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安家?
那些害死無數百姓的親人,死便死了。
她的醫術來自二十一世紀的現代醫學實驗室,流的是救人的血,不是濟世堂那股腐臭的藥味。
“治完這幾塊料的傷,我就該走了。”安顏看向床榻,眼神恢複了職業性的冷漠。
……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地上。
趴在床上的吳軟軟經過一夜的休息,精神好了不少,隻是後背的傷口依然讓她動彈不得。
“倌倌姐,我想起一個人!”
吳軟軟忽然抓著蘇倌倌的手,眼神中閃爍著近乎瘋狂的希冀。
“我爹以前有個得意門生,叫梅長安。京城裡的人都叫他麒麟才子,說他有經天緯地之才,得之可得天下!”
蘇倌倌正在給吳軟軟喂粥,聞言手微微一顫:“麒麟才子?我也聽師門的長輩提起過,說此人隱居江南,算無遺策,曾以一局棋定下三省文官的任免。”
“冇錯!”
吳軟軟越說越興奮,由於激動,後背的傷口崩裂,滲出絲絲血跡,她卻恍若未覺。
“那陳楚不過是個運氣好的暴君,仗著手裡有黑冰台那群瘋狗纔敢橫行霸道。如果能請到梅師兄出山,以他的智計,定能讓那個暴君作繭自縛,甚至讓他跪在我爹麵前認錯!”
蘇倌倌重重點頭,目光堅定:“對!這天下是大楚百姓的天下,不是陳楚一個人的天下。既然他無道,那我們就請聖人出山,肅清乾坤!”
兩人越聊越投機,彷彿隻要找到了梅長安,那個坐在龍椅上的男人就會立刻灰飛煙滅。
安顏在一旁默默地收拾藥箱,聽到“得之可得天下”這種尷尬的台詞,她尷尬得腳趾幾乎要在鞋底摳出一座紫禁城。
“兩位。”安顏冷不丁開口,“你們口中的梅才子,要是真有經天緯地之才,當初你們吳家被抄的時候,他怎麼不出來放個屁?”
吳軟軟一噎,隨即惱羞成怒道:“那是梅師兄在觀察!在等待時機!你這種江湖醫生懂什麼權謀?”
安顏聳聳肩,背起藥箱往外走:“我是不懂權謀,但我懂傷口。不想爛屁股就乖乖趴著,彆到處跑。”
看著安顏離去的背影,吳軟軟恨恨地啐了一口:“等我們扳倒了陳楚,這種冇規矩的女人,定要讓她好看!”
……
與此同時,鎮南關外。
烈日炙烤著連綿不絕的南越營地。半個月了,這支號稱百萬的龐大軍隊,除了消耗了驚人的糧草,冇有踏入大楚境內半步。
中軍大帳內,空氣凝滯得讓人窒息。
軍師韓萬忠跪在女帝陸傾城麵前,聲音帶著幾分絕望的顫抖:“陛下,退兵吧!不能再等了!”
陸傾城穿著一襲火紅的輕甲,英氣勃發的臉上此刻佈滿陰霾。
她手中的長劍死死按在帥案上,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
“退兵?朕起兵之時,號稱百萬,佈告天下要討伐暴君陳楚。如今連一塊磚都冇敲下來就退兵,朕的臉麵往哪放?南越的國威往哪放?”
“陛下!”韓萬忠重重叩首,“臉麵重要還是命重要?咱們號稱百萬,實則隻有三十萬兵馬,剩下的全是征調的民夫。如今這三十萬人每天吃掉的糧草就是個天文數字。鎮南關那個趙廣平就像隻縮頭烏龜,咱們叫陣,他關門睡覺;咱們偷襲,他放箭潑油。他是打定主意要耗死咱們啊!”
韓萬忠抹了一把汗,聲音愈發淒厲:“更可怕的是,後方的補給線已經斷了!南越本就多山少地,去年的存糧已經耗光了。再過七天,如果不退兵,軍中就要發生營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