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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洪樓頂層的密室之內,燭火搖曳,陳倩瑤將一遝厚卷宗恭敬的放在桌案上,聲音清脆乾練。
“主人,您要的輿論情報,已經全數整理完畢。”
“京城內外,一百七十四名三品以上官員的私下言論,坊間三百二十七個不同資訊源頭的百姓議論,以及周邊州府的反應,都在這裡了。”
董超微微頷首,拿起最上麵的一本。
【效率不錯。陳倩瑤這女人,天生就是做大事的料。】
他翻閱的速度極快,目光如電,一目十行。
卷宗整理的極為清晰,分門彆類。
其中一派是同情太子的,以幾位東宮舊臣和老派文官為主。
他們認為廢太子過於倉促,有傷國本,言語間多是歎息,卻不敢有任何實際行動。
另一派則幸災樂禍,大多是三皇子嬴文的潛在支援者,以及一些曾經被太子打壓過的官員。
他們在私下聚會時,言辭刻薄,稱太子荒淫無道,罪有應得。
還有一派對皇權抱有絕對的忠誠,以新晉官員和軍方將領居多,認為皇帝的任何決定都是不容置喙的。
而數量最龐大的,則是沉默的大多數。無論是朝堂還是民間,絕大部分人對此事諱莫如深,隻當一件皇家秘聞來聽,不敢發表任何看法。
【意料之中。牆頭草永遠是多數。】
【不過,這些同情太子的老臣,倒是可以利用一下。他們是最好的民意基礎。】
董超將卷宗合上,看向陳倩瑤。
“做得很好。這些東西,先封存起來。”
“是,主人。”
陳倩瑤應聲,正準備退下,董超卻叫住了她。
“洪樓那位奇怪的客人,有後續嗎?”
陳倩瑤的臉上閃過一絲凝重:“回主人,冇有。那人自那日之後,再未出現過,彷彿人間蒸發了一樣。”
【不出現,比出現更說明問題。試探已經結束,現在是觀察階段了。】
董超擺了擺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陳倩瑤退下後,密室的另一側陰影中,小琪的身影無聲無息的浮現出來。
“主人。”
“說。”
“國師府那邊,有進展。”小琪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冰冷。
“影衛的人重點盯防了國師府與冷宮方向的往來。發現每隔三日,便會有一名國師府的雜役,以為宮中道場運送素齋用度為名,前往冷宮附近的一口枯井。”
“枯井?”董超的眉毛挑了一下。
“是。他會將一個食盒放入井中,約半個時辰後,再將食盒取回。”
“影衛的人冒險近距離查探過,食盒送去時是滿的,裡麵是些糕點衣物,但取回時,重量明顯不對。”
【果然有秘密渠道。枯井……真是老套又有效的辦法。】
【陳玄啊陳玄,你這是在和你的老情人互訴衷腸,還是在密謀什麼更大的圖謀?】
董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能截獲紙條內容嗎?”
小琪搖了搖頭:“極難。那名雜役本身就是個三流武者,警惕性極高。井口周圍二十丈內,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驚動他。強行擷取,勢必會打草驚蛇。”
“不急。”董超淡淡道。
“現在還不是打草驚蛇的時候。既然知道了這條線,就等於在陳玄和皇後之間,提前埋下了一顆釘子。”
“讓他們繼續通,通的越多,日後死的越快。”
【隻要這條線存在,就足以證明他們在太子被廢之後,依舊沆瀣一氣。這在多疑的皇帝眼中,就是謀逆的鐵證。】
“繼續盯緊,記錄下每一次傳遞的時間和細節,存檔。”
“是。”
小琪頓了頓,又彙報道:“關於洪樓那位客人……通過雀堂的舊渠道,對京城所有地下組織進行了畫像與行事風格的比對分析。”
她遞上一張畫像,上麵的人臉部輪廓模糊,但眉眼間的神態卻有幾分特征。
“結論是,此人的行動手法,與歸秦社三十年來習慣,有七成相似。“
“他們通常會用一個看似不經意的問題進行試探,一旦得到確切或否定的答案,就會立刻切斷聯絡,轉入長期觀察。”
董超看著那張畫像,眼神變得幽深。
【叔父這條線看來已經滿足不了他們的胃口。他們想繞過叔父,直接接觸我這個所謂的宮中棋子。】
【他們是想確認我的忠誠度,還是想評估我的利用價值?】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了侍女的聲音。
“總管大人,九公主殿下來了。”
“讓她進來。”
嬴月緩步走入。
她今日穿著一身淡紫色的宮裝,相比之前的素雅,多了一分恰到好處的貴氣。原本總是帶著一絲怯懦的眉眼,此刻也顯得沉靜了許多。
“主人。”她屈膝行禮,姿態標準,神情極為恭順。
“起來吧。”董超打量著她,“事情辦的如何?”
嬴月站起身,從袖中取出一份疊的整整齊齊的宣紙,雙手奉上。
“霍貴妃最近共舉辦了四次賞花宴,邀請的都是三品以上大員的家眷。這是參與宴會的全部官眷名單,以及她們夫君的官職派係。”
董超接過名單,掃了一眼。
兵部夫人、禦史、大理寺……名單上的人,其夫君大多是朝中手握實權,但政治立場偏向中立的官員。
【霍貴妃這女人,手段夠高明。不直接拉攏朝臣,而是從他們的後宅入手。用女人之間的交情,來編織三皇子的關係網。】
【這比直接的金錢利益收買,要隱蔽的多,也穩固的多。】
董超心中讚了一句,但讓他更感興趣的,是嬴月的變化。
嬴月迎著他的目光,雖然還有些緊張,卻冇有躲閃。
“主人……我,我覺得……。”
“她拉攏的這些人,幾乎遍佈六部,雖然官階都不是最高,但都是關鍵位置。如果他們同時發力,足以影響朝局。”
說完這番話,她手心微微出汗,緊張的看著董超,等待著審判。
這是她第一次,在彙報情報之外,加上自己的分析和判斷。
密室中一片安靜。
嬴月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甚至覺得自己的心臟就要跳出喉嚨。
【終於……開竅了。】
【不再是一個隻會傳遞情報的信鴿,開始學著像一個棋手一樣思考了。】
【很好,這以後才能登上那個寶座。不需你足智多謀,但必須要有能看懂棋局的眼睛。】
董超伸出手,像安撫一隻寵物貓一樣,輕輕拍了拍嬴月的頭。
“說的不錯。”
“月兒,你正在變得越來越聰明。”
嬴月心頭一顫,一股暖流瞬間沖垮了所有緊張和不安。
主人的誇獎,比世界上任何賞賜都更讓她感到戰栗和滿足。
她的臉頰泛起紅暈,眼眸中水光瀲灩。
“繼續做下去。”董超收回手,“下一次,我不僅要名單,我還要知道,她們在宴會上,都談了些什麼。”
“是!主人!”嬴月毫不猶豫的應下,聲音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乾勁。
嬴月和小琪姐妹許久未見,二人攜手而出,密室中再次隻剩下董超一人。
他緩緩的踱步到窗邊,俯瞰著暮色四合的京城。
所有線索,所有暗流,都在他腦中交織碰撞,最終指向同一個終點——一場即將決定大夏未來國運的巨大風暴。
在這場風暴中,每個人都想成為執棋人。
董超的指關節,在窗欞上輕輕叩擊著,發出極有韻律的輕響。
【你們都想把我當棋子,卻不知道,我想要的,是整個棋盤。】
夜色徹底籠罩了大地,小琪與嬴月回到密室,二人準備服侍董超。
董超轉過身,兩人立刻貼了上來,一左一右的靠在他肩頭,呼吸逐漸溫熱。
衣物被在兩個女孩的拉扯下逐漸淩亂,董超卻忽然想到了什麼,打斷了這曖昧的氛圍。
“小琪,歸秦社的那條線,暫時不要動。讓他們繼續查,最好讓他們以為,宮裡的那顆棋子,依舊在沉睡。”
“同時,動用影衛的所有力量,替我查一個人……叫秦隱!”
“是!主人!”,小琪跪下應命,順勢將頭髮捋到背後,嬌嫩的下巴微微抬起,秀唇玉口,微微開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