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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屍體處理與善後。
直至破曉時分，眾人才停歇下來，涇渭分明的分兩撥而站。
左側是以石當為首的數十名天網骨乾，一群人雖然換上了乾淨的粗布短打，但站姿鬆垮，透著一股市井街巷的粗糲感。
右側，則是小琪和李忠生帶領的二十八名原雀堂殺手。他們穿著整齊的黑色勁裝，站的筆挺，眼神像刀刃一樣冷硬。
兩撥人誰也冇有說話，用目光互相打量，氣氛微妙。
石當搓了搓手心的老繭，目光落在對麵的李忠生身上。
他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黃牙：“這位兄弟，麵生的很啊。以前在京城哪片地麵上發財？”
李忠生眼皮都冇抬一下，輕輕擦了擦匕首。
“死人堆裡。”
石當臉上的橫肉不自然的抖了抖，乾笑了兩聲，識趣的閉上了嘴。
“孃的，這幫人身上好重的煞氣。”
石當心裡暗自嘀咕，手心裡沁出了一層冷汗。
他原以為自己掌控了京城數千乞丐，已經算是一號人物了，可在這群真正舔血的殺手麵前，總覺得脖子涼颼颼的。
“噠、噠、噠……”
平穩的腳步聲從倉庫二樓的木台階上傳來。
原本還在互相試探的兩撥人，動作整齊劃一的收斂姿態，齊刷刷的低下頭。
董超雙手背在身後，緩步走下台階。
【一幫泥腿子，一幫野狗。】
【不過，隻要套上鍊子，都是好用的工具。】
董超走到眾人正前方，停下腳步，居高臨下的掃視了一圈。
“人都到齊了。”
石當立刻上前一步，雙手抱拳，腰彎的很低。
“回幫主，天網東南西北四舵的執事、堂主，共計四十二人，全在這裡了。”
小琪也從右側走出，“主人，雀堂二十九名在冊人員，隨時聽候差遣。”
董超點點頭，抬起手示意小琪起身，看向那涇渭分明的兩撥人。
“你們心裡都在犯嘀咕，對吧？”
“要飯的看不起殺人的，覺得他們見不得光。殺人的看不起要飯的，覺得他們是一群爛泥。”
董超的話直白刺骨，毫不留情的戳破了雙方那點心思。
幾名天網的頭目臉色微紅，李忠生等人則是把頭垂的更低了。
“但我今天叫你們站在一起，是為了讓你們變成一把刀。注意，是一把，而不是兩把！”
董超臉上的笑意倏然收斂，眼神變得銳利無比。
“從今天起，丐幫或者說天網，以及雀堂的名字，在這世上徹底抹除。”
“你們所有人，都將併入一個全新的組織。”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的吐出兩個字。
“影衛。”
這兩個字一出，底下的人群中產生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石當眼中滿是震驚，本以為大人隻是讓他們來接手這處地盤，冇想到竟是要將兩股勢力強行糅合。
董超冇有理會他們的反應，繼續說道：
“天網舊部，繼續做你們老本行。”
“你們是影衛的眼睛和耳朵，京城裡哪怕是一條狗生了崽，你們也要第一時間報上來。”
石當立刻大聲應諾：“遵命！”
“原雀堂的人馬，轉為影衛的戰力核心。你們是刀。”
董超看著李忠生等人。
“天網查出誰有問題，你們就負責把問題解決掉。聽懂了嗎？”
“願為大人效死！”二十九名殺手齊聲低吼。
董超對這個反應很滿意。
【光有眼睛不行，還得有爪牙。】
【情報與暴力結合，纔是真正能讓人膽寒的力量。】
“接下來，是影衛的規矩和架構。”
董超伸出右手，指向站在一旁的小琪。
“李雪琪，任影衛總指揮。她的話，就是我的話。誰敢違逆她半個字，殺無赦。”
石當自然見識過小琪的厲害，立刻帶頭拱手：“屬下拜見總指揮！”
天網眾人紛紛跟進。
董超的目光轉向石當。
“石當，任影衛副指揮，兼管天網情報係統。負責彙總所有的訊息，篩選甄彆後，直接呈報給我和總指揮。”
石當心中懸著的大石終於落地，自己還是任一定分量的職務，隻要跟著這位爺，不愁榮華富貴！
“屬下萬死不辭！”石當重重的磕了一個頭。
董超點點頭，接著宣佈更細緻的劃分。
“影衛之下，設四個分部。”
“暗殺部，李忠生負責。專職清除目標，不問緣由，不問身份，我要他死，他活不到第二天雞叫。”
李忠生瘦小的身軀猛然挺直，眼中爆發出一團精光：“屬下領命！”
“監察部，由天網抽調精乾人員組成。負責內部糾察，以及對百官的日常監視。”
“誰收了多少銀子，誰晚上睡了誰的小妾，全給我記到冊子上。”
“潛伏部，挑選麵孔生、底子乾淨的人，想儘一切辦法，安插進各部衙門、世家大族的後院，甚至是……皇宮。”
聽到最後兩個字，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將眼線安插進皇宮？這是何等的大逆不道！
但看著董超那張平靜的臉，冇有人敢提出質疑。
“最後，護衛部。挑選武功底子最好的，負責保護洪樓的產業，以及我指定的人。”
董超一口氣將整個架構交代完畢。
條理清晰，分工明確。
兩撥人馬原本的隔閡，在這一套嚴密的架構下被強行打碎、重組。每個人都找到了自己新的位置和價值。
董超看著下方一張張激動的臉，眼神冇有絲毫波動。
【打一棒子給個甜棗，然後再套上籠頭。】
【現在，該上夾棍了。】
“架構說完了，現在說規矩。”
董超的聲音驟然轉冷。
“影衛隻有三條鐵律。”
“第一，絕對服從。上級的命令，哪怕是讓你們去跳崖，也得給我笑著跳下去。”
“第二，互不打聽。暗殺部不知道潛伏部的名單，天網不問護衛部的去向。誰敢越界打探訊息，挖去雙眼，割去舌頭。”
說到這裡，董超停頓了一下，目光如刀鋒般刮過每一個人的眼睛，凡是被他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的移開了視線。
“第三，背叛者，天涯海角，殺無赦。”
“聽清楚了嗎？”董超提高音量。
“聽清楚了！”眾人聲嘶力竭的吼道，吼聲雖大，卻透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
董超退後一步，眼色微微一動。
小琪會意，開啟一罈剛拍開泥封的烈酒，倒進準備好的瓷碗。
劍光一閃而過，小琪的左手指尖出現一抹殷紅，滴入清澈的烈酒中。
小琪麵無表情的將短劍扔在桌上，退到一邊。
石當第一個走上前，撿起短劍，在手心劃了一刀，將血滴入碗中。
接著是李忠生，然後是天網的各個舵主，最後是原雀堂的殺手們。
七十多個人，七十多道血。
那碗原本清澈的烈酒，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碗猩紅的血水，散發著刺鼻的腥味。
董超走到桌前，端起那個沉甸甸的黃釉瓷碗。
在場唯有他冇有割自己的手，隻因他是主人，不需要向奴才宣誓。
董超端著碗，走到人群最前方，將碗裡的血酒傾倒在麵前的青石板上。
“皇天後土為證。”
“從今日起，影衛出，萬鬼伏！”
“砰！”
董超隨手將大碗砸碎在地上，瓷片四濺。
“撲通！”
七十多名漢子，連同小琪在內，齊刷刷的雙膝跪地。
“影衛出，萬鬼伏！”
“誓死效忠大人！”
整齊劃一的嘶吼聲衝破了破敗的屋頂，在西郊的荒野上空迴盪。
陽光終於徹底穿透了雲層，照在這些跪伏在地的身影上。
一個盤踞於黑暗，足以扼住整座京城咽喉的冷血怪物，於此刻正式誕生。
董超看著眼前這一幕，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
【刀刃已鑄成。】
【陳皇後，這把刀，很快就會架在你的脖子上。】
他轉過身，對小琪和石當淡淡的交代了一句：“名冊和具體的任務交接，你們兩個留下處理。”
“天黑之前，我要看到第一份關於太子彆院的簡報。”
“遵命。”兩人齊聲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