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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將整座京城浸染。
幾道鬼魅般的身影停在國師府彆院的高牆上。為首之人,正是影衛潛伏部的負責人,李忠生。
他的目光如鷹,死死鎖定著下方那座戒備森嚴的彆院。
月光被烏雲遮蔽,隻在偶爾的間隙中,灑下幾縷清冷的輝光,照亮院中巡邏護衛手中兵刃的寒芒。
自從數日前接到董超的命令,李忠生便親率潛伏部最精銳的好手,對這裡展開了全天候的監視。
整整五天五夜,他們像不知疲倦的獵梟,將彆院守衛的所有習慣都摸的一清二楚。
“頭兒,時間快到了。”一名影衛壓低聲音提醒道。
李忠生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院牆之內。
彆院的守衛力量並不算頂尖,明麵上隻有兩隊三流武者,每隊六人,每隔兩個時辰輪換一次。
但這裡是國師府的底盤。
誰也不知道暗中是否隱藏著一流高手,更不知道那位深不可測的國師陳玄,是否會心血來潮的掃視此地。
“亥時三刻,換防開始,從東角門到西角門,交接時間大約一炷香。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李忠生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地鼠二號,記住你的任務。你的眼睛和耳朵,就是主人的眼睛和耳朵。不要有多餘的動作,記下你看到和聽到的一切。”
黑暗中,一個漢子躬身應是。
他身材瘦小,相貌平平,扔在人堆裡也毫不起眼。
此人是李忠生親自從原丐幫弟子中挑選出的探子,代號“地鼠二號”,天生記憶力超乎常人,過目不忘。
數日前,通過陳倩瑤在洪樓龐大的商業關係網,李忠生成功接觸到了國師府的采購管事。
一筆豐厚的“孝敬”之後,那些向彆院供給新鮮蔬果、糧食的資格,便落到了他們安插的商販手中。
而“地鼠二號”,便是負責送貨的夥計。
很快,換防的梆子聲響起。
彆院的後門“吱呀”一聲開啟,一隊護衛打著哈欠走出,另一隊則從另一側走來準備接替。
就在這短暫的混亂與鬆懈之中,一輛裝著菜筐的板車,在一名商販的引領下,由“地鼠二號”推著,緩緩進入了彆院。
處在換防間隙的護衛們並未在意,免去了一波探查過程。
儘管院落打掃的乾乾淨淨,但空氣中卻瀰漫著一股無形的禁錮感。
“地鼠二號”低著頭,眼角的餘光飛快的掃視著四周。
黑夜中,董懷遠似乎巧合的睡不著,正在院子裡踱步。
董懷遠似乎冇有注意這些送菜夥計,揹著手慢慢走著,像是在消食,又像是在丈量著這方小小的天地。
他走到後院一棵需要兩人合抱的老槐樹下,狀似疲憊的靠了上去,抬手撫摸著粗糙的樹皮,像是在緬懷什麼。
黑暗中,粗糙的手指在樹乾不起眼的凹陷處,迅速的劃動了幾下。
那動作及其隨意,若非“地鼠二號”受過最嚴苛的觀察訓練,根本無法察覺。
做完這一切,董懷遠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轉身對仆役道:“有些乏了,扶我回去吧。”
“地鼠二號”將這一切牢牢記在心裡,等管事檢查完貨物,便推著空車,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半個時辰後,洪樓最深處的密室,燈火通明。
董超端坐於主位,靜靜的聽著李忠生的彙報。
當李忠生用蘸水的毛筆,在桌上覆刻出那個符號時,董超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是一個複雜的符號,由好幾個看似不相乾的筆畫交錯而成,既像某種圖騰,又像某種文字。
“主人,屬下查過原雀堂的所有暗號記錄,都冇有見過這種標記。”李忠生沉聲道。
董超冇有說話,輕輕的摩挲著那個濕漉漉的符號。
【這不是江湖暗號,也不是幫派切口。】
這種符號的結構,帶著一種鐵血肅殺的秩序感,似乎是軍中的密語。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董懷遠吐出的那兩個字——“歸秦”。
一個使用軍用密語的神秘組織。
一個名字裡帶著前朝國號的組織。
還有這個被陳玄當成“恩惠”送來的人質叔父……
【有趣,越來越有趣了,這位叔父,怕是會給陳老狐狸一個驚喜!】
“繼續監視。”董超緩緩開口,“讓‘地鼠二號’想辦法,在不引起懷疑的前提下,再次接近他。我需要更多……關於他的資訊。”
“是!”李忠生領命。
就在這時,小琪從門外走了進來,對著董超躬身一禮。
“主人,九公主那邊有訊息了。”
董超抬眼:“說。”
“公主殿下今日去朝陽宮請安,按照您的吩咐,與霍貴妃隨意閒聊。”
小琪頓了頓,繼續道:“霍貴妃曾小聲問貼身宮女夏竹,本宮讓你去太醫院問的安神方子,可有結果了?”
【安神方子?】
董超的眉頭微微一挑。
【霍貴妃剛剛扳倒皇後,三皇子成為儲君唯一人選,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為何需要安神方子?是心中有鬼,還是……龍體有恙?】
【不,不對。若真是身體不適,她會直接召太醫,而不是派宮女去“問”。她在刻意隱藏這件事。】
【看來,我的那隻小豹子,已經嗅到第一絲血腥味了。】
“讓嬴月繼續,不要急於求成。告訴她,耐心是最好的獵犬。”
“是,主人。”小琪應聲退下。
密室中,再次隻剩下董超和李忠生。
“主人,”李忠生忽然開口,神情有些猶豫,“關於那個符號,屬下還有一個猜想。”
“說。”
“這似乎是一種軍中密語,等級極高,通常隻有在執行最機密的任務時纔會啟用。有冇有可能……那位董懷遠先生,是在向我們傳遞求救訊號?”
董超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求救?”他輕笑一聲,“不。”
“如果我猜的冇錯,他不是在求救。”
“他是在……考驗我們。”
【他在考驗我這個“侄兒”,有冇有能力看懂他的訊號,有冇有資格與他對話。】
“歸秦”……這盤棋,遠比我想象的要大。
一名影衛匆匆進入密室,單膝跪地。
“主人,地鼠三號在送糧隊伍中入院,帶回了新的訊息!”
李忠生的精神瞬間繃緊。
董超的眼神也變的銳利起來:“講。”
“地鼠三號在廚房卸貨時,董懷遠先生恰好又在院中散步。”
“他故意將手中的一枚玉佩掉在地上,一名仆役慌忙上前撿拾。”
“就在那名仆役躬身的時候,董懷遠先生好像自言自語般問了一句——”
影衛抬起頭,鄭重說道:
“那位國師大人,近日……可有去過冷宮方向?”
李忠生倒吸一口涼氣。
冷宮!那裡關押的,正是剛剛被廢的陳皇後!
董超的身體前傾,眼中迸射出駭人的精光。
【冷宮……陳皇後……陳玄……】
【看來,這位叔父的秘密大了,不僅是歸秦,他還知道一些關於國師府和陳家的驚天秘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