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為了小妾殺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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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機樓頭疼。不是一般的頭疼,是那種偏頭痛加後腦勺抽痛,恨不得拿腦袋撞牆的疼。
趙懷仁這個案子,他們已經盯了一年多,愣是冇找到一頁能用的證據。
江陵知府趙懷仁,貪嗎?
貪。
天機樓的探子親眼看見麒麟商會的管事進了知府後衙,空著手進去,空著手出來,但銀子呢?
銀子去哪兒了?
查了他的家產,明麵上就那點俸祿,連個像樣的宅子都冇有。
查了他老婆的陪嫁,也是清清白白。
查了他遠房親戚,一個個窮得叮噹響。
這老東西,把銀子藏哪兒了?
更絕的是他的賬本。
天機樓買通了知府衙門的書吏,把趙懷仁的賬本抄了一份出來。做得太漂亮了,收入支出每一筆都對得上,連買筆墨紙硯的零頭都記得清清楚楚。你要是拿這賬本去告他貪汙,人家反手就能告你一個誣陷。
“這老狐狸。”
單明把賬本摔在桌上,揉了揉太陽穴。
手下人站在下麵,大氣不敢出。
“繼續盯。我不信他能藏一輩子。”
“大人,還有一件事。”手下人猶豫了一下,“趙懷仁的老婆胡氏,最近經常去城南的觀音廟燒香。我們的探子跟了幾次,發現她每次去都在廟裡待很久。”
單明皺眉。“等誰?”
“不知道。但有一次,我們的探子看見她跟一個年輕男子說了幾句話。那男子走得很快,冇看清臉。”
單明沉默了一會兒。
“繼續跟。胡氏那邊,加派人手。”
……
城南觀音廟。
胡氏跪在蒲團上,麵前是慈眉善目的觀音像。她雙手合十,嘴唇翕動,卻冇有聲音。
香爐裡的煙嫋嫋升起,熏得她眼睛發酸,但她冇有眨眼。
她在等。
觀音廟的後院有一間禪房,平時冇人來。
胡氏等香客散了,起身走到後院,推開禪房的門。裡麵坐著一個年輕人,穿著灰色短褐,像個賣報的。他是天機樓的人,城南這一片的探子,明麵上是賣報小肆,實際上專門打聽各路訊息。
他叫陳九,天機樓最低一級的探子,連個正式編號都冇有。
胡氏關上門,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布包,放在桌上。
布包不大,但沉甸甸的。
“這是你要的。”
陳九開啟布包,裡麵是幾本賬冊。他翻了翻,瞳孔一縮。這賬冊跟趙懷仁明麵上的賬本完全不一樣,收入支出,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
哪年哪月,收了麒麟商會多少銀子,買了哪處宅子,存在哪個錢莊,甚至連分給下麪人的回扣都記著。
這不是賬本,這是趙懷仁的命。
“趙夫人,這是什麼?”陳九明知故問。
胡氏坐在他對麵,臉色蒼白,嘴唇在發抖。
“他的賬本。真的賬本。”
“你怎麼拿到的?”
胡氏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在抖,像風中的樹葉。
“他藏在內室夾牆裡。我趁他不在,撬開了磚。”
陳九看著她。“趙夫人,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胡氏抬起頭,眼睛裡冇有淚,隻有一種被逼到絕路後的決絕。
“我知道。他死,或者我死。”
如煙是在半年前進府的。
趙懷仁第一眼看見她,魂就丟了。
她不像那些庸脂俗粉,她穿著素白衣裙,不施脂粉,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兒,像一朵白蓮花。
趙懷仁當場拍板,把人留下了。
胡氏當時站在屏風後麵,看著丈夫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光,像著了火。
她心裡咯噔一下,知道這個家要完了。
丈夫隻是找個理由把人帶回家罷了。
果然,如煙進府後,趙懷仁像換了個人。
以前他雖然貪,但回家還是個丈夫,會跟她說話,會問問孩子的功課。
現在呢?
整個人像被勾走了魂,下了衙就往如煙屋裡跑,連飯都在那邊吃。
胡氏一個人坐在正堂裡對著一桌子菜,筷子拿起來又放下,放下又拿起來。
如煙要什麼,趙懷仁就給什麼。要珠寶,第二天一串南海珍珠就送到麵前。要綢緞,江南最好的雲錦成匹地往屋裡搬。
要胭脂水粉,專門托人從京城帶回來,一盒就是半個月的俸祿。
胡氏看著那些東西,心裡在滴血。
她嫁到趙家二十年,陪他熬過了最窮的日子,現在倒好,全便宜了外人。
如煙還不知足。她嫌住的屋子小,趙懷仁就把東廂房打通,重新裝修,光木料就花了五百兩。
她嫌丫鬟笨手笨腳,趙懷仁就把原來的丫鬟打發了,重新買了四個,一個個水靈靈的,比小姐還小姐。
胡氏站在院子裡,看著那些進進出出的丫鬟,覺得自己像個外人。
一月前晚上,胡氏去給趙懷仁送蔘湯。走到東廂房門口,聽見裡麵在說話。
如煙的聲音嬌滴滴的,像裹了蜜。
“老爺,你到底什麼時候把那個女人趕走?我看見她就煩。”
趙懷仁的聲音有些為難。
“她是正妻,又冇有過錯,不好辦啊。”
“不好辦?你不是知府嗎?隨便安個罪名,休了就是。”
“這……”
“老爺,”如煙的聲音更嗲了,“你是不是不愛我了?你要是愛我,就把她趕走。我要做正妻,我不要做小。你看看我這張臉,配做小嗎?”
趙懷仁歎了口氣。“好好好,我想辦法。”
如煙還不滿意。“想辦法?你上個月就說想辦法,想了這麼久,想出什麼了?我看你就是不想。
你是不是還念著她?
她有什麼好?
黃臉婆一個,看著就倒胃口。”
“冇有冇有,我最愛的就是你。”
“那你現在就去跟她說,讓她把正堂讓出來。我要住正堂。”
“明天,明天一定說。”
“今天說。”
“好好好,今天說,今天說。”
胡氏端著蔘湯站在門口,手在發抖。蔘湯灑出來,燙了她的手,她冇覺得疼。她轉身走了,腳步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更過分的事在後麵。如煙不僅要做正妻,還要趙懷仁八抬大轎把她娶進門。她不要做續絃,要做原配。
趙懷仁歎了口氣,表示原配已經有人了,無理由不能隨便亂搞。
如煙嬌嗔,“那就讓她變成冇有。”
趙懷仁沉默片刻,知道什麼意思,那就是殺了胡氏。
他毫不猶豫答應了下來。
畢竟,自家的黃臉婆,他也很煩……
胡氏躲在暗處,聽見了這句話。她的血一下子涼了半截。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她連命都冇了。
她開始留意趙懷仁的一舉一動。他發現趙懷仁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去內室,關上門,待很久。
那間內室平時不許任何人進去,連打掃都是他自己來。胡氏留了心,趁趙懷仁去衙門的時候,偷偷撬開了內室的牆磚。裡麵是一個暗格,藏著幾本賬冊。
她翻開一看,手都在抖。
這哪裡是賬冊,這是趙懷仁的命。她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把賬冊拿走了。她不知道交給誰,但她知道,這個家她待不下去了。
第二天,她去城南觀音廟燒香。她跪在蒲團上,對著觀音像許願,不是求平安,是求一個活路。
出了廟門,一個賣報的小肆湊過來,問她要不要買報。
她本來想搖頭,但想起江湖上的一些傳聞,一番接觸之下,就把賬本給了陳九。
……
陳九把賬冊帶迴天機樓。
單明正在喝茶。他接過賬冊,隨手翻了翻,然後手一抖,茶水灑了一桌。
“哪來的?”
陳九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單明聽完,笑得很暢快,像堵了三個月的茅坑忽然通了。
“好。好!瞌睡來了有人送枕頭。”他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走了幾步。“獎。重獎。你叫陳九是吧?”
陳九點頭。
“從今天起,你升兩級,待遇按中級探子算。另外再賞銀二百兩。”
陳九跪下磕頭。“謝大人。”
單明擺擺手,拿起賬冊。“來人,把這個送去黑冰台,證據確鑿,可以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