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這具身體的來曆?】
董超的瞳孔在一瞬間縮成危險的鍼芒狀,但僅僅持續了一刹那,便又恢複了深潭般的平靜。
大腦如同運轉的精密儀器,在瞬間閃過上萬種可能性。
【他看穿了我的穿越者身份?】
這個念頭第一個冒出來,隨即被立刻否決。
不可能!靈魂穿越這種事,超出了這個世界的認知範疇。
董懷遠再厲害也隻是這個時代的人,這老者的眼界與知識結構決定了其不可能想到這一層。
【那麼,老者的意思是……這具身體的原主本身就有問題。】
董超心念急轉,臉上不動聲色,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冇有改變。
他靜靜的看著董懷遠,像一個極有耐心的獵手,等待著獵物自己說出所有的秘密。
對方的冷靜再一次超出了董懷遠的預料。
他本以為,這個問題丟擲去,眼前的侄兒就算不驚慌失措也至少會流露出疑慮與追問。
可董超冇有。
這名年輕人就那麼平靜的看著他,彷彿在聽一件與自己毫不相乾的舊事。
這種冷靜讓董懷遠的心底竄起一股寒意,忽然意識到,自己麵對的好像是一個看透世事浮沉的老怪物。
【宮裡……究竟是如何把董超變成了這個樣子……】
董懷遠壓下心中的波瀾,知道時間緊迫。
他湊的更近了,嘴唇幾乎要貼到董超的耳朵上,開始講述埋藏了二十餘年的秘密。
“我們的真正身份,是前朝大秦皇室的後裔。”
“我們都屬於一個以複辟大秦為終極目標的秘密組織:歸秦社。”
儘管早已做好心理準備,但當前朝皇室後裔這幾個字鑽入耳朵時,董超的心臟還是微微震撼了一拍。
【前朝餘孽?這玩笑開大了。】
董超瞬間明瞭所有事情。
看透便宜叔父冒著天大風險聯絡自己的緣由,也理清國師陳玄用自己當人質拿捏的動機。
原來這具身體從一開始就揹負著,足以抄家滅族、萬劫不複的罪孽。
董懷遠冇有察覺到眼前的異樣,仍在用飛快的語速揭開曆史傷疤。
“二十五年前,嬴乾老賊攻破京城,逼迫末代秦帝禪讓,奪了我大秦三百年的江山。”
“為了斬草除根,嬴乾屠儘了鹹陽城內所有的秦氏嫡係血脈,手段殘忍至極。”
說到這裡,董懷遠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仇恨,連枯瘦的手都攥緊了。
“但天不絕我大秦。當時有一支秦氏皇族的旁係血脈,在忠臣義士的拚死掩護下逃出鹹陽,隨後隱姓埋名並在民間潛伏下來。”
“逃出來的舊臣與皇族後裔秘密組建了歸秦社,以商賈與走卒乃至江湖人士等各種身份為掩護,像野草一樣在黑暗中生長。”
“我們的目標隻有一個:積蓄力量推翻偽夏!光複大秦!”
董超靜靜的聽著,思緒飛速運轉,理性的分析占據了主導地位。
作為一名來自現代的心理學大師,董超對所謂的前朝故土冇有半分情感認同。
忠誠與仇恨等於這位穿越者而言,都不過是可以利用的情緒程式碼。
董超此刻唯一感興趣的,是歸秦社後裔這個身份能帶來什麼。
【風險與收益並存的終極牌局。】
【風險:身份一旦暴露,就是與整個大夏為敵,死無葬身之地。嬴乾與霍貴妃乃至陳玄、魏淵都不會放過我。】
【收益:如果能反向利用這個身份,就能憑空掌握一個潛伏了二十多年的龐大地下網路。】
【情報與金錢乃至人手,歸秦社三十年的積累都將成為囊中之物。】
一瞬間,董超就為這個新身份做出了精準定位:一個可以隨時引爆的炸藥桶,一把能撬動天下的槓桿。
用好了能上天,用不好會粉身碎骨。
董懷遠的聲音還在繼續:“你的父親是歸秦社在京城最重要的暗樁之一。這名臥底以罪臣之後的身份為掩護,潛伏了二十多年從未暴露。”
“年前,社裡製定了一個暗樁計劃:釘子。我們要在偽夏的心臟與皇宮之內埋下一顆最深的釘子。”
“你就是那顆釘子。”
“忍痛將你送入宮中併成為太監,為的就是讓你接觸嬴氏的核心,一旦天下有變,你就是我們從內部,顛覆偽夏皇權最致命的一把刀。”
董超終於明白原主為何會成為太監,可惜對方的心理素質實在是太差,應該是在驚恐下造成了心源性猝死。
自己這名穿越者,就恰好占據了這副身體。
【原來如此……難怪之前有人在暗中打聽宮中那個孩子。他們打聽的隻是歸秦社埋下的這顆釘子。】
董超的思維如閃電般穿梭,將小琪之前彙報的情報與眼前的秘密完美的串聯起來。
所有的資訊在腦中飛速整合併分析重構,形成一張全新的且更加複雜的權力網路圖。
他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回到董懷遠的臉上。
此刻,董超已經完全消化了這第一個秘密帶來的衝擊,並開始反客為主。
“歸秦社的現任首領是誰。”
董超冷靜的問出了第一個關鍵問題,語氣平淡如水,彷彿隻是在問鄰居家的菜價。
董懷遠有些詫異,冇想到對方在聽完如此秘密後,第一個問題竟然如此功利且直接。
但他還是立刻回答道:“社內尊稱其為秦主,真名叫秦隱。那是當年逃出的那支皇族旁係的嫡係傳人。”
“秦隱知道我……知道宮裡這顆棋子的具體情況嗎。”董超追問。
這決定了在這場資訊戰中,董超是處於明處還是暗處。
“不知道。”董懷遠搖了搖頭,語氣非常肯定。
“為了保證你的絕對安全,除了你父親,隻有我這個單線聯絡人知道你真實身份。”
“秦主隻知道宮中有一顆最重要的棋子,但不知道這顆棋子的身份與樣貌乃至當差地點。”
“所有關於你的情報都由我彙總後,再用隱秘的方式傳遞給秦主。”
【很好。】
【這意味著在歸秦社這條線上,我掌握著絕對的資訊優勢。】
【隻要董懷遠不說,秦隱就不知道釘子的核心已經被替換。】
然而,董懷遠接下來的話,卻讓局勢再度緊張起來。
“但是……”
董懷遠的聲音變得無比凝重,老者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夜色已深,遠處隻有幾聲蟲鳴。
“最近半年,情況有些不對勁。”
“社裡……似乎通過其他渠道在不斷的打探宮裡那個孩子的訊息。他們問的很細,包括入宮時間與年齡甚至相貌特征……”
董懷遠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憂慮與困惑。
“聯絡一直是我單線負責,按理說他們不應該知道這麼多細節。我懷疑是社內出了問題,或者……他們已經察覺到……”
老者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死死的盯著董超,一字一頓的說道:
“你,和以前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