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怎麼到處都在造反,路勁依賴嗎??
天機樓。
這個名字是陳楚取的。
前世小說看多了,覺得這名字挺唬人,就用上了。
但天機樓的成分和那些小說裡完全不一樣,裡麵沒有武功高強的探子,沒有飛簷走壁的密探,全是些普通人。
說書先生、茶樓酒肆的夥計、走街串巷的貨郎、趕大車的車夫,甚至還有在各個府邸門口看門的老頭子。
他們有個共同的特點,能聊!
天機樓的人,最擅長的就是跟人聊天。
坐在路邊和某個大家族宅院的看門老大爺吹吹牛,老大爺一高興,東家昨天來了什麼客人、西家最近出了什麼醜事,全抖落出來了。
在茶樓裡請說書先生喝壺茶,說書先生就能把最近江湖上那些事兒編成段子,添油加醋講一遍。
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天機樓的人自己會分辨。
陳楚剛成太子那會兒就建了這個機構。
那時候他就在想,這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你要花錢去買訊息,人家覺得有心理壓力,不一定賣你。
但你要是跟他吹牛逼,他吹著吹著,就把所有事情都抖落出來了。
花大價錢買不到的情報,可能隻需要一壺酒、一盤花生米。
這幾年下來,天機樓的名氣越來越大。
他們不光收集情報,還做江湖排名,龍虎榜、英傑榜、美人榜,搞得有模有樣。
江湖上的人嘴上說不屑,背地裡誰不偷偷看看自己排第幾?
隨著話語權越來越大,天機樓也成了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邊疆告急的訊息傳到京城後,天機樓就全力運轉起來。
他們的探子三教九流,什麼樣的人都有。
有扮作商販混進南越大營外圍的,有跟著商隊跑到安遠國邊境的,還有幾個乾脆就在邊疆的茶館裡坐著,跟來往的行商喝茶聊天。
訊息傳回來的速度比軍報還快。
禦書房裡,天機樓主事單明跪在地上,手裡捧著一遝厚厚的密報。
“陛下,查清楚了。”
陳楚放下奏摺。“說。”
單明翻開第一頁。
“安遠國出兵的原因,是他們的王子和南越女帝要聯姻。民間流傳的訊息很廣,雖然還沒有正式的通告,但**不離十。”
陳楚愣了一下。
“聯姻?女帝不是喜歡陳秦羽嗎?怎麼移情別戀了?”
單明搖頭。
“這個臣不清楚。但安遠國肯付出這麼大的代價支援南越,三十萬大軍,糧草輜重無數,除了聯姻,確實想不出其他原因。”
陳楚靠在椅背上,腦瓜子嗡嗡的。
女帝和陳秦羽,前不久還你儂我儂,要死要活的。他那個弟弟現在還在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裡等著她呢,結果人家轉頭就找了別人?
他忽然又想起什麼。
“那個安遠國王子,是什麼樣的人?”
單明翻到另一頁。
“安遠國王子名叫拓跋雄,是安遠國國君的嫡長子,三十齣頭,據說勇武過人,在軍中威望很高。不過……”
他猶豫了一下。
“不過什麼?”
“不過此人性情暴躁,據說曾因為一句玩笑話,親手砍了一個侍從的腦袋。而且他極為自負,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陳楚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微妙。
“你說,女帝是不是在忽悠這個王子?”
單明愣住了。“陛下是說……”
設定
繁體簡體
“前不久她還跟朕的弟弟要死要活呢,怎麼可能轉頭就喜歡上別人?”
陳楚敲著扶手,“朕琢磨著,她是不是在騙那個王子。先忽悠他幫忙打楚國,等打完再說。”
單明張了張嘴。“可是陛下,這樣忽悠人家,萬一以後不兌現諾言,那個王子豈不是要氣得跳腳?到時候安遠國和南越國之間免不了又要打起來,那不是更生靈塗炭?”
陳楚看著他,笑容更深了。
“你覺得女帝不會做出這種事?”
單明不敢接話。
陳楚搖搖頭。
“是你的思維太侷限了。對於這群人來說,愛情是最重要的東西。為了愛情,忽悠一個王子算什麼?為了愛情,出爾反爾算什麼?為了愛情,生靈塗炭又算什麼?”
他的念頭忽然通達了。
對,肯定是這樣。女帝根本就沒打算嫁給那個王子。她就是忽悠他來幫忙的。
等打完楚國,她轉頭就跟朕的弟弟雙宿雙飛去了。
至於安遠國會怎麼樣,那個王子會怎麼樣,她不在乎。
她是為了愛情嘛!
單明跪在地上,不知道該說什麼。
陳楚站起來,走到窗邊。
“傳令邊疆,堅守不出。朕會派兵增援。讓他們拖住就行,不用拚命。朕倒要看看,這兩家能撐多久。”
“是。”
單明退下,陳楚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天空。遠處傳來隱隱的雷聲,要下雨了。
邊疆的局勢一天比一天緊張。
南越和安遠兩國的聯軍,加起來少說也有五六十萬,對邊境城池發起了一波又一波的進攻。
大楚的邊軍雖然精銳,但兩麵受敵,打得很辛苦。
好在陳楚早就命令加固過城牆,囤積了足夠的糧草,守城還是守得住的。
但天雲八州那邊,也開始不安分了。
訊息傳到京城的時候,陳楚正在看邊疆的戰報。楚一走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陛下,天雲八州出事了。”
陳楚放下戰報。“說。”
“玉田韓氏、清河崔氏、滎陽鄭氏,三家聯手,打著‘順天應道、誅殺暴君’的旗號造反了。他們在天雲八州召集兵馬,號稱二十萬,已經佔了兩個縣城。”
陳楚靠在椅背上。“三家。二十萬。順天應道。”
他想起那首歌謠,“天雲八州出聖君”。
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他們打的什麼旗號?”他問。
楚一低聲道:“說陛下暴虐無道,殺忠良、滅善門、不敬祖宗、天怒人怨。還說南越和安遠同時來犯,是上天在懲罰大楚。他們要順應天道,推翻暴君,另立新君。”
陳楚沉默了很久。
“新君是誰?不會是他們三家中的某一個吧?”
楚一沒敢接話。陳楚忽然笑了,笑得很無奈。
“朕就知道。什麼順天應道,什麼誅殺暴君,不過是找個由頭造反罷了。南越和安遠打過來了,他們不想著怎麼禦敵,先想著怎麼從朕身上咬一塊肉下來。”
他站起來,走到牆邊掛著的地圖前。
天雲八州在大楚腹地,物產豐饒,人口眾多。
要是讓他們成了氣候,後患無窮。
“邊疆要守,天雲八州也要平。”他喃喃道,轉過身,“傳令下去,讓楚十五帶一部分黑冰台,先去天雲八州。不要急著打,先把他們的底細摸清楚。另外,傳旨給附近的州府,讓他們嚴防死守,不許叛軍擴散。”
楚一抱拳。
“是!”
陳楚走回禦案後,坐下,拿起筆。
想了想,又放下。
“天雲八州……三家……二十萬……”
“還有那個麒麟才子,殺神會,南越女帝,安遠王子……”
窗外,雨終於落下來了,劈裡啪啦打在琉璃瓦上。殿內的燭火被風吹得搖晃,他的影子在牆上忽大忽小。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