“不用想著向太子告密,這個地圖我根本不需要,隻是作為你叛變的罪證!”
“一旦事發,有這個圖在,即便你告密有功,事後也活不了!”
“是!是!大人放心!小人一定守口如瓶!今天我什麼都冇見到!”
“光說可不夠。”董超的語氣變得玩味起來,“我需要一件東西,一件能徹底釘死太子的東西。人證物證都有了,還差一個引子。”
他俯下身,在王貴耳邊輕聲說:
“回去之後,你想辦法,給我弄一件太子最私人的東西。”
“能代表他身份,代表他本人的東西……記住,必須是獨一無二,能一眼就認出。”
“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無論成敗都與你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