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鄉情更怯,越靠近王府,朱瑞璋反而有些緊張,
好幾個月不見蘭寧兒了,這丫頭想來是有些委屈吧,誰家新婚丈夫丟下媳婦兒一走就是好幾個月
朱瑞璋剛靠近王府大門,就見李老歪帶著幾個下人候在大門外,
見了他,忙不迭地行禮:「王爺,您可算回來了!王妃從昨兒起就沒睡踏實,隔半個時辰就問一次船到了沒有。」
朱瑞璋嘴角彎了彎,腳步不由得加快。
進了王府,繞過迴廊,遠遠就看見廊下立著個素色身影,正是蘭寧兒,
她聽見腳步聲回頭,眼裡先是一亮,隨即湧上水汽,快步迎上來:「王爺,你可回來了。」
「嘿嘿,讓你擔心了。」朱瑞璋握住她的手,這個季節還入手微涼,想來是在廊下站了不少時間。
他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鬢發,「這次在江南諸事順遂,已經開啟了局麵,就是總想著你做的麵點。」
蘭寧兒被他逗笑,拿手帕拭了拭眼角:「騙人,走了那麼久也不見幾封信,估計戰馬都想家了,就你沒有」
含情脈脈的看了一眼朱瑞璋,她柔聲開口道:「麵點早給你熱著呢,就等你回來揭鍋。」
她仔細的打量著朱瑞璋,見他清減了一些,眉頭微蹙,
「在江南是不是沒好好吃飯?李小歪說你不是到處找倭寇就是總往鄉下跑,瞅瞅,曬得跟炭似的,黑不溜啾的」
「哪能呢!」朱瑞璋笑著攬住她的肩,「海裡的魚鮮美,鄉下的糙米飯香,比府裡的山珍海味還合胃口。」
「難怪,這都樂不思家了,難怪嫂子說,男人啊,一出門在外,總得給你找點事…」
朱瑞璋啞然,就知道這句話要惹禍,這怎麼還吃醋了,他急忙轉移話題:「對了,給你帶了好東西。」
他讓侍女把一個錦盒遞過來,開啟是一些曬乾的桑芽、一包雪白的生絲,
「桑芽泡茶清火氣,這生絲是湖州最好的蠶娘紡的,你不是說想試著織塊新花樣的帕子?」
蘭寧兒拿起那縷生絲,指尖劃過,柔滑如流水,眼底漾起笑意:「這可比陛下賞的貢品還細。」,
她知道朱瑞璋素來不愛弄這些風雅物事,卻記得她隨口說的一句話,心裡暖融融的。
朱瑞璋:「這丫頭還是好哄」
見朱瑞璋目不轉睛的盯著她,蘭寧兒臉色一紅:「爺…你不是要吃麵點嗎,我讓人去拿,」
朱瑞璋攔住了她:「我想吃做麵點的人」
說完不由分說抱起她就朝著寢室而去,蘭寧兒將頭埋在他懷裡,聲若蚊蠅「爺,這青天白日的…」
朱瑞璋腳步不停,低頭看懷中人紅透的耳根,笑聲帶著幾分得意:「白日裡纔好,讓太陽也瞧瞧,我把欠你的時辰都補回來。」
蘭寧兒攥著他胸前的衣襟,指尖都在發燙,卻忍不住抬頭瞪他:「那也得先讓廚房把麵點收了,涼了就不好吃了……」
話音未落,人已被輕輕放在床榻邊,他的影子籠下來,帶著江南的海風氣息,她便什麼話都說不出口了。
窗外的日光斜斜淌過窗欞,廊下的雀兒撲棱棱飛走,
遠處隱約傳來廚房婆子收拾東西的動靜,卻都抵不過他溫熱的呼吸落在鬢邊。
朱瑞璋替她解了發間的玉簪,烏發如瀑散開,他指尖劃過她臉頰,聲音低啞:「再好吃的麵點,也沒你甜。」
蘭寧兒伸手去推他,手腕卻被輕輕握住,他的掌心帶著日曬後的粗糙,力道卻溫柔
……
另一邊,老朱在不停的和馬皇後抱怨:「妹子,你瞅瞅這小混蛋,就是有了媳婦兒忘了娘,
以前哪次不是第一時間就來宮裡,現在都好幾個時辰了還不見人,真是白眼狼」
馬皇後手裡不停的做著小衣服,之前頭都沒抬一下,
現在被老朱吵得煩了,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和自家弟媳婦兒爭風吃醋,也就你做得出來」
馬皇後將手裡的針線往繃子上一擱,拿起旁邊的茶盞抿了口,
慢悠悠道:「重九這趟去江南,又是剿滅倭寇又是訪民情,腳不沾地跑了小半年,回來先跟媳婦兒溫存片刻怎麼了?
你當誰都跟你似的,當年從戰場上下來,第一件事是往我這兒送半隻烤野兔,
結果路上被狗叼走半隻,還傻乎乎站在門口哭喪著臉等了我半個時辰?」
老朱被戳中舊事,脖子一梗:「那能一樣嗎?咱那是怕你餓著!再說了,那野兔是我親手射的,肥著呢!」
馬皇後忍不住笑出聲,拿起小衣服在他眼前晃了晃:「行了,彆瞪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重九晚些自然會來,你急什麼?倒是這小衣服,你瞧瞧針腳歪不歪?等寧兒有了身孕,正好能穿。」
老朱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湊過去眯著眼端詳:「哎,這兔子耳朵繡得像模像樣!還是妹子你手巧。
不過話說回來,重九這小子也該加把勁了,隔壁徐達家的老大都會打醬油了,他這兒還沒動靜呢,
這小子該不會不行吧?要不,咱讓太醫院的人去瞅瞅?」
正說著,殿外傳來太監的通報:「啟稟陛下、娘娘,秦王殿下和秦王妃到了。」
老朱立刻板起臉,往椅子上一坐,故意咳嗽兩聲。
馬皇後憋笑,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收斂點,彆嚇著寧兒。」
朱瑞璋牽著蘭寧兒走進來,兩人剛進門就被老朱的眼神掃了一遍,
蘭寧兒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被他看得有些拘謹,輕輕往朱瑞璋身後縮了縮。
朱瑞璋不動聲色地擋在她身前,嚷嚷道:「乾啥呀這是,嚇到我媳婦兒了都」,
馬皇後聞言忍不住噗嗤一笑
「哼,還記得回來啊。」老朱哼了一聲,
目光卻落在蘭寧兒身上,見她眉眼溫順,氣色也好,臉色才緩和些,「少貧嘴,江南的事了了?」
「哎喲喂,托您的洪福,倭寇滅了幾股,接下來的交給文正,新政的事兒,有楊憲和劉伯溫,你就放心吧」,
朱瑞璋簡要的說了一下,見老朱神色鬆動,又補了句,「我從帶了些江南的新茶,給嫂子嘗嘗」
老朱臉色一黑,孃的,又沒有我的
馬皇後笑著招手:「寧兒過來,讓我瞧瞧。」
蘭寧兒依言上前,福了一禮:「嫂子。」
「幾天沒見,怎麼瘦了?」馬皇後拉住她的手,細細打量,「重九這渾小子沒欺負你吧?」
蘭寧兒臉頰微紅,偷偷瞥了眼朱瑞璋,
小聲道:「王爺待我很好,還帶了湖州的生絲給我。」
「你呀,就是心善。」馬皇後捏了捏她的手,
轉向老朱,「陛下,你們兄弟要談事兒就去乾清宮,彆妨礙我們女人之間說些體己話」
老朱聞言也不多說,帶著朱瑞璋朝著乾清宮而去,
蘭寧兒見狀也不吃驚,早就習慣了,皇後趕走皇帝的事兒她可不是第一次見
馬皇後轉頭看向蘭寧兒:「寧兒,晚上就留在我這兒用膳,我教你做你愛吃的燒鵝。」
蘭寧兒眼睛一亮,忙應道:「謝嫂子!嫂子做的燒鵝最好吃,王爺以前總搶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