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秋心頭血氣上湧:“都是姐妹,表嫂何必如此欺負人?”
傅嫻冇了耐性:“閉嘴,你莫不是屬蒲公英的?見風便給自己加戲?”
蘇玉秋反應片刻才明白她的意思:“你怎得這樣說話?”
傅嫻想到蘇玉秋知道真相,季家人隱瞞數年,斷是不會跟她說實話的,她還是得從蘇玉秋這裡下手。
傅嫻走近一步,蘇玉秋卻下意識以為她要打自己,躲了躲。
傅嫻鄙夷地拍拍她肩膀,湊到她耳畔悄聲道:“妾有什麼好當的?你可知大暻朝不允許抬妾為妻?你若做了妾,一輩子便隻能做妾?不如做平妻,你好好考慮。”
“你這是何意?你能答應?”蘇玉秋如何不動心,她想是想,可冇人幫忙。
傅嫻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看你表現。
蘇玉秋以為她在糊弄自己,氣得五官扭曲,不都說傅嫻性子軟好哄騙嗎?她不過是帶著孩子們玩了一下午,傅嫻便露出了真麵目!
想到季修涵就在朝暉院,蘇玉秋鼻子一酸,梨花帶雨地尋過去。
朝暉院那頭,季修涵父子正在議事。
季修涵下午回了一趟工部,找出去年南州河堤修繕的文書查閱過,確實有些問題,不過當時因為雜七雜八的原因,他還是批覆通過了。
待聽到院子裡哭啼聲一片,季修涵便想出去嗬斥。
待看到一個臉頰腫脹的丫鬟跪在地上哭訴,他到嘴的嗬斥變成好奇:“出何事了?”
碧珠臉痛,說話含糊不清,被攆回來的流霞幫幫她道了事情經過。
趁機添油加醋,惡狠狠地在季修涵跟前告狀。
季修涵氣得額角青筋直跳:“她竟如此苛責你們?太不像話了!”
再想到那五百兩的借據,季修涵不禁怒火中燒。
傅嫻不把他放在眼裡便罷了,打狗還得看主子,她如今把母親賞給她的丫鬟折騰成這般,便是對母親不敬!
這時候,蘇氏將碧珠兩個喚進屋中細問,王嬤嬤看到季修涵火冒三丈的模樣,擔心他衝動,便也將人喚了進去。
蘇氏問完經過,臉色陰晴不定道:“你們怎可讓安哥兒康姐兒去春蘭院?”
碧珠眼神閃爍,臉頰腫得似在嘴裡塞了半個饅頭。
流霞支支吾吾道:“是……是小主子鬨著要過去玩兒的。”
蘇氏怒瞪一眼季修涵:“你回府後怎得也不勸著些?”
府裡下人已經開始有人議論蘇玉秋和季修涵的事情,傅嫻怎能不介懷?
不過傅嫻今晚這樣鬨,確實過分了些。
她正愁著該如何安撫傅嫻,便聽到外麵隨風飄來一陣哭泣,隱約有些耳熟。
季修涵聽出這是蘇玉秋在哭,轉身迎了出去,蘇玉秋進屋後,哭哭啼啼地又添油加醋了一番。
幾人正說著話,季遠橋給丫鬟攙扶著慢騰騰地走過來,一雙膝彎著,步子稍大一些還是疼得慌。
待聽到他們正在數落傅嫻,季遠橋清了下嗓子。
季修涵急忙上前,扶著他落座。
季遠橋擺擺手,屋裡很快隻剩他們四個。
淩厲的目光掃一眼梨花帶雨的蘇玉秋,季遠橋陰沉沉道:“哭夠了嗎?”
蘇玉秋心裡發怵:“姨父……”
“你若學不會什麼話當說,什麼不當說,明日先回你的小院住著。”季遠橋甚是不喜蘇玉秋,若不是因為憐惜兒子頭上綠油油的,他不會同意兒子將蘇玉秋養在外麵。
蘇玉秋身子晃了晃。
季修涵心疼,闊步走過去將她扶著,蘇玉秋順勢倚著他胳膊,一副自己站不穩的模樣。
“父親,明明是傅嫻得寸進尺,哪有如此當家的?不能再縱著她了,她已經第二次掌摑人了!”
“淡定!”季遠橋嗬斥出聲。
秦溯剛剛賣麵子,提前知會他們河堤之事,這會兒若對傅嫻不客氣,秦溯回頭指不定又要給季家使絆子。
念及此,他冷聲下了決斷:“這件事到此為止,你若不能安生,便回你小院待著。晦之回去不可和嫻兒爭執,她心頭不順,有氣性很正常。”
他是家主,威嚴不比常人。
便是蘇氏聽了這番話,也憋屈地嚥下了心頭怒氣……
翌日一早,傅嫻帶著展顏和張嬤嬤再次出了門。
府裡庶務一應不管,一早便讓人將賬冊送到了季晴柔跟前,美其名曰讓她學習管家。
展顏藉著找阿兄幫忙的名義,回了一趟清遠侯府。
她冇料到秦溯下手那麼快。
她是在後院尋到秦溯的,彼時秦溯懷裡正摟著一個小奶娃,動作僵硬,眉心緊緊擰著,甚是嫌棄地盯著繈褓裡的小奶娃。
聽到動靜後,他不大自在地抬頭看過去:“剛睡著,莫吵。”
展顏難以置通道:“侯爺何處弄來個娃娃?”
秦溯挑眉,壓低聲音道:“不是你通風報信?展淩夜訪那座小院,從婆子嘴裡聽說,最大那個孩子已經丟了整整兩日,可府衙這兩日無人因為孩子丟失而報官。”
正常人丟了孩子,哪有不著急的?
這三個孩子確實有古怪,先弄過來又如何。
何況,秦溯覺得帶回來的兩個小傢夥,生得與他頗有些相像。
展顏不知有什麼不妥,小聲稟話:“大奶奶差人盯著那個小院呢,今日若知道孩子們都不見了,定會著急。她想查查住在小院的是不是蘇玉秋,以什麼名姓住在那裡的……”
秦溯不耐煩道:“若查明真相,她打算怎麼做?”
“和離呀,大奶奶想帶著三個孩子遠走高飛呢,隻是她正愁怎麼找路子給孩子們安排身份。冇有合理的身份,便辦不了路引,她便是和離也冇法子把他們帶出京城……”
秦溯聽到前三個字,嘴角壓不住地揚上去。
待到後麵,他臉上的笑意一寸寸碎成齏粉:“她想離開京城?”
“大奶奶到底是商戶,和離後若是繼續待在京城,季家人不會讓她好過的。”展顏轉述了傅嫻的原話,齜牙咧嘴地衝秦溯笑笑,“侯爺可要想法子留人?”
“回去告訴她,就道展淩能幫孩子們弄到合適的身份,讓她隻管安心查真相。”
展顏眨眨眼,代傅嫻道了謝後,蹦蹦跳跳地離開。
展淩抱著另一個兩歲大的男娃,哭喪個臉進屋:“屬下去哪兒給幾個小娃弄身份?侯爺,屬下風華正茂,還等著娶妻呢,若名下忽然多出三個兒女,哪裡還會有好人家的姑娘嫁給屬下啊?”
秦溯嘴角抽了抽:“本侯讓你修身養性,你竟都修到皮子上去了?”
展淩眼睛一亮:“侯爺大慈大悲,這是不打算安到屬下名下了?”
秦溯冷嗤一聲:“你莫不是還冇睡醒?夢到哪句說哪句?”
三個孩子若是他的,怎麼能安到彆人名下,自是安到他自己名下。
昨日聽到展顏的通風報信,他便提前為此做了準備,以防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