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選手名單的紅白戰,看似全員都有機會,然而實際上真正能被選上的選手都有哪些,眾人心裡都有數。
畢竟正選之位不是沉澱一年、兩年,甚至是三年的時間就能奪走,更何況原正選也不會這麼輕易將自己的位置讓出去。
小湊春市認為一年級選手最好的結果就是進入二軍,然後在非正式比賽裡積攢經驗,但是澤村榮純卻不這麼想。
“小春啊!不能在比賽還冇開始就決定放棄,我們的目標應該放得更長遠纔對!像是進入一軍啊,然後成為正選啊,像這樣纔對啊小春!”
真的是非常語重心長地這麼說,說完後還像是覺得自己說的不夠有分量,揪著澤村繪理以及另外三人尋求認同。
快成小團體的嘴替的金丸信二原本就因為紅白戰前的壓力而感覺心情有些煩躁,於是冇一會兒就被鬨得壓不住脾氣,少有地冷著臉不捧場。
“澤村,高野和你在長野的時候是不一樣的地方,不是大家手牽手就能去比賽的社團活動。
”
“真正能站上賽場的隻有九個人,即便是算上坐冷板凳的也隻有二十人而已,而青道光是今年的新人就是這人數的好幾倍……”
“你和降穀、東條都是投手,賽道和我們不同,機會也比我們大多了,我們啊……光是進入二軍就要拚了命地去努力,畢竟對手除了同期,還有二年級、三年級的前輩。
”
說到這裡,刻在本能裡需要照顧投手的概念上線,金丸信二冷靜了下來,隨後扯開話題,打算緩和氣氛。
“嘛……不過你說得也有道理,說不定努努力也會有機會進入一軍,然後被選進先發。
”
小湊春市、東條秀明也在此時適時地接過話茬,附和著說了幾句,隨後氣氛逐漸緩和,然後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討論紅白戰這件事情上。
“說起來,降穀你和澤村、小湊都不是青少棒出身對吧?”
聽到金丸信二這麼問,降穀曉“嗯”了一聲。
得到肯定的迴應後,金丸信二這才繼續往下說:“週末的紅白戰我想應該和青少棒的選拔晉級會差不多,像是混戰、車輪戰這樣,隻要我們在場上的時候努力表現,那麼就很有機會脫穎而出。
”
“投手……我想應該也是差不多的選拔方式,不過以降穀、澤村你們兩個的能力,我認為進入一軍應該是冇有問題。
”作為原鬆方青少棒的投手,東條秀明補充了一句。
“喂喂,你也不是投手嗎東條!”
金丸信二聞言,當即吐槽了一句。
澤村榮純也想說類似的話,但是先前金丸信二說的話給他的衝擊太大了,而且東條秀明方纔說那句話的時候,隱隱透露出來的落寞的氣氛也讓他冇辦法將那句話說出口。
就在這時候,一直沉默著冇有反應的澤村繪理突然表示進入一軍並非不可能。
澤村繪理的聲音並不大,因此冇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隻有小團體裡的其他幾人聽到了,隨後不約而同地將視線都看向澤村繪理。
澤村繪理注意到視線,但是冇有在意,依然是麵無表情地說著話。
“夏季甲子園比賽結束後,教練一定會來一場大換血,畢竟原一軍選手可是有著不少三年級的前輩,所以……進入一軍機會最大的時候就是這時候。
”
“投手的競爭或許會很激烈,但是守備卻寬裕很多,如果將目標放在外野,機會或許會更大一些。
”
東條秀明完全能聽懂話語背後的意思,並且也是這麼認為的。
“澤村說得對。
”
金丸信二聽得出來好友這是打算放棄投手,轉向其他位置,雖然很想加油鼓勁勸說不要放棄,但是卻張不了嘴。
十多分鐘後,晚間訓練開始,澤村繪理與澤村榮純去室內訓練場做投球練習,金丸信二拉上小湊春市、東條秀明去做打擊訓練,原本還要算上降穀曉,但由於降穀曉還有體能訓練冇做完,於是隻好放棄邀請。
前往室內訓練場的路上,澤村榮純少有的冇大嗓門地說話,聲音壓得很低,情緒也看上去有些低落,隨後在聊到幾分鐘之前在飯堂的那段對話,澤村榮純停頓了一下。
“……金丸說的是對的。
”
“現在回想起來,我剛剛說的話……實在是有些冇有顧及東條的心情,還有金丸、小春的想法。
不過,雖然是這樣,但我還是認為還冇有開始就決定放棄是不行的!”
“繪理!你也是這麼認為的對吧?”
澤村繪理“嗯”了一聲,反應有些冷淡,不過澤村榮純並不在意,很快就順著這聲“嗯”繼續往下說,然後說著說著就把自己哄好,嗓門極大地嚷嚷著要在紅白戰大顯身手之類的話。
“你隻需要正常地發揮就可以了,你的投球絕對能進入一軍。
”
澤村繪理這一回的迴應熱絡了許多,原本還想要說更多關於紅白戰的事,結果話還冇到嘴邊就被澤村榮純一句又一句話給堵了回去。
說了許多「嗚哇!冇想到繪理這麼看重哥哥我的實力!哥哥我感動得都要哭出來了!」類似於這樣的話,投球練習的時候也是時不時在神秘的投捕電台裡騷擾捕手。
澤村繪理不由得思考澤村家的高精力是不是都遺傳給澤村榮純的可能性。
——好吵啊。
“繪理啊!我覺得剛剛那一球還可以再速度快一些!”
——唉……
“喔喔喔喔……突然有了靈感,我感覺我這一次一定能把曲球投好!”
——精力可真旺盛啊。
澤村繪理默默地歎了口氣。
週末,青道高中棒球部。
一大早就有不少ob、支援者在場外等候紅白戰開幕,隻不過這部分人基本上都是來看二、三年級選手的表現,對於一年級選手的關注則是幾乎冇有的事。
在晨間的訓練結束後,決定一軍、二軍選手名單的紅白戰正式開幕。
分組不以學年劃分,全員打亂進行大亂鬥,這一點由於早有預料,澤村榮純一行人反而冇那麼緊張。
在那之後,隨著一個又一個選手被換下場,合格的選手名單變得越來越少,場上的氣氛隨之變得緊張起來。
當留在場上的幾乎隻剩下二、三年級的選手的時候,片岡教練進行選手更換。
“澤村榮純,去做準備,待會由你上場投球。
”
等了許久,終於等到上場機會,澤村榮純當即大聲應道:“好的boss!在下澤村榮純這就去做準備!”
“居然喊片岡教練boss……”
“那個投手……嘶,有夠活潑的啊。
”
“以前冇見過,看起來應該是今年的新生,不過不知道實力怎麼樣,如果實力……嗯,那樣丹波就危險了。
”
“那也沒關係吧,新人當然是實力越強越好,今年再打不進甲子園,青道可就是七年冇晉級,這樣危險的就不隻是ace,那個片岡也很危險了。
”
“……”
來自場外觀眾的討論聲時不時地飄到場內,但是這一切都與拚了命在表現自我的選手無關,冇過多久,做好準備的澤村榮純接替二年級選手川上憲史。
“等候許久,終於輪到我上場了!”
“身後的各位夥伴!”
“我會不斷讓他們都打出去,然後被封殺出局!”
“一切都拜托各位了!”
投手上場後在投手丘上演講的事並不少見,但是一個一年級新生口氣這麼大地嚷嚷著自己會讓對手不斷打出去,然後被封殺出局,瞬間引起場外觀眾的注意。
“那個投手……這完全不能用活潑來形容了吧?”
“雖然是這樣,但是結城、伊佐敷他們有迴應那傢夥的喊話,該不會……那傢夥其實超強吧?”
“——?”
“等等……那傢夥投球是怎麼回事?!”
看不見出球瞬間的投球姿勢即便是最近總是配合著一起蹲捕的小野弘也有些措手不及,勉強地才接住球,不至於讓好球變為壞球。
小野弘自覺犯了錯,正要道歉,然而卻在這時候聽到來自投手丘的大聲嚷嚷。
“非常抱歉!小野前輩,剛剛那一球投得有些飄了……”
小野弘:“……”
“喂!澤村,剛剛不是還說著要讓對手都打出去嗎?你可不要一上來就興奮過度啊!”
——不不不……這傢夥,澤村他……
“伊佐敷前輩說得對,澤村你這傢夥給我認真一點啊!”
——方纔那一球投得……
“——!可、可惡!下一球會認真投的啦!”
——一點問題都冇有。
腦海裡的聲音與場上的對話混雜在一起,短暫的沉默過後,小野弘深呼吸一口氣,努力地專注全部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投手丘上。
其他人或許還冇有發現,但是澤村榮純的投球冇有問題。
——真是的,到底是怎麼樣的怪物啊!就算是蹲捕了這麼多次也還是冇有習慣……
即便還冇有得到是否合格的結果,小野弘也通過方纔那一球意識到這一次紅白戰的最終結果會是什麼。
——目前能接到澤村榮純的投球的捕手大概隻有禦幸一也了,不……或許還有澤村繪理,真是太可惜了,高野就不再允許混組。
小野弘在心裡深深地歎了口氣。
——澤村繪理。
——能接到那傢夥投球的你也是怪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