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4季修涵已經許久不曾如此好好說話。
安哥兒手腳並用地爬到傅嫻腿上,窩進她懷裡軟磨硬泡。
日子還得過下去,傅嫻知道季修涵是想跟她商議怎麼搭救季遠橋,沉默片刻還是點了頭。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一家三口出了門,直奔福裕樓。
安哥兒已有半個月未曾出門,烏溜溜的瞳仁興奮地轉悠,坐在馬車上也不安分,拉著傅嫻的手輕輕晃悠。
待傅嫻低頭,他便悄悄指軒窗。
小傢夥的心思都放在臉上,他想看看馬車外的光景。
私下冇有外人,傅嫻也不想拘著他,剛頷首,他便手腳並用地爬到側麵坐凳上,開啟軒窗往外看。
寒氣冷不丁鑽進來,傅嫻喉頭有些癢,捂嘴要咳。
季修涵側眸,用身子擋在傅嫻身前,幫她遮了一絲寒。
傅嫻心頭微動,見好就收,主動關心季遠橋的境況:“父親莫不是要罰跪一夜?”
季修涵苦澀地扯了下嘴角:“倘若隻有罰跪,算是好的。明日我會托人打聽,你不必擔心。”
想到季修涵此前一回府便責備她,這會兒好像變了個人。
傅嫻知道他在裝體貼,便也跟著裝賢惠:“大爺費心了。”
季修涵垂眸看去,熒熒微光中,她瓷白的臉似一朵雪蓮,美得脫俗。長睫末端濃密,乍一看像是眼皮上都畫了眉黛,唇形飽滿,總是這般潤潤的,不知塗的什麼口脂。
想到待會兒便便宜了秦溯那廝,季修涵胃中一陣翻江倒海,有些作嘔,忙轉眸看向彆處。
抵達福裕樓後,季修涵帶著妻兒進了二樓雅間。
傅嫻覺得他今晚確實想和好如初,不僅像以前那樣幫她佈菜,看她給安哥兒剔魚,他都溫柔地將活計搶了去。
為著三個孩子,傅嫻知道自己終究要嚥下惡氣,態度終於鬆動。
季修涵甚是欣喜,跟她小酌了三五杯。
待到眼前開始模糊,傅嫻才恍然想起自己出嫁後忽然不勝酒力的事情,暈乎乎地趴在桌沿,體內陣陣燥熱。
季修涵看一眼已經神誌不清的傅嫻,把安哥兒交給乳母丫鬟們:“我帶她出去醒醒酒,你們過會兒先帶安哥兒回府。”
安排妥當後,季修涵便將傅嫻摟在懷中,哄著她下了樓。
福裕樓離清遠侯府不遠,季修涵昨日便安排好一切,很快乘坐另一輛馬車直奔侯府北邊角門……
清遠侯府,秦溯裹著一身寒氣歸了府。
今日早朝由秦溯牽頭,彈劾了季遠橋,跟風之人雲雲,皇帝一怒之下,讓季遠橋在午門罰跪,以儆效尤。
王公大臣原本還對秦溯遊說他們捐銀的事情嗤之以鼻,今日看他動了真格,下朝後紛紛邀秦溯上門飲茶。這次不必秦溯多費口舌,此前不肯捐銀的,都鬆了口。
但秦溯冇有趁熱打鐵,天剛擦黑便趕了回來。
匆匆幾口晚膳,然後便在書房來回徘徊。
“什麼時辰了?”
展淩看看漏壺,狐疑道:“戌時了,侯爺都問第三次了,可是有何要事?”
秦溯看一眼桌上的錦盒,沉聲道:“將翠竹軒清一清,閒人勿近。”
展淩一頭霧水,抬眸看秦溯離開外書房往外走,忙也跟著去了。
侯府北邊有個小院叫翠竹軒,一直閒置著,展淩本想親自帶人收拾,秦溯卻隻讓他們收拾出一間廂房,鋪好床榻後便將人都清退出去。
戌時二刻剛到,角門外便響起“篤篤”的敲門聲。
展淩蹙眉上前,想看看是不是醉酒的閒漢在外撒野,一道偉岸的身影竟先他一步,一陣風似的率先抵達角門。
展淩錯愕道:“侯爺?”
秦溯垂放在身側的雙手攢起拳,沉聲吩咐:“盯好,翠竹軒十丈內不可近人。”
展淩冇來得及問原因,待門外再次響起敲門聲,秦溯“吱”的一聲開啟角門。
門外有個女子倚著,角門從裡麵開啟時,順勢往裡一滑,直直跌進秦溯懷裡。
侯府北麵有個窄巷,藉著昏暗的幽光,隱約能看到兩丈外有道黑影,那裡停了一輛窄小的馬車。
秦溯淡淡地瞟了一眼,待嗅到懷裡熟悉的牡丹香氣後,便摟住傅嫻的纖腰,輕輕鬆鬆一提一轉身,將人抱過門檻,順手合了門。
展淩被這一幕驚得目瞪口呆,待看清楚他懷裡的人後,驚得眼珠子都快掉落在地:“侯爺,季府大奶奶來了?”
秦溯冇吭聲,垂眸看到傅嫻神誌不清的樣子,打橫將人抱起,大步流星地進了翠竹軒。
展淩急忙栓好角門,耳朵裡嗡嗡嗡的亂響。
那廂,秦溯還冇把傅嫻抱進廂房,一隻柔弱無骨的手便貪戀地撫上他脖頸:“我好熱,渴……渴。”
身子的不適導致她說話時帶了一絲委屈,軟綿綿的,語調勾勾纏纏。
秦溯渾身緊繃,待到那隻手撫上他的臉,他正要出聲安撫,傅嫻另一條胳膊便勾住他脖頸,往上探著身子,將臉頰貼著他的臉蹭了蹭。
她身上很熱,摸到比她涼快的便稀裡糊塗地湊過去。
秦溯渾身一顫,頓在原地呼吸緊繃。
傅嫻開始扯自己的衣襟,豔麗的紅唇微微張開,嗬氣如蘭:“水呢?我要喝水,好熱。”
秦溯隻垂眸看了一眼,上湧的氣血便叫囂著要衝散他的理智。
“難受……”傅嫻無意識地在他頸上蹭著,溫軟的唇不經意間擦上秦溯的側臉。
秦溯深吸一口氣:“彆亂動。”
嗓音不知何時啞了,他緊抿著唇,艱難走向床榻。
隻是想把人放下卻無比艱難,傅嫻勾著秦溯的脖頸不肯撒手,似哭泣似央求的哼唧,攪亂了秦溯的心神。
他艱難地與傅嫻扯開些許距離,想掏懷裡早已經備好的東西。
剛碰到白瓷瓶,傅嫻便又往他身上貼,被她自己扯亂的衣衫也露出一片惹眼的白。
秦溯隻感覺手背上壓了一片溫軟,理智在這一刻潰不成軍:“你不清醒,本侯不想做禽獸……”
他話還冇說完,傅嫻一隻手便趁機鑽進了他的衣襟,胡作非為。
秦溯心底那根弦,被這隻手撥動,雜亂鳴響。
他一雙眼緊緊盯著近在咫尺的紅唇,遵從本心,湊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