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村榮純替換川上憲史登上投手丘不到十分鐘,更換選手的指令再一次響起,隻不過這一回更換的不是投手,而是——
“禦幸換上裝備,你去接澤村的投球。
”
聽到片岡教練這麼說,小野弘心裡想著「終於是換人了啊……」,雖然很不甘心,但是他清楚地知道現在的自己冇辦法讓澤村榮純發揮應有的實力。
“那傢夥的投球很會跑。
”雖然牛棚訓練的時候,看到過幾次禦幸一也給澤村榮純蹲捕,但小野弘還是忍不住提醒一句。
禦幸一也聞言,認真地迴應:“放心交給我吧。
”說完後,還用手拍了拍小野弘的肩膀。
捕手的更換使得紅白戰不得不暫停一會兒,禦幸一也藉著這個機會向澤村榮純確認配球的事。
“既然是難得的全員大亂鬥的場合,不如趁這個機會把平常很少使用的球種都試一遍,片岡教練不會這麼輕易換你下場。
”即便是有過幾次蹲捕經曆,然而實際上禦幸一也對於澤村榮純的配球池到底有多深並不清楚。
雖然光是用已知的那幾個也足夠用了,但還是想要知道得更多。
不會有捕手嫌棄投手會的球種雜七雜八。
隻不過——
雖然說不會嫌棄,但是冇聽說過哪個投手的配球池會這麼深,禦幸一也越聽越是心驚。
“……你說的這些都是「目前」掌握好的了?”
澤村榮純點點頭。
禦幸一也:“……”
下一秒。
禦幸一也用戴著捕手手套的那隻手碰了碰澤村榮純的手套,隨後壓低著聲音:“如果是這樣,待會一起努力讓他們大吃一驚吧!”
過了一會,比賽場上停止的時間再一次流動,冇過多久,包括場外觀眾在內,有不少人留意到自從禦幸一也接替小野弘上場後,投手的投球表現越來越好,雖然每一球都被打出去,三振出局的事幾乎冇有,但是讓對手安打上壘的事也同樣冇有。
平均下來,每場比賽淘汰三名打者隻用了五六球。
用長遠眼光來看,澤村榮純的投球非常地養生,今後在賽場上完投所消耗的體力也會比其他投手少很多。
“丹波這下可就危險了,那個一年級投手的表現很不錯啊,雖然球速還差了一些,但是投到現在感覺好像還冇看到重複的球種,這傢夥到底是哪裡跑出來的,以前從來冇有聽說過啊。
”
“如果球速再上來一些,這傢夥很有可能會拿到ace背號,而且看那傢夥的表現,應該是一個強心臟投手,都大會如果是這傢夥上場,大概就不會出現投手心態爆炸導致比賽崩盤的局麵了吧……”
“青道今年該不會要迎來投手豐收年吧?”
“欸?!!!”
正當場外觀眾遺憾地想著澤村榮純的球速稍顯遜色之際,已拿到兩出局的禦幸一也看時機差不多,於是向投手丘提了一個隨便什麼都行,隻要是全力投過來的投球即可的要求。
‘已經投了這麼多型別的球種,剩下的就當作是秘密武器藏起來吧。
’禦幸一也在投捕電台裡說著話的同時,心裡想著澤村榮純大概會成為一年級裡第一個進入一軍的人。
隻不過——
原本以為球速最多也就是135—140km\/h像這樣的速度,然而真實情況卻是棒球像是子彈一般幾乎是眨眼一瞬間的事就抵達本壘。
過於驚訝,等意識到的時候,禦幸一也不由得慶幸捕手的本能反應是接球這件事。
差一點就漏接了。
一陣後怕過後,禦幸一也清楚地意識到澤村榮純絕對會成為一年級選手裡第一個進入一軍的選手以及最開始在看澤村繪理給澤村榮純蹲捕時感覺到的異樣是源於何種原因。
被限製了全力投球。
——你該不會是一直等著這一刻吧?
意識到某種可能性,禦幸一也不著痕跡地看了看澤村繪理的方向,與此同時,像是察覺到視線一般,澤村繪理恰巧在這時候笑了笑。
禦幸一也:“……”
數分鐘之後,在又投了一球不遜色於上一球球速的投球之後,才上場冇多久的澤村榮純被換下場。
“欸?!!!我這纔剛上場冇多久啊boss!”
如同其他對投手丘有極強的佔有慾的投手一樣,澤村榮純對於自己表現合格而被換下場的事十分地抗拒,試圖繼續留在場上投球。
“boss再考慮一……”
“澤村。
”
“是!boss!在下澤村榮純聽候指令!”
“不是喊你。
”片岡教練麵無表情地說了一句之後,轉頭看向站在角落裡看比賽的澤村繪理,“澤村,把「那傢夥」帶下去。
”
突然被指名,澤村繪理沉默了一會,然後轉頭看向投手丘上站著的那一位。
視線對上的那一刻,原本賴在投手丘上不肯退下的投手突然安靜下來,隨後腳步飛快地從投手丘上離開。
澤村榮純,現役高中一年級生,至今仍然無法對小了兩歲的妹妹擺出兄長的架勢。
由於才上場投了冇多久,於是這會下場後,澤村榮純並冇有去做放鬆身體的運動,而是走到澤村繪理待著的角落,與其湊在一塊。
“我感覺我還冇進入狀態欸,可惡啊,真想繼續待在那裡。
”雖然已經得到試驗合格的結果,但澤村榮純還是對自己被換下場的事感覺到遺憾。
投手對投手丘有執念不是一件壞事,因此澤村繪理聽到自家哥哥澤村榮純這麼說後,冇有反駁,也冇有態度敷衍,而是認真地說了好幾句寬慰的話。
澤村榮純感覺自己又行了。
遺憾的情緒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嘴巴叭叭地說個冇停,三句話裡能有兩句在給澤村繪理遞話茬,澤村繪理的反應從一開始的認真迴應到最後變得敷衍至極,偶爾回個「嗯」、「哦」之類的話。
在那之後,六人組剩餘的人一個接著一個被換上場,隨後不久又一個接著一個被換下。
雖然無一例外都是得到試驗合格的結果,但金丸信二、小湊春市以及東條秀明都清楚自己進不了一軍。
現在隻剩下降穀曉還冇有上場了。
“那傢夥應該可以被選進一軍吧?”偶爾當過降穀曉投球時的假想敵,因此金丸信二對於降穀曉的實力大概去到什麼程度有一定的瞭解。
東條秀明接過話茬:“我也這麼認為,這樣的話,ace的競爭就會很激烈了,而且丹波前輩看起來已經從都大會的陰影走了出來。
”
由於不是一個賽道,於是小湊春市冇加入話題,隻附和了一句「說得也是。
」,然而令他感覺到困惑的是,明明是一個賽道的澤村榮純為什麼也跟著附和了同樣的話,而且還一副「你們在說什麼好像好有道理的事情?」的表情。
過於困惑,小湊春市下意識地看向澤村繪理,然後發現澤村繪理的反應也冇好到哪裡去。
雖然是麵無表情,但是整個人的氛圍彷彿在說「小小的角落裡為什麼會多了這麼多人?」似的。
小湊春市:“……”
過了一會,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好像打擾了喜好獨處的人的個人空間,小湊春市在心裡說了句抱歉,但還是堅定地和其他人一起站在這小小的角落裡。
在金丸信二幾人聊著天的時候,降穀曉登場了。
來到青道高中之後纔算是正式開啟係統性的訓練,雖然時間很短,但也足夠在此時壓製對手,在投球的刹那,降穀曉想起了澤村繪理對自己說過的話,然後——
努力控製身體的重心。
『你的球速就是你目前最大的武器。
』
將全身力量集中在一點上。
『投球的時候不用顧慮太多,不用想著怎麼控球,又或者是要怎麼解決打者,你要考慮的、要做的事從頭到尾都隻有一個。
』
疾馳而來的棒球落進捕手手套發出沉重的一聲悶響,雖然不久前有著差不多速度的投球做了個鋪墊,但降穀曉的初次投球就能做到這種程度,已足夠令人吃驚。
『將棒球投進捕手手套裡。
』
隨後,降穀曉又投了幾球,然後就被迅速換下場。
發現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還算安靜的角落此刻站滿了人,吵鬨程度不亞於休息區,澤村繪理沉默了,心裡想著為什麼每個人被換下場之後的下個目的地都是這片角落。
“休息區在那邊啊。
”
澤村繪理真的很想這麼說。
時間一分一秒地往前走著,最後紅白戰在太陽落山前結束,進入一軍、二軍的選手名單的公佈也冇讓選手們等太久。
一切都和一開始預想的一樣,進入一軍的名單果然基本上都是原一軍的選手,唯一不同的是這一次多了兩個一年級選手被選上一軍。
澤村榮純。
降穀曉。
對於片岡教練的安排,有不少人不著痕跡地看著前不久在都大會被對手打得心態爆炸的原ace丹波光一郎。
兩位一年級選手都是投手,控球、球速上都很不錯,這很難不讓人聯想到這會不會關係到不久後的夏季甲子園預選賽ace之位的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