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彆人玩爛的藝妓你當個寶貝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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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來,給老子起來,還睡!”
“趕緊起來,要老子請你嗎?”
“你,不準動,放下刀。”
“反抗者,死!”
趙懷仁被從床上拖下來,還冇完全清醒。他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隻穿了一件中衣,頭髮散亂,臉上還帶著睡痕。
黑甲士兵把他按在地上,膝蓋壓著他的後背,他像一隻被翻過來的烏龜,四肢亂蹬。
“你們乾什麼?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我是江陵知府趙懷仁!
朝廷命官!”他的聲音尖利,在淩晨的寂靜中格外刺耳。
晝伏從門外走進來,甲冑上沾著夜露,腰間長刀還冇出鞘。
他站在趙懷仁麵前,低頭看著這個狼狽不堪的知府,朝旁邊一伸手。
一個黑冰衛上前,展開一卷文書,開始宣讀。
“趙懷仁,江陵府知府,任職期間貪贓枉法,收受麒麟商會賄賂白銀三萬兩、黃金五百兩,為麒麟商會走私鹽鐵提供便利,致使國庫損失白銀數十萬兩。
強占民田,逼死人命,罪證確鑿。
奉陛下旨意,即刻捉拿歸案。”
趙懷仁的臉白了。不是那種正常的白,是像紙一樣慘白,嘴唇都在發抖。但他還在掙紮,像一條被踩住尾巴的蛇。
“你們不能這樣!陛下說了,朝廷官員犯罪,必須經過大理寺審判!
你們黑冰台冇有抓人的權力!
這是規矩!不合規矩!”
晝伏看著他,忽然笑了。他從腰間解下一塊令牌,在趙懷仁麵前晃了晃。那是一塊黑鐵令牌,正麵刻著一個“敕”字,背麵刻著“如朕親臨”四個小字。令牌在燭光下泛著冷光,趙懷仁的眼睛被晃了一下,本能地眯起來。
“趙大人,看清楚。先斬後奏,皇權特許。這就是陛下的命令。”
趙懷仁的嘴唇哆嗦得更厲害了,但他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你們……
你們冇有證據!
我趙懷仁為官十年,清清白白,你們這是誣陷!”
晝伏冇說話,從懷裡掏出幾本賬冊,扔在趙懷仁麵前。
賬冊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趙懷仁低頭一看,瞳孔驟然收縮。他認得那幾本賬冊,認得那個封麵,認得上麵他親手寫的字。
晝伏蹲下來,翻開第一頁,念道:“收麒麟商會白銀五千兩,存入江陵錢莊。收麒麟商會黃金一百兩,用於購置東城宅院。為麒麟商會放行鹽船十艘,收孝金兩千兩。”
他一頁一頁翻,一樁一樁念,把趙懷仁這幾年的所作所為全抖了出來。每一筆都有金額,有經手人,清清楚楚,一刀一刀剜在趙懷仁心上。
趙懷仁的臉從白變青,從青變灰。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幾本賬冊,像見了鬼。
這些賬冊他藏在內室夾牆裡,除了他自己冇人知道。
他忽然看見了站在門口的胡氏。站在門框的陰影裡,臉上的表情像一潭死水。
趙懷仁的腦子轟的一聲炸開了。他全明白了。
“是你……
是你乾的?”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石頭。
胡氏看著他,冇有愧疚,冇有閃躲,隻是平靜地對視。
“是我。”
趙懷仁渾身發抖。
“我們……我們是夫妻啊!二十年夫妻!你為什麼要害我?”
胡氏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她往前走了半步,站在燭光下。那張被歲月和辛勞侵蝕的臉上,有著說不清的疲憊。
“夫妻?有要殺髮妻的夫妻嗎?”
趙懷仁張了張嘴,說不出話。胡氏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你跟那個賤人說的話,我全聽見了。你們要殺我,要休我,要讓我‘變成冇有’。
趙懷仁,我跟了你二十年,陪你吃糠咽菜,陪你從窮秀才熬到知府。你就是這樣對我的?”
趙懷仁的嘴唇翕動著,想辯解,但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胡氏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晝伏看著趙懷仁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忽然笑了。
“趙大人,你知道那個如煙是什麼人嗎?”
“麒麟商會玩爛的一隻雞,你當個寶貝供著。要珠寶給珠寶,要綢緞給綢緞,還要八抬大轎娶進門。
趙大人,你家十八輩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趙懷仁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青筋暴起,嘴唇哆嗦,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的眼睛紅了,不是要哭,是要瘋。他忽然掙紮起來,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瘋狂地扭動。
黑冰台士兵把他按在地上,臉貼著磚縫,灰塵嗆進喉嚨裡,他咳嗽著,罵著,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晝伏站起來,看著他這副模樣,麵無表情。
“來人,帶走。”
趙懷仁被架起來,兩條腿軟得像麪條,拖在地上,鞋掉了都冇感覺。
他被拖出知府後衙,拖過長長的甬道,拖過大門。
門口的街上已經站了不少百姓,天還冇全亮,但訊息傳得快,半個城都知道趙知府出事了。有人扔爛菜葉子,有人啐了一口,有人拍手叫好。趙懷仁低著頭,不敢看那些人。
他冇有被直接砍頭。
陳楚說過,程式還是要走的。
趙懷仁這顆腦袋,要當著全城百姓的麵砍,這樣才能利益最大化。
殺一個貪官,震懾一批貪官,這筆賬,陳楚算得很清楚。
如煙是被從被窩裡拖出來的。她隻穿了一件褻衣,頭髮散亂,臉上還帶著睡意。
但被冷風一吹,她立刻清醒了,看見滿院子的黑甲士兵,看見被拖出去的趙懷仁,眼珠子一轉,立刻換了一副表情。
晝伏從屋裡走出來,正要上馬。如煙扭著腰肢湊過去,臉上掛著楚楚可憐的表情。
她的衣裳半掩半露,肩膀和大腿在晨風中瑟瑟發抖,但她顯然不覺得冷。
“大人……”
她的聲音嬌滴滴的,像裹了蜜,“奴家是冤枉的,什麼都不知道。大人行行好,放了奴家吧。”
她伸出手,輕輕搭在晝伏的胸口,手指在他甲冑上慢慢滑動。甲冑冰涼的觸感讓她微微縮了一下,但她冇有收回手。
“大人的盔甲真好看,襯得大人英武不凡……”
晝伏低頭看著她。那隻手還在他胸口遊移。他冇有說話,也冇有動,就那麼看著她。
如煙以為他心動了,膽子更大了,整個人貼上來,香氣撲鼻。
“大人,奴傢什麼都會做。隻要大人放了奴家,奴家願意伺候大人……”
啪!!!
晝伏的手快得看不清,一巴掌甩出去,如煙整個人飛出去,撞在柱子上,又摔在地上。
她左臉瞬間腫起來,嘴角裂開,血流出來,和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她趴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著晝伏。
“敢侮辱我?”
晝伏擦了擦手,像碰了什麼臟東西,“你個臭雞,也配誘惑我?”
如煙的眼神變了。楚楚可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狠戾的冷光。她從地上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忽然笑了。笑容陰冷,像蛇吐信子。
“敬酒不吃吃罰酒。”
真氣從她身上湧出來,衣袍無風自動,地上的灰塵被捲起,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先天高手,在江湖上也算一號人物了。她的手指彎成爪狀,指尖泛著黑光,有毒。
晝伏挑了挑眉。
“先天?難怪趙懷仁那個廢物被你迷得神魂顛倒。
一個先天高手給他做小,他當然以為自己撿到寶了。”
他拔出長刀,刀鋒在晨光中一閃。
“可惜,你找錯人了。”
如煙先出手。她的身法很快,像一道白影,瞬間欺到晝伏身前,五指如爪,直取他的咽喉。這一爪又快又狠,指尖的黑光在空氣中留下幾道殘影。
晝伏側身避開,刀鋒橫切,削向她的小臂。
如煙縮手,腳尖點地,整個人騰空而起,翻身落在晝伏身後,反手又是一爪。
晝伏頭都冇回,刀柄往後一撞,正中如煙的胸口。她悶哼一聲,踉蹌後退,還冇站穩,晝伏已經轉過身來,長刀橫掃,刀風呼嘯。
如煙拚命後仰,刀鋒從她鼻尖上方掠過,削下一縷頭髮。
她臉色慘白,知道自己不是對手。
先天和宗師之間隔著一條鴻溝,她跨不過去。但她不想死,她還有底牌。她從袖中滑出一把匕首,匕首上塗了劇毒,隻要劃破一點皮,宗師也得倒下。
她假裝摔倒,將匕首藏在身後,等晝伏上前。
晝伏冇有上前。他從腰間解下一把弩,對準了她。
如煙瞳孔驟縮。弩箭破空,快得看不見影子。
她側身躲開第一支,第二支已經射穿了她的肩膀。她慘叫一聲,手裡的匕首掉在地上。第三支射穿了她的大腿,她跪下去。第四支,射穿了她的喉嚨。
如煙跪在地上,雙手捂著喉嚨,血從指縫間湧出來,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她張著嘴,想說什麼,隻有血沫從嘴裡冒出來。
她瞪大眼睛看著晝伏,眼睛裡滿是不甘,她還有好多本事冇使出來,還有好多計劃冇實施,她不想死。
她的身體慢慢倒下去,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晝伏走過去,低頭看著她的屍體。
曾經讓趙懷仁神魂顛倒的臉,此刻沾滿了血和泥,腫得像豬頭。
他蹲下身,從她懷裡摸出一塊令牌。麒麟商會的令牌,青銅鑄造,正麵刻著一個“七”字。
七長老的人。
晝伏站起來,把令牌揣進懷裡。
“來人,把她腦袋砍下來。掛到知府衙門門口,讓全城的人都看看,勾引朝廷命官的下場。”
黑冰台上前,手起刀落。
晝伏翻身上馬,看了一眼還在冒血的屍體,又看了一眼被押上囚車的趙懷仁。
趙懷仁癱在囚車裡,像一攤爛泥,眼睛望著天空,不知道在看什麼。
“走。”晝伏調轉馬頭,“去麒麟商會。”
江陵城的麒麟商會在城西,占了大半條街。
鋪麵、倉庫、客棧、酒樓,全是他們的產業。
晝伏帶著黑冰台趕到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街上的行人看見黑甲士兵,紛紛躲開,商鋪的門板一扇扇卸下來又趕緊裝回去。
麒麟商會的大門緊閉,門口的石獅子張著嘴。
晝伏下馬,走到門前,一腳踹開大門。
門板飛出去,砸在大堂裡,碎了一地。
大堂裡的人全愣住了,櫃檯後麵的賬房先生手裡的筆掉在地上,幾個夥計抱著箱子愣在原地,角落裡兩個喝茶的客人端著茶盞一動不動。
“麒麟商會江陵分號,涉嫌勾結貪官、走私鹽鐵、豢養殺手、刺殺朝廷命官。
奉陛下旨意,查封。”
晝伏的聲音在大堂裡迴盪。
一箇中年胖子從後堂跑出來,滿頭大汗,正是分號管事錢胖子。
他看見滿院子的黑甲士兵,臉色白了一下,但很快堆起笑臉。
“大人,誤會,都是誤會。我們麒麟商會做的是正經生意,守法經營,怎麼會……”
晝伏從懷裡掏出那塊令牌,扔在他麵前。令牌在地上彈了兩下,滾到錢胖子腳邊。他低頭一看,臉色徹底變了。
七長老的令牌,怎麼會在這裡?
晝伏看著他。
“如煙是你們的人。一個先天高手,混進知府後衙,意圖刺殺朝廷命官。你們麒麟商會好大的膽子。”
錢胖子的腿開始發抖。
“大人,這……這一定是誤會。如煙的事,小人真的不知道……”
晝伏冇理他。
“搜。每一間屋子,每一個箱子,每一本賬冊。
凡是值錢的東西,全部封存。
凡是可疑的人,全部帶走。”
黑冰台如潮水般湧進麒麟商會的後院。
錢胖子癱坐在地上,臉色灰白。他知道,完了。
他看著那些黑甲士兵搬走一箱箱銀子、一袋袋糧食、一摞摞賬冊,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陳楚,終於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