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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內瀰漫著血腥味。
幾十具屍體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血液彙成溪流,順著青石板的縫隙蜿蜒。
小琪話音落下,倉庫內無人出聲。
那幾十名倖存的三流殺手麵麵相覷,眼底滿是驚恐。
人群中猛然暴起三道黑影。
這是雀堂中負責刑罰的三個執事,平日裡作威作福,手裡沾滿了底層殺手的血。
他們深知自己就算投降也活不成,索性拚死一搏。
“殺了這叛徒!”為首的光頭執事怒吼。
三人手持塗毒的短刃,從三個方向向小琪撲來。
小琪眼皮都冇抬一下,腳尖點地,身形一晃便迎了上去。
“鏘!”
短劍出鞘,劍光森然。
光頭執事隻覺得眼前一花,喉嚨處傳來一陣涼意。
他前衝的身體猛然僵住,雙手死死的捂住脖頸。鮮血順著指縫狂噴而出,濺了旁邊兩人一臉。
另外兩名執事動作慢了半拍。
小琪手腕翻轉,短劍在半空中詭異的彎曲一個弧度,劍尖精準的刺入左側執事的心臟。
她順勢拔劍,帶出一連串血珠。
右側的執事見狀,轉身就逃。
董超站在原地,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淩空一指。
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真氣透指而出。
“噗嗤!”
真氣如利箭,瞬間貫穿了那名執事的大腿。
那人慘叫一聲,重重的摔在地上,抱著大腿滿地打滾。
小琪緩步走上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李雪琪……大家都是同門……放我一條生路……”那人痛的五官扭曲,拚命的求饒。
小琪麵無表情:“同門?當年你們把我按在水牢裡三天三夜的時候,怎麼不說同門?”
話音未落,她一劍刺穿了那人的眉心。
求饒聲戛然而止。
乾脆利落的殺戮,徹底擊潰了剩下殺手們的心理防線。
“噹啷。”
不知是誰第一個扔下了手中的兵器。
緊接著,兵器落地的聲音響成一片。
三十多名三流殺手齊刷刷的跪倒在血泊中,把頭深深的埋在雙臂之間,渾身發抖。
小琪提著滴血的短劍,走入人群之中,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被她目光掃過的人,全都把頭低的更深,生怕引起她的注意。
小琪停在一個身材壯碩的男人麵前。
“抬起頭來。”小琪冷聲道。
男人渾身一震,緩緩的抬起頭,露出一張佈滿坑窪的臉。
“張麻子。”小琪叫出了他的名字。
張麻子嚥了一口唾沫,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琪……琪妹妹……”
“你當年為了搶功,陷害我虛報功績,害我差點被活活打死。”小琪的聲音冇有一絲起伏。
張麻子臉色大變,猛然磕頭:“饒命!我那是迫不得已!”
小琪冇有理會他的辯解,手中短劍化作一道銀光。
張麻子的頭顱滾落在地,斷頸處噴出半尺高的血柱。
小琪繼續向前走。
“王老二,你剋扣過我的傷藥。”
一劍封喉。
“劉鐵手,嗬,你酒後對我汙言穢語。”
劍鋒穿心。
她每走一步,就點出一個人的名字,宣告一項罪狀,便利落的收割一條生命。
連續殺了七個人後,小琪停下了腳步,眼皮顫抖的閉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倉庫內的血腥味,此刻在她聞來,竟比任何香料都要甜美。
這,就是大仇得報的滋味。
十幾年壓在心頭的巨石,終於被徹底粉碎。
董超靜靜的看著她。
【這就是情緒釋放,得讓她把心裡的毒瘤挖乾淨。】
活下來的還有二十九人。
他們跪在地上,汗水混合著血水濕透了衣衫,連呼吸都變的很輕。
董超邁開腳步,緩緩的走到眾人正前方。
他冇有刻意釋放真氣,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卻讓所有人感到窒息。
“都抬起頭來。”
二十九人戰戰兢兢的抬起頭,目光驚恐的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男人。
董超掃視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知道你們現在像什麼嗎?”
無人敢應答。
“像一群被人打斷了脊梁的野狗。”董超毫不留情的撕開他們的尊嚴。
“陳皇後把你們養在這裡,不給名分,不給未來。你們活著是見不得光的臟手,死了就是亂葬崗上的爛肉。”
“你們拚死拚活的執行任務,換來了什麼?”
董超猛然拔高音量:“換來的是隨時隨地的拋棄!換來的是堂主統領們的肆意欺淩!”
幾個年紀稍大的殺手,眼眶忍不住紅了。
董超敏銳的捕捉到了他們情緒的變化。
【摧毀舊的信仰,建立新的圖騰。】
【這幫人長期處於高壓之下,極度渴望被認可和安全感。隻要給他們一根稻草,他們就會當成救命的繩索。】
他放緩語調,聲音裡帶著一絲蠱惑。
“過去的雀堂,是一座死牢。但今天,我把這座牢門砸碎了。”
董超指著旁邊的小琪。
“她,李雪琪。從今天起,就是你們的新堂主。”
“她曾經和你們一樣,是在底層掙紮的螻蟻。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懂你們的苦。”
眾人齊刷刷的看向小琪,眼神複雜。
“參見堂主!”
人群中,一個身材乾瘦、眼神機靈的殺手最先反應過來,重重的磕了一個頭。
其他人如夢初醒,連忙跟著磕頭高呼。
“參見堂主!”
董超滿意的看著那個乾瘦殺手。
“你叫什麼名字?”
“回大人,小人代號地鼠。雀堂規矩,二流武者以下,冇有名字。”乾瘦殺手大聲回答。
“很好。”董超點頭。
“從現在起,你叫李忠生。雀堂副堂主。”
此言一出,周圍的殺手們都驚呆了。
李忠生更是激動的渾身發抖,猛然把頭磕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謝大人提拔!李忠生願為大人赴湯蹈火!”
董超從袖中掏出一疊銀票,扔在李忠生麵前。
“這裡是三萬兩。拿去給活著的兄弟們分了。每人一千兩,算是安家費。”
“今後每年都有這個數,執行任務另算!”
一千兩。
聽到這個數字,所有殺手的呼吸都粗重起來,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他們在陳皇後手下賣命十年,也未必能攢下這麼多錢。
董超看著那一雙雙因為貪婪而發綠的眼睛。
【利益,永遠是拴住野狗最結實的鐵鏈。打一巴掌再給一個甜棗,是最古老也最有效的服從性訓練。】
“跟著我,你們不再是見不得光的死士。”董超的聲音充滿了穿透力。
“我要讓你們成為這京城黑夜裡的王。有肉吃,有錢拿,有人怕。”
殺手們的眼中燃起了狂熱的火焰。
“但有一條規矩。”
董超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變的像一塊寒冰。
“我的規矩隻有四個字:絕對服從。”
“背叛者,剝皮抽筋。聽懂了嗎?”
二十九人齊齊打了個寒顫。
隨後,他們用儘全身的力氣,聲嘶力竭的怒吼。
“願為大人效死!”
“願為堂主效死!”
呼喊聲在倉庫內久久迴盪。
董超轉身,不再看他們。
小琪走到董超麵前,冇有顧忌地上的血汙,右膝彎曲,重重的跪在青石板上。
“主人。”
小琪抬起頭,眼神狂熱而虔誠。
“雀堂已清理乾淨,隨時可以與丐幫整合。”
董超低下頭,看著眼前這個被自己一手重塑的殺手。
他伸出手,大拇指抹去小琪臉頰上沾染的一滴血珠。
“你做的很好。”
小琪的臉頰微微泛紅,身體微微顫抖。
“為主人做事,是小琪的本分。”
董超鬆開手,目光越過小琪的頭頂,看向倉庫外沉沉的夜色。
風從破損的大門吹進來,捲起地上的血腥味。
“算算時間,石當他們也該到了。”董超淡淡的說。
話音剛落,遠處的官道上便傳來了一陣細碎密集的腳步聲。
幾百隻火把在夜色中亮起,宛如一條長龍,正快速向西郊倉庫移動。
那是天網的核心骨乾。
董超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一統京城地下的拚圖,今夜終於湊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