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上的隨從著急。
“可百萬大軍的謊言撐不了多久,大楚的探子不是吃素的。”
陸傾城淡淡地抿了一口茶,眼神迷離了一瞬:“謊言能撐到朕見到他就夠了。”
她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羽王府的大門,身形輕盈地隱入了樓梯的陰影中。
京城西郊,羽王府。
不同於皇宮的森嚴和鬨市的喧囂,這裡種滿了翠竹,清幽得像是一處世外桃源。
後花園的池塘邊,一襲白衣的陳秦羽正安靜地坐著。
他是大楚的羽王,也是陳楚的私生子哥哥,不同於陳楚,陳秦羽更像是個不染塵埃的書生,身上總帶著一股淡淡的憂鬱。
三年前,他巡視南疆,在那片煙雨濛濛的山林裡,他遇見了一個受傷的女子。
他們在那間簡陋的小木屋裡共處了半個月。
他為她采藥,她為他撫琴。
臨行前,那女子在月光下看著他,眼神認真得近乎執拗。
她說:“陳秦羽,我會來找你的。到時候,我要這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三年來,這段記憶成了他心底的一道傷。
他曾無數次幻想重逢,卻怎麼也冇想到,重逢的方式竟然是百萬大軍壓境和一封“和親國書”。
“嗬……怎麼可能呢?”
陳秦羽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苦澀一笑。
那個柔弱的女子,怎麼會是那個殺伐果斷、威震南疆的越國女帝?
“羽郎。”
一聲輕喚,如同驚雷般在他的耳畔炸響。
陳秦羽渾身劇烈一震,手中的魚食撒了一地。
他緩緩轉過頭,看見在翠竹掩映間,那個魂牽夢繞的身影正俏生生地立在那裡。
她穿著尋常的青衫,眼眶泛紅,唇角卻帶著一抹熟悉的、略帶俏皮的笑意。
“你……你真的……”
陳秦羽的聲音顫抖得厲害,整個人如墜夢境。
陸傾城幾步並作兩步,不顧禮節地衝進他的懷裡,雙手死死摟住他的腰,彷彿要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是我,羽郎。我說過,我會來找你的。”
陳秦羽僵在原地,鼻尖縈繞著她髮絲間淡淡的冷香。
過了許久,他才顫抖著伸出手,輕輕環抱住她。
“你瘋了……”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寵溺與後怕,“百萬大軍,和親國書……你知不知道你在乾什麼?你這是在拿兩國的國運開玩笑!”
陸傾城從他懷裡抬起頭,那張在越國群臣麵前威嚴無比的臉,此刻卻寫滿了心虛和委屈。她眨了眨眼,小聲道:“我不這麼做,大楚的皇帝怎麼可能放你走?我若不擺出這副要拚命的陣仗,恐怕連這京城的大門都進不來。”
“為了見我,你就要挑起戰爭?”
陳秦羽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陸傾城狡黠地勾起嘴角,“為了你,我什麼都願意。”
“隻要你在,就算是這萬裡江山都給你又何妨。”
“而且,陳楚那人很慫,根據我們國師推斷,他根本不敢打仗。”
陳秦羽看著她那副得逞的小狐狸模樣,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就在兩人的身影在花叢間重疊、低聲訴說著三年離情時,遠在乾清宮的陳楚,麵前已經擺上了一份加急的密報。
黑冰台在京城的眼線傳回訊息。
陳楚看著密報上那句女子翻牆進入羽王府,兩人舉止親昵,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無奈一笑。
笑容裡冇有憤怒,反而帶著一種釋然。
羽王府,後花園。
晚風拂過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低聲訴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