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安遠國出兵
大理寺的卷宗堆了半人高。
錢海帶著幾個書吏熬了三天三夜,把錢家參與叛亂的人一個個查清楚。
哪些人動了刀,哪些人遞了訊息,哪些人隻是躲在屋裡沒出聲,分得明明白白。
陳楚說了,有罪的就殺,沒罪的就不殺。
他設的規矩,他自己得守。
卷宗送到禦書房的時候,陳楚正在批奏摺。
他放下筆,一頁一頁翻過去,看得很仔細。
錢家主母,李氏,明知土匪身份而窩藏,縱容土匪行兇,事後包庇掩飾,按律當斬。錢英豪,私放欽犯,窩藏土匪,意圖謀反,按律當斬。土匪三當家,屠村,殺人,強暴民女,按律淩遲。
一個個名字,一條條罪狀,清清楚楚。
陳楚看完,在最後一頁批了四個字,午門斬首。
放下筆,他又拿起另一份名單。那是和錢家交好、在這次事件中跳出來說話的人。
禮部侍郎趙明誠,在朝堂上替土匪求情,說什麼“用愛感化”。
翰林院學士孫德言,跟著附和,說什麼“給他們一個機會”。
太常寺少卿李思遠,也是老麵孔了。
還有天雲八州那邊幾個世家,人沒來,信來了,勸他大度,放過這些人。
陳楚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他早就讓人去查這些人的底了。
這年頭,當官的哪個屁股底下完全乾凈?
不查不知道,一查,趙明誠在老家佔了三千畝地,全是侵吞的民田。孫德言的侄子強買強賣,逼死過兩條人命。李思遠更絕,收受賄賂,替人消災,少說也有十幾樁。
陳楚提筆,在名單上一個個勾過去。
“查。該抓的抓,該抄的抄。”
第二天早朝,金鑾殿。
陳楚坐在龍椅上,麵前跪著錢家一幹人犯。
錢家主母李氏跪在最前麵,頭髮散亂,臉上還帶著淚痕,嘴裡念念有詞。
“我們是積德,我們是做好事……那些孩子都是苦命人,我們救他們有什麼錯……”
陳楚沒理她,看向群臣。
“錢家謀反一案,大理寺已查明。今日午門斬首,眾愛卿可有異議?”
話音剛落,一個中年文官從佇列中走出來。天雲八州玉田韓氏,韓正清,禦史中丞,世代清流,名望極高。他走到殿中,拱手道:“陛下,臣以為不妥。”
陳楚靠在龍椅上。“哦?韓卿有何高見?”
韓正清昂著頭,滿臉正氣。
“錢家雖有過錯,但念在其祖上有功,且主母李氏年事已高,還望陛下大度,饒她們一命。殺人不過頭點地,陛下已誅其黨羽,何必趕盡殺絕?寬厚待人,方為聖君之道。”
陳楚看著他,忽然笑了。
“韓卿,你知道朕為什麼抓她們嗎?”
韓正清一愣。
“因為她們犯了法。”
陳楚的聲音不大,“朕設了律法,朕自己得守。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是規矩。朕要是今天饒了她們,明天別人犯了法,朕是殺還是不殺?”
韓正清張了張嘴。
“陛下,法不外乎人情……”
“人情?”
陳楚打斷他,“王家村一百二十三條人命,連繈褓裡的嬰兒都不放過。你跟朕講人情?”
韓正清臉色變了變,還想說什麼。
陳楚已經站起來,一錘定音。
“午時三刻,午門斬首。退朝。”
午門。
劊子手的大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錢家主母李氏跪在刑台上,頭髮散亂,臉上還帶著淚痕。
刑場外圍滿了百姓,有人扔爛菜葉子,有人罵“殺人犯”“土匪窩子”,也有幾個人跪在地上哭。
哭的是幾個老婦人,穿著體麵,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僕從。
她們跪在刑場外麵,哭天搶地。
“主母啊……您怎麼就這麼走了……您是大善人啊……老天爺不長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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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人看不下去了。
“善人?窩藏土匪的善人?”
一個老婦人擡起頭,滿臉淚痕。
“你們不懂!主母是在積德!那些土匪也是可憐人,主母救他們有什麼錯?是皇帝不仁!是老天不公!”
人群裡有人啐了一口。
劊子手舉起刀,陽光在刀鋒上跳了一下。
刀落下來,血光飛濺,人頭滾落在地。那幾個老婦人哭得更兇了,趴在血泊邊上,恨不得跟著一起死。
陳楚站在城樓上,看著這一幕,搖搖頭。
“媽的,這麼一個腦殘都有人來哭喪,太離譜了。”
沒過幾天,天雲八州那邊傳出一首歌謠。
街頭巷尾,茶館酒肆,到處都有人在唱。
“日月暗,山河傾,暴君坐龍庭。殺忠良,滅善門,天怒人怨生。雲八州,出聖君,重整舊乾坤。百姓望,如望霖,隻待換新天。”
訊息傳到京城的時候,陳楚正在批奏摺。
小順子念給他聽,唸完之後,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陳楚放下筆,靠在椅背上。
“天雲八州,出聖君。這是要另立中央了?”
楚一站在旁邊,低聲道:“陛下,要不要派人去查?”
陳楚擺擺手。
“查什麼?肯定是前些天殺錢家的時候,那些世家搞的鬼。韓正清在朝堂上碰了一鼻子灰,回去就編個歌謠噁心朕。”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望著外麵的天空。
天雲八州,那是開國太祖留下的老問題。
豪強遍地,世家林立,朝廷的政令到了那裡,跟廢紙差不多。
這些年他一直騰不出手來收拾,現在倒好,人家自己跳出來了。
“朕就是搞不清楚,他們到底是單純的腦殘,還是真的想換個皇帝坐坐。”陳楚喃喃道。
楚一沒接話。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傳令兵跌跌撞撞衝進來,撲通跪下。
“陛下!邊疆急報!”
陳楚接過,開啟。看了一遍,眉頭皺起來。又看了一遍,臉色沉下去。他把急報拍在桌上,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可思議。
“南越女帝和安遠國聯合了。兩邊同時出兵,攻打邊境。邊疆告急。”
殿內一片死寂。
安遠國?
和南越是世仇的安遠國?
陳楚站起來,走到牆邊掛著的地圖前。
南越在南,安遠在北偏西,兩國隔著大楚的邊境線,八竿子打不著。歷史上倒是打過幾仗,南越曾經被安遠打得俯首稱臣,兩國之間血海深仇,世代不通婚、不通商、不通使。現在居然聯合起來打大楚?
“為什麼?”
陳楚轉過身,看著傳令兵,“安遠國為什麼出兵?”
傳令兵搖頭。
“臣不知。隻知道安遠國忽然在邊境集結了三十萬大軍,和南越同時發動進攻。邊關將士拚死抵抗,但兩麵受敵,傷亡慘重。”
陳楚沉默了很久。
安遠國雖然不如當年,但也是個大國。
三十萬大軍,加上南越的百萬,雖然那百萬是吹的,但二三十萬總是有的。
兩邊加起來五六十萬人,大楚在邊疆的兵力也就這個數。
守得住,但守得很辛苦。
“他們圖什麼?”陳楚喃喃道,“大楚現在也沒到油盡燈枯的地步,怎麼著就想來咬一塊肉下來吃了?”
楚一低聲道:“陛下,會不會是女帝許了安遠國什麼好處?”
“什麼好處能讓世仇聯手?”陳楚搖搖頭,忽然想起什麼,“那個麒麟才子,得之可得天下,不會跟這個也有關係吧?”
他走回禦案後坐下,拿起筆。
“傳令邊疆,堅守不出,拖住他們。朕倒要看看,這兩家能撐多久。”頓了頓,又寫了一道旨意,“傳令天機樓,查安遠國。查清楚,他們為什麼出兵。”
放下筆,他看著地圖上那兩個虎視眈眈的國家,忽然笑了一聲。
“行。都來。朕倒要看看,你們能翻出什麼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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