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答應了這等荒唐要求,我大楚將士以後在邊境還如何抬得起頭?那越國女帝分明是看準了咱們不願輕易動兵,在故意折辱咱們!”
“絕不能答應!”
“微臣叩請陛下,發兵鎮壓!”
“臣附議!”
一時間,殿內群情激憤。有的老臣甚至激動得捶胸頓足,彷彿隻要陳楚點個頭,他們就能立刻披甲上陣。
陳楚居高臨下地俯視這一切。他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眼神中冇有憤怒,隻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審視。
這群人,平日裡為了幾兩銀子的稅收能吵上三天三夜,現在涉及到了虛無縹緲的顏麵,倒是出奇地團結。
等底下那嘈雜的嗡鳴聲漸漸稀疏,陳楚才淡淡開口:“說完了?”
大臣們愣住,麵麵相覷。
陳楚站起身,他理了理袖口,語氣平緩:“朕知道了。既然她想要,朕給她就是了。”
“轟”的一聲,大殿內像是炸開了鍋。
“陛下!不可啊!”
“陛下,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陳楚擺擺手,根本懶得理會這些唾沫星子,轉身便朝殿後走去,隻留下一句在空曠大殿內迴盪的話:“朕要考慮考慮。散朝吧。”
回到乾清宮,陳楚那一臉的雲淡風輕瞬間收斂。他坐在禦案後,攤開那封從邊境加急送來的情報,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越國女帝……”他低聲呢喃。
在他的記憶裡,越國一直是個溫順得像羊一樣的鄰居。三年前,那個叫陸傾城的女子登基稱帝,當時大楚朝堂還嘲笑越國無人,竟讓一介女流上位。可隨後的三年裡,這個女人以鐵血手腕清洗朝局,收攏軍權,動作快準狠。
但即便如此,越國底子薄是事實。
“百萬大軍?”
陳楚嗤笑一聲,指尖劃過急報上那個驚人的數字,“吹牛也不打草稿。越國攏共纔多少人口?就算把吃奶的孩子都拉出來湊數,也湊不出一百萬。頂多二三十萬,吹成百萬,不過是想在心理上給朕施壓。”
可這種拙劣的恐嚇,配上要皇子和親這種荒謬的要求,怎麼看都透著一股詭異的違和感。
“小順子。”陳楚喚道。
一名麵板白淨的小太監立刻鬼魅般出現在書房內。
“奴纔在。”
“傳朕密旨,讓黑冰台分出一支百人隊,換上便服去南邊摸摸底。另外,”陳楚頓了頓,眼神幽深,“派幾個機靈點的,在京城裡轉轉。朕總覺得,這位女帝不像是那種隻會在邊境叫陣的性子。”
“奴才領命。”
與此同時,大楚京城,繁華的東市。
長街之上,人流如織。一家名為歸燕的不起眼茶樓二層,臨窗的雅座坐著幾個行商打扮的男女。
為首的是個年輕女子,一襲淡青色的綢緞衣衫,長髮僅用一支玉簪鬆鬆綰起。
她生得極美,卻美得極具攻擊性,一雙眸子清亮如刀,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久居高位的威儀。
此時,她正盯著不遠處的一座華麗府邸發呆。
“陛下……”
旁邊一個麵容沉穩的隨從壓低聲音,語氣中滿是擔憂,“這太冒險了。這裡是大楚的京城,到處都是陳楚的眼線。萬一被黑冰台的人察覺,咱們這幾個人……”
“怕什麼?”陸傾城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手裡把玩著一隻白瓷茶盞,“陳楚現在正忙著跟那幫老頑固吵架呢,哪有心思管朕?更何況,朕若不親自來,怎麼能確定他還是不是三年前的那副模樣?”
說完,她有些癡癡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