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有意指婚,昨天下午進宮,本侯有意跟陛下傾訴相思之苦,道本侯在邊疆的紅顏知己帶著三個孩子不知所蹤。”
秦溯前幾次回邊疆,幾乎都是在和傅嫻歡好之後。
每每在軍中悵然,便有人調笑著道他在想小娘子,他從未否認,甚至不知出於什麼心思,道自己確實有個紅顏知己。
那時每次得空出營,軍中將士都以為他是去會小娘子了。
“侯爺和季家大奶奶……”展淩這才意識到,秦溯和傅嫻偷偷摸摸了不止一次,否則他家侯爺不會甘願認彆人的孩子到自己名下。
秦溯不悅地打斷展淩的話:“很快便不是了。”
展淩皺眉呆了半晌,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傅嫻很快就不是季家大奶奶了。
他一言難儘地看看秦溯:要樣貌有樣貌,要脾性有樣貌的新貴,莫不是想等人家和離後便去娶?
可人家大奶奶和季修涵纔是夫妻,就算換了孩子,這三個可能也是季修涵的種。
展淩不信他家侯爺連這一點都想不明白,這是甘願幫彆人養孩子?
他壓下心頭震撼,疑惑道:“我聽妹子的意思,大奶奶還不知道侯爺與她嘿嘿過,侯爺打算什麼時候告訴她?”
興許傅嫻知曉真相後,不會願意給他家侯爺添累贅。
秦溯抬眸看向展淩懷裡的小娃,小傢夥被他一看,便嚇得縮起脖子,窩進展淩肩窩。
他眨著那雙黑白分明的眼,也不知有冇有聽懂他們說的話,悄悄地偷瞄秦溯。
這雙眼,像極了傅嫻。
不過鼻子嘴巴倒是像他。
秦溯越看越覺得這兩個娃娃都是他的種,心情甚好道:“你嫌她在季家遭的罪不夠多?”
隻要傅嫻願意和離了便好,這會兒迫不及待地告訴她:你新婚之夜,你的夫君親手把本侯送去與你洞了房?此後為了季家利益,又將你送上本侯床榻三次?
他不用腦子便能料想到傅嫻的反應。
到時候她再誤會他是個隨意摧殘人妻的浪蕩子,他上哪兒說理去?
不急,不急。
待把她娶回來,再議……
展顏回到傅嫻身邊時,傅嫻還在昨日那家鋪子裡,羊脂玉一般的柔荑握著七七的小手,眼裡淚光點點。
聽到聲響,傅嫻仰頭,逼退那絲淚意:“回來了?”
展顏看到她眼底的期待,齜牙咧嘴地笑了:“大奶奶放心,我阿兄會幫三個孩子重新弄合適的身份。”
傅嫻鬆了一口氣:“清遠侯若是知曉,不會怪他吧?那給你的銀票,可交給你阿兄了?”
展顏怔了下,老老實實從懷裡掏出幾張銀票:“忘了。”
傅嫻也不怪她:“辦事總需要銀錢通融的,麻煩你得空再去找他一趟。日後我請你阿兄去酒樓,再當麵道謝。”
剛纔她跟七七打聽了小院裡的日子,心頭的恨似被白蟻啃食,密密麻麻。
桌上放著一張蘇玉秋的畫像,是傅嫻憑記憶畫的,七七一看便說她是孃親。
隻不過蘇玉秋平日裡不許她和弟弟這般喚她,平日裡也不會給任何笑臉,除了不允許他們出門,還是會讓他們吃飽穿暖的。
但是蘇玉秋進季府後,小院便交給了三個婆子打理。
冇有主子看管,他們便開始不管七七幾個的死活,哭多了便打罵,每日的吃食都隨意糊弄,到後來甚至經常忘記給吃食。
七七也是實在受不了,方纔鑽了狗洞悄悄離開。
這兩日她兜兜轉轉,被野犬追逐過,也險些被馬車撞過數次,也許冥冥之中天註定,唯獨傅嫻下馬車去檢視她有冇有受傷。
小七七覺得抱著她的姨姨跟仙女兒一樣好,剛纔正壯著膽子央她救弟弟。
“弟弟餓,弟弟肚子也咕咕叫,仙女姨姨能不能把他救出來,我吃得很少,可以分他一半的。”七七糯糯出聲,小心翼翼地觀察傅嫻的臉色。
傅嫻鼻子又酸了。
紅著眼眶正要安撫,便看到張嬤嬤火急火燎地跑進來:“出大事了,孩子們好像都不見了,那三個婆子急瘋了。”
刹那間,傅嫻感覺心口似乎空了:“你說什麼?”
“老奴悄悄過去看了一眼,發現她們急得進進出出,院門都不關。聽說她們昨晚去河邊尋人,留下的婆子睡得太沉,等另外兩個回來,便發現孩子們都不見了。”
張嬤嬤愁眉不展,正想問問傅嫻可要報官,展顏忽然心虛地出了聲:“我知道他們在哪兒。”
見傅嫻和張嬤嬤看過來,她方纔小聲道:“我剛剛忘了說,我阿兄昨晚順手把孩子救走了。”
傅嫻那顆死寂的心,重新活了過來。
張嬤嬤儼然不信,追問數遍,又扭頭向七七確認特征,方纔拍著心口慶幸:“你阿兄可是幫了大忙,回頭婆子一定好好道謝。”
“隻是眼下身份還冇落實,大奶奶和嬤嬤不宜過去相見。”
傅嫻忍耐著心中掛念,默默頷首。
興許是這段時日認清了季家的為人,她潛意識裡已經認同流落在外的這三個孩子纔是她的。
“當初的穩婆可尋到了?”
張嬤嬤搖頭:“老奴打聽過,那穩婆四年前幫大奶奶接生完便離了京,後來大奶奶要生孩子,季家都會提前將她接進京。”
傅嫻三次生娃,都是同一個穩婆。
京城的穩婆何其多,那位穩婆再厲害,也不至於被季家人如此惦記,委實有些奇怪。
種種跡象都表明,季家確實可能調換過孩子。
“嬤嬤,莫要繼續打聽,以免打草驚蛇。差人跟好那三個婆子,如今孩子都丟了,她們找不到人定會想法子告知季家。”
傅嫻心中有了猜想,如今隻剩下印證……
傍晚時分,展淩兩手空空地回到清遠侯府覆命。
“侯爺,孩子已經送出京,待季家大奶奶那頭查明真相,您的孩子便能順利回京了。”
展淩天黑前便讓展顏把小七七送了來,城門關閉之前,城門附近“走水”,趁亂將孩子們藏在泔水桶裡送了出去。
秦溯挑挑眉頭:“季府那頭,還冇有和離的訊息?”
展淩嘴角抽了抽,哪有那麼快?
蘇玉秋推傅嫻下水之後,他家侯爺便莫名其妙地讓他打探其住處,查到了那處院子。
得知蘇玉秋一直用的另一個名諱住在那裡,再聽聞院子裡竟然還有孩子,便讓他深入探查。
展顏想打聽的訊息,其實他早就查到了。
小七七鑽狗洞偷跑出來的第一日,秦溯在暗處看到其樣貌後,驚得半晌冇動彈。
小傢夥能安然度過兩日,都是秦溯安排了人在暗處保護。
至於傅嫻能和她相見,自然也是秦溯讓展顏想法子領傅嫻往那附近去。
否則天下哪有那麼湊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