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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重新回到董超府邸停下。
小琪和陳倩瑤早已撐著傘在門口等候。
看到董超下車,兩人迎了上來,卻被他身上那股拒人千裡的寒意逼的腳步一滯。
小琪上前一步,聲音裡透著擔憂:“主人。”
董超點了點頭,淡淡的吐出兩個字:“洪樓。”
陳倩瑤心中一凜,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一刻鐘後,洪樓最深處的密室。燭火搖曳,將牆壁上的人影拉的細長。
李忠生早已在此等候,神情肅穆。
董超大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小琪和陳倩瑤分立兩側。
他冇有絲毫廢話,將今日在國師府發生的一切,用最簡潔的語言複述了一遍。
從陳玄看似隨意的試探,到宗師級的武道指點,再到最後那句“不必見外”的威脅。
密室內的空氣,隨著他的敘述,一點點變的凝重。
“主人,這老賊太過陰險!”小琪咬著牙,聲音裡透出殺氣,“他不可能親自看護,我們用一波死士,直接殺進去搶人。”
【還是太沖動了,隻想著砍人,不想著後果。】
董超抬手,製止了她:“彆衝動。”
“國師府彆院雖然隻是三流武者看護,但是強行救人肯定會算在我頭上,而且還會把董懷遠的其他秘密牽連出來。”
小琪的臉漲的通紅,卻無法反駁。
陳倩瑤的眉頭緊緊鎖起,想的更深。
“主人,陳玄此舉,一石三鳥。”她沉聲分析道。
“其一,以您叔父為質,逼您就範;其二,將這份控製包裝成恩惠,讓您在道義上欠他人情;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想借您的手,去辦他自己不方便辦的事。”
“什麼事?”李忠生忍不住問道。
董超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目光卻比茶水更冷。
“他想讓我幫他……救太子。”
“什麼?!”
此言一出,在場三人無不駭然變色。
廢太子,可是皇帝陛下的旨意。
救太子,就是公然謀逆!
李忠生倒吸一口涼氣:“這……這與找死何異?”
“他當然不會讓我明著去救。”董超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他會讓我利用在宮中的便利,暗中為廢太子傳遞訊息。“
“甚至……製造一些讓陛下心軟的機會。”
“一旦事成,他陳家就能東山再起。一旦事敗,我就是那個萬劫不複的替死鬼。”
密室中陷入了一片沉寂。
陳玄的圖謀狠辣至極,這幾乎是一個無解的陽謀。
隻要董懷遠還在他手上,董超就必須聽命行事。
“主人,那我們……”陳倩瑤的聲音有些乾澀。
董超的臉上,卻忽然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
“你們似乎都忘了一件事。”
他看向李忠生:“地鼠二號帶回來的最後一個情報,是什麼?”
李忠生一怔,隨即反應過來,連忙道:“董懷遠先生曾問過彆院的仆役,國師大人近日,可有去過冷宮方向?”
“冷宮……”
陳倩瑤的瞳孔微縮,一個驚人的可能性在她腦海中浮現。
“冷宮裡關著的是誰?”董超的聲音悠悠響起。
“是……剛被廢黜的陳皇後!”小琪脫口而出。
董超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聲響,如同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陳玄是陳皇後的表兄。廢太子是陳皇後的親兒子。”
“一個想救外甥的國師,一個想救兒子的廢後……”
“你們說,他們之間,會不會有什麼聯絡?”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閃電,瞬間貫穿了所有人的思緒!
陳倩瑤失聲道:“主人是說,幫助廢太子的計劃,並非陳玄一人所想,而是他與冷宮裡的陳皇後,早有勾結?!”
【不錯,總算有人跟上我的思路了。】
董超讚許的看了她一眼。
“我這位叔父,看似無意的一句問話,卻給了我們最關鍵的情報。”
“陳玄並非孤軍奮戰,他背後還有一個不甘心失敗的廢後。這盤棋,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但同樣的,也比我們想象的……更有趣。”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獵人發現獵物蹤跡時的興奮。
“既然他想讓我入局,那我就陪他玩玩。”
“他想讓我當棋子,我就偏要當那個掀翻棋盤的人!”
董超站起身,一股強大的自信與掌控力瞬間充斥了整個密室。
“李忠生!”
“屬下在!”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買通也好,挖地道也罷。
“三天之內,我要在國師府的彆院,見到董懷遠。”董超的聲音不容置疑,“而且,是單獨見麵。”
李忠生的額頭滲出冷汗,但還是斬釘截鐵的應道:“是!屬下保證完成任務!”
“陳倩瑤。”
“奴婢在。”
“立刻動用洪樓所有的人脈,給我查!”
“查陳家、查前東宮舊部最近所有的資金往來和人員調動。”
“那條被打斷了脊梁的狗,一定還有幾顆牙冇有被拔乾淨。把這些牙,一顆一顆的給我找出來!”
“是,主人!”
“小琪。”
“主人。”
“你什麼都不用做,養好精神,磨快你的劍。”董超看著她,一字一頓的說,“三天後,你陪我一起去,但是留在外圍觀察策應,如果事情有變……”
“你立刻去找魏淵,帶著嬴月在皇陵躲到陳家滅門!”
小琪眼中充滿了掙紮,重重點頭:“是!”
【陳玄,你以為抓住了我的軟肋。但是,我也有能插進你心窩的刀子。】
【歸秦……陳皇後……我這位叔父身上的秘密,可比一個廢太子重要多了。】
陳倩瑤和李忠生紛紛紛紛退出,隻留下小琪和董超二人在密室中。
小琪輕柔跪坐在董超腿邊:“主人,月姐姐那邊也有新的情報!”
董超的眉毛微微一揚:“說。”
“今日月姐姐再次前往朝陽宮,買通了貴妃身邊的一個小太監,終於查清了那安神方子的去向。”
小琪抬起頭,聲音帶著一絲驚異。
“那方子,確實是給宮裡一位大人物用的,但不是給霍貴妃,也不是給三皇子。”
“是給……當今陛下!”
此言一出,密室內的氣氛再次凝固。
小琪繼續彙報:“據那小太監說,陛下近來時常在深夜被噩夢驚醒,龍體欠安,脾氣也愈發暴躁。”
“霍貴妃心急如焚,這才悄悄命人去太醫院尋訪安神之法,想為陛下分憂。”
【噩夢……龍體欠安……】
【嗬嗬,這位老男人,剛剛目睹了大兒子荒誕的一幕,把親兒子圈禁,把老婆打入冷宮。】
【這是內心在深夜裡被愧疚和驚恐反覆折磨的表現。】
【霍貴妃想用湯藥來治陛下的心病,真是愚蠢。】
【這心病,哪有比我這個心理醫生開的藥方,更對症的呢?】
董超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興奮的弧度。
陳玄的棋局固然凶險,但那終究隻是臣子之間的爭鬥。
而現在,一個直接通往權力之巔的缺口,已經在悄然裂開。
他轉過身,看著牆上那副巨大的京城地圖,目光落在了最中央那座金碧輝煌的宮殿上。
董超輕聲自語,透著一股森然的意味。
“是時候,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才叫真正的技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