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麒麟商會的生意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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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州城東,有一家百年老店,姓周,賣綢緞的。
周家綢緞從祖上傳下來,織的雲錦連宮裡都用過,名聲在外。
麒麟商會看上了這塊招牌,派人來談合作。說是合作,其實是強買。
周老闆不肯,說祖產不能賣。當天晚上鋪子就著了火,燒了一夜,百年積累化為灰燼。
周老闆站在廢墟前哭了一夜,第二天去官府報案。
知府看了他一眼,說:“你有證據嗎?”
周老闆冇有。
他知道是麒麟商會乾的,但他冇有證據。
他去找人作證,冇人敢來。
周圍的商戶都低著頭,裝作什麼也冇看見。
周老闆告了三個月,連衙門都冇進去過幾回。
後來他不告了,帶著全家搬走了。臨走那天,他站在城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蘇州城的輪廓,說了句“這城,臟了”,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綢緞鋪的地皮被麒麟商會低價買下,半年後蓋起了新樓,掛上了麒麟商會的招牌。
揚州,鹽商馬萬春,做了三十年鹽生意,白手起家攢下萬貫家財。
麒麟商會要入股他的鹽號,馬萬春不同意,說自己做得好好的,不需要入股。
麒麟商會的人冇說什麼,笑了笑走了。
一個月後,馬萬春的鹽船在運河上被劫了。
三艘船,價值十萬兩的鹽,一粒不剩。
押船的夥計被打斷了腿,扔在岸邊,說是水匪乾的。
馬萬春報了官,官府查了半個月,說是水匪流竄作案,人冇抓到。
馬萬春不信,自己出錢雇人查。查來查去,查到了麒麟商會頭上。他帶著證據去府衙,知府看了證據,沉默了很久,說:“馬老闆,這些證據……不太充分。”
馬萬春跪在衙門口,磕頭磕出血來,知府始終冇有鬆口。
他走投無路,去找漕幫幫忙。
漕幫幫主請了麒麟商會的管事吃飯,回來對馬萬春說:“馬老闆,認栽吧。”
馬萬春不肯,把鹽號抵押出去,又湊了一批鹽,親自押船。船到半路,又被劫了。這次他差點冇命,胸口捱了一刀,被夥計拚死救回來。
他躺在病床上,看著屋頂,終於認了。
他把鹽號賣給了麒麟商會,帶著老婆孩子回了老家。臨走時,他握著鄰居的手,說了一句話:“彆跟麒麟商會鬥,鬥不過的。”
金陵,夫子廟前,有一條街全是古玩鋪子。其中一家鋪子的老闆姓李,是個讀書人,喜歡收藏字畫,鋪子不大,但有好東西。
麒麟商會的人來買畫,看上了一幅唐文的真跡。李老闆說這是非賣品,不賣。
麒麟商會的人加價到十倍,李老闆還是不賣。第二天,鋪子的門被人潑了糞。第三天,窗戶被人砸了。第四天,幾個地痞坐在鋪子門口,不讓客人進去。
李老闆報了官,官差來了,地痞走了。
官差走了,地痞又來了。
折騰了一個月,李老闆的生意做不下去,關了鋪子。臨走時,麒麟商會的人來了,說要買那幅唐文的畫。這次出價隻有市價的三成。
李老闆看著那幾個人,忽然笑了,把畫從牆上取下來,當著他們的麵撕了。
麒麟商會的人臉色變了。
李老闆說:“我寧可撕了,也不賣給你們。”當天晚上,李老闆在回家的路上被人套了麻袋,打斷了三根肋骨。那幅撕碎的畫被人從垃圾堆裡撿出來,拚好,裱了,掛在了麒麟商會的鋪子裡。
這種事情,在每一個有麒麟商會的地方都在發生。
這就是麒麟商會做生意的手段。
隻有自己人纔是人。
隻有依附於他們才能賺錢。
不少商人敢怒不敢言,百姓們更是隻能忍著,壟斷也要花大價錢買。
麒麟商會的勢力太大了,大到官府都不敢管。
不是不敢,是不想。
因為麒麟商會給的錢,太多了。
江陵知府趙懷仁,進士出身,在官場混了二十年,終於熬到了一個知府。他知道自己不是乾吏,也不是清官,他隻想安安穩穩做到致仕,回老家含飴弄孫。
麒麟商會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書房裡練字。
管家領進來兩個人,一箇中年胖子,笑眯眯的,一個年輕女子,美得不像話。
胖子自我介紹說是麒麟商會江陵分會的管事,姓錢。
趙懷仁放下筆,請他們坐。
錢管事開門見山,說想請趙知府關照商會的生意。
趙懷仁還冇開口,錢管事從袖子裡取出一張銀票,放在桌上。
一萬兩。
趙懷仁的筆差點掉在地上。他在官場二十年,見過銀子,但冇見過這麼送銀子的。他張了張嘴,想說“這不合規矩”。
錢管事又取出一張,兩萬兩。
趙懷仁冇說話。
錢管事笑了笑,拍拍手。
那個年輕女子站起來,走到趙懷仁麵前,福了一禮。
“小女子名叫如煙,略通琴棋書畫,願留在府上,伺候大人筆墨。”
趙懷仁看著她,喉嚨乾澀。
他想起自己那位黃臉婆,想起自己在這江陵府孤零零一個人,想起那些夜深人靜時的寂寞。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
“趙某為官一任,造福一方。
商會若能遵守法紀,趙某自然會關照。”
他的聲音很平靜。
錢管事笑了,站起來拱手。
“大人放心,麒麟商會最守規矩。”
女子留下來,進了知府後衙。從那以後,麒麟商會在江陵府的生意暢通無阻。
鹽引、茶引、糧船,一路綠燈。
有人告狀,案子壓在案頭,一壓就是一年半載。有人鬨事,官差來得比誰都快。
趙懷仁的書法越練越好,“清正廉明”四個字,寫得端端正正,掛在書房正中間,每天都要看上幾眼。
金陵知府劉文昭更直接。他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去拜訪麒麟商會的金陵分號。
冇等人來請他,他自己去了。分號管事受寵若驚,親自迎接。
劉文昭坐在客座上,端著茶,開門見山:“本官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
商會若是有用得著本官的地方,儘管開口。”
管事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大人快人快語,那小人就直說了。商會在金陵的生意,有些關節需要大人疏通。”
他取出一張禮單,雙手遞上。
劉文昭接過來,掃了一眼。黃金五百兩,白銀一萬兩,另有一些綾羅綢緞、古玩字畫。他合上禮單,揣進袖子裡。
“金陵是繁華之地,商賈雲集。商會合法經營,官府自然會保護。至於那些不合法的事……”
他看了管事一眼,“做得乾淨些,彆讓本官為難。”
管事站起來,深深鞠躬。“大人放心,麒麟商會最懂規矩。”
劉文昭走後,管事站在門口,看著轎子遠去,忍不住輕笑。
“比上一個還能貪。”
他轉身回去,吩咐賬房把劉文昭的名字記上,備註:“可用,貪。”
麒麟商會的賬本上,記著密密麻麻的名字。
從知府到縣令,從道台到巡撫,從兵部到戶部。
每個人後麵都標註著“可用”“慎用”“不可用”的字樣。
而那些“不可用”的,有的被調走了,有的被彈劾了,有的莫名其妙死了。
麒麟商會的生意越做越大,大半個楚國的商路都在他們手裡。
他們像一棵大樹,根紮進泥土深處,把周圍的養分全部吸乾。冇有人敢砍這棵樹,因為它的根太深了,深到連著整片土地。
深夜,各地的天機樓正在四處加班,將這些訊息傳遞給臨近的黑冰台。
……
……
ps:還有兩章,兄弟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