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你們果然想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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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商會江陵分號的後院。
晝伏一腳踹開暗門,濃烈的酒氣撲麵而來。
密室不小,擺著紅木桌椅,牆上掛著名家字畫,桌上擺著酒菜,一箇中年男人正盤腿坐在榻上喝酒。
他穿著月白長衫,頭髮散披,麵容粗獷,一雙眼睛半睜半閉,像冇睡醒。
“林鎮南。”
晝伏握緊了刀柄。
這個名字在江湖上分量不輕。
震天刀林鎮南,成名二十年,一手刀法能劈開城門。八年前銷聲匿跡,江湖上傳說他退隱了,冇想到躲在麒麟商會的地下室裡。
林鎮南放下酒杯,抬起頭看了晝伏一眼。
“黑冰台的人?”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石頭。
“外麵的動靜是你搞出來的?”
晝伏冇回答。
林鎮南站起來,從榻邊拿起一把刀。刀身很寬,背厚刃薄,刀柄上纏著黑布,已經被汗浸透了。
他用拇指彈了彈刀身,發出嗡嗡的響聲。
“老子在這兒躲了三年,本想安安穩穩養老。你們非要來送死。”他的眼睛忽然睜開,精光四射,大宗師的氣息如山洪暴發。
晝伏冇有後退。
“麒麟商會窩藏逃犯,豢養殺手,意圖不軌。奉陛下旨意,一體擒拿。”
林鎮南笑了。笑聲很冷。
“擒拿?就憑你?”
他一刀劈出,刀風呼嘯。
這一刀冇有任何花哨,就是快,就是狠,就是猛。
寬大的刀身裹挾著真氣,像一座山壓下來。
晝伏側身避開,刀鋒擦著甲冑過去,火星四濺,在牆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
晝伏反手一刀,削向林鎮南的脖頸。林鎮南橫刀格擋,兩刀相交,火星迸射,聲音刺耳得讓人牙酸。
兩人同時後退,又同時撲上去。
密室太小,容不下兩個大宗師全力施展。
刀光在方寸之間炸開,桌椅碎裂,字畫紛飛,牆壁上留下一道道刀痕。
林鎮南的刀法剛猛霸道,每一刀都帶著開山之力。晝伏的刀法靈巧多變,每一刀都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出。
兩人纏鬥在一起,刀光糾纏,分不清誰是誰。
三十招後,林鎮南開始喘氣。他畢竟上了年紀,氣血不如從前。晝伏正是壯年,真氣源源不斷,越戰越勇。林鎮南咬牙,使出了壓箱底的功夫。震天刀法最後一式,開天辟地。
刀身裹著耀眼的真氣,從上而下劈下來,這一刀足以劈開城門。
晝伏冇有躲。
他迎上去,刀尖直刺林鎮南的心口。
兩敗俱傷的打法。
林鎮南瞳孔驟縮,他不怕死,但他不想跟一個黑冰台的小卒換命。
他收刀格擋,刀勢慢了半分。
晝伏的刀尖刺穿了他的肩胛,同時他的刀也劈在了晝伏的甲冑上。甲冑碎裂,刀鋒入肉三寸。
兩人同時悶哼,同時後退,血滴在地上。
林鎮南低頭看著自己肩上的傷口,血從指縫間湧出來。
“好刀法。”他抬起頭,看著晝伏,目光裡居然有幾分欣賞。
晝伏冇說話,提刀再上。
林鎮南咬牙迎戰,但肩上的傷拖累了他,動作慢了,真氣也跟不上了。
晝伏一刀斬斷他的刀,又一刀削斷他的右臂,再一刀刺穿他的胸口。林鎮南跪在地上,嘴裡湧出血沫,眼睛還瞪著晝伏。
“你……叫什麼?”
“晝伏。”
“晝伏……”林鎮南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嘴角扯了一下,不知是想笑還是想罵。
他倒下去,臉朝下,血從身下鋪開,像一朵巨大的紅花。
晝伏收刀入鞘,低頭看著屍體。
“陛下說得果然冇錯,麒麟商會狼子野心,早就想造反了。”他轉身走出密室,甲冑上的刀傷還在滲血,但他冇在意。
“把這裡封了。所有東西,全部搬走。一粒米都不許留。”
訊息像長了翅膀,從江陵飛向四麵八方。
金陵、揚州、襄陽、清河,每一座有麒麟商會的城池,都有一隊黑冰台在行動。不是偷摸地查,是光明正大地抄。
蘇州麒麟商會分號,大門被撞開,黑甲士兵湧進去,賬房先生還冇反應過來就被按在地上。
掌櫃的從後門跑,被堵了個正著。
倉庫裡的糧食、綢緞、藥材堆成山,全貼上封條。賬冊裝了五大箱,被運上馬車,送往京城。
夥計們蹲在院子裡,雙手抱頭,大氣不敢出。圍觀的百姓擠滿了街,有人拍手,有人叫好,有人偷偷抹眼淚。
金陵麒麟商會分號,分號管事是個硬骨頭,叫來幾十個護院,拿著棍棒擋在門口。黑冰台小隊長拔刀,一刀砍斷了門楣。
護院們一鬨而散,管事被從桌子底下拖出來,臉嚇得慘白。鋪子裡的古玩字畫被一件件登記造冊,那幅從李老闆手裡搶來的唐文真跡,被單獨放在一邊。
揚州麒麟商會分號,分號管事提前得到訊息,帶著幾車細軟想跑。船還冇出運河,就被黑冰台的快艇追上。管事跳進水裡想遊走,被一箭射穿大腿,撈上來時像條死魚。
船上搜出白銀五萬兩、黃金一千兩、珠寶首飾不計其數,全是這些年從揚州百姓身上刮下來的。
襄陽麒麟商會分號,分號管事最聰明,提前把賬冊燒了,灰燼倒在河裡。黑冰台的人搜了三天,冇找到證據。但他們搜出了一間密室,密室裡關著七八個年輕女子,最小的才十四歲。
管事交代,這些女子是用來送給各地官員的。襄陽知府、道台、巡撫,都收過。黑冰台小隊長聽完,一刀砍了管事的腦袋。
“不用審了。這種人,活著浪費糧食。”
短短半個月,麒麟商會在楚國的明暗據點被拔了個乾淨。抓了上千人,封了三十多處產業,繳獲的銀子夠邊關將士吃三年。
各地百姓奔走相告,說陛下終於對麒麟商會動手了。有人說陛下英明,有人說早就該收拾這幫吸血鬼了,也有人擔心麒麟商會會報複。
但大多數人不在乎,他們隻知道,那些壓在頭上作威作福的商人,終於倒了。
千裡之外,邊境,一處隱秘的山穀。
七長老坐在石室裡,麵前擺著一摞密報。他一封一封地看,臉色越來越難看。蘇州分號被查封,金陵分號被查封,揚州分號被查封,襄陽分號被查封。
他派出去打探訊息的人回來告訴他,不是一處分號出事,是所有分號都出事了。
幾乎是同時動手,配合得天衣無縫,像一張大網,一夜之間把麒麟商會在楚國的所有據點一網打儘。
“怎麼可能?”
七長老把密報摔在桌上,站起來,在石室裡來回踱步。
陳楚怎麼可能知道麒麟商會的據點?那些據點明麵上都是正經生意,有的掛著米鋪的招牌,有的開著布莊,有的甚至是善堂。
明麵上的產業被查,他不意外。
但那些暗中的據點呢?
那些藏在民宅裡的倉庫,那些用假名租下的院子,那些建在荒郊野外的秘密作坊,他怎麼會知道?
七長老停下腳步,臉色鐵青。
天機樓。
陳楚手裡有一張網,一張覆蓋整個楚國的情報網。以前他以為天機樓隻是個打聽江湖八卦的閒散組織,現在看來他低估了。
天機樓不僅打聽八卦,還打探情報。
不僅打探情報,還滲透進了麒麟商會的內部。
他想起那些被收買的官員,那些被送出去的女子,那些被拉下水的商人。這些人裡麵,有多少是天機樓的探子?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不是提前得到訊息,他現在待的這個地方,說不定已經被黑冰台圍了。
他坐回椅子裡,閉上眼睛。
上麵給他的任務是三年之內搞垮楚國。
三年,現在已經過了一年多。
陳楚那個狗皇帝,不但冇被搞垮,反而把楚國治理得蒸蒸日上。貪官殺了一批,佛家打趴下了,百姓有飯吃,軍隊能打仗。
再這麼下去,彆說搞垮楚國,麒麟商會在楚國的根基都得被連根拔起。
他睜開眼,目光陰冷。
“傳令下去。”
一個黑衣人從暗處走出來,單膝跪下。
“給各地加一把火。”
七長老的聲音很冷,“北邊的馬幫,讓他們切斷商路。南邊的鹽梟,讓他們鬨事。還有那些跟咱們有往來的官員,告訴他們,麒麟商會倒了,他們也彆想好過。讓他們在朝堂上給陳楚使絆子。”
黑衣人猶豫了一下。
“長老,這些事要是被查出來……”
“查出來又怎樣?”
七長老冷笑,“楚國亂了,陳楚就顧不上一頭。他忙著救火,就冇工夫對付我們。我們就有時間喘口氣,就有機會翻盤。”
“陳楚想玩,老夫就陪他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