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和朱瑞璋走到乾清宮門口,就隨便找了個台階坐了下去,
周圍的侍衛,宮女太監也見怪不怪了,
見老朱坐下後直接摒退眾人,一臉難為情的看著他,朱瑞璋不解的開口:「乾什麼?」
「小弟!咱懂!」老朱一臉同情:「都是男人,咱雖然沒有你這種體會,但老樸那狗東西肯定知道」,
朱瑞璋:…
「要不,咱讓幾個太醫去府上給你瞧瞧?」,
「我又沒受傷,要什麼太醫,幾個倭寇,咱還不放在眼裡」,朱瑞璋無所謂的擺手,
老朱見他這樣,以為是他死鴨子嘴硬,繼續道「你和蘭丫頭都成親好幾個月了吧,這…」
「朱重八,你大爺的,你纔不行,你全家都不行」,朱瑞璋直接炸毛了,
他這才反應過來,原來說了半天,感情是說這個呢,你可以說我矮窮矬,就是不能說我不行,
老朱被他吼得一怔,隨即摸著下巴嘿嘿笑起來:「急了急了,這就急了?看來是真戳到痛處了。」
朱瑞璋氣得想踹他一腳,又礙於君臣名分收了腳,
臉憋得通紅:「我和寧兒的事用你操心?早晚會給你添個大胖侄子,到時候看你還胡說八道!」
接著老朱才反應過來:「小兔崽子,你剛纔是說咱全家都不行?」
見朱瑞璋梗著脖子,四十五度角望天,老朱被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手指著朱瑞璋半天,臉漲得通紅:「你這混小子!老子當年在濠州城外,一箭射穿三隻兔子的時候,你還在咱娘懷裡啃手指頭呢!
說老子不行?你小子怕是忘了小時候偷喝咱爹那一口米酒,被嗆得直哭,還是老子給你拍的背!」
朱瑞璋梗著脖子:「那是兩碼事!射箭厲害跟這個有什麼關係?你少轉移話題!」
「怎麼沒關係?」老朱猛地站起來,龍袍下擺掃過台階上的塵土,
「老子能打下這江山,就證明咱樣樣行!倒是你,娶了媳婦小半年,連點動靜都沒有,還好意思炸毛?」
「那是寧兒身子弱,我捨不得讓她累著!」朱瑞璋也跟著站起來,兩人個頭相差無幾,
這會兒都瞪著眼,活像兩隻鬥架的公鵝,「再說了,子嗣是天意,急得來嗎?」
「天意也得人努努力!」老朱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你當咱當年是怎麼有標兒的?那都是……」
「陛下!娘娘讓奴才來請您和王爺去偏殿用膳呢!」
坤寧宮的一個小太監遠遠跑過來,見這架勢,嚇得聲音都發顫,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兩人這才住了口,朱瑞璋狠狠瞪了老朱一眼,轉身整理了下衣襟,率先邁步:「走了,吃飯。」
老朱「哼」了一聲,也跟著走,路過小太監身邊時,沒好氣地踢了踢他的屁股:「起來,磨磨蹭蹭的。」
小太監:「太監沒人權啊」
到了坤寧宮,馬皇後正和蘭寧兒湊在一起看那包湖州生絲,
蘭寧兒手裡捏著根絲線,對著光瞧,眼裡滿是歡喜。
見他們進來,馬皇後抬眼一掃,就看出兩人剛吵過架,嘴角還帶著點不服氣的紅,
便笑著道:「怎麼?倆大男人在乾清宮門口曬太陽,曬得臉紅脖子粗的?」
蘭寧兒也察覺到氣氛不對,悄悄拉了拉朱瑞璋的袖子,朱瑞璋反手握住她的手,低聲道:「沒事。」
老朱一屁股坐在桌邊,拿起個剛蒸好的米糕就往嘴裡塞,
看了一眼蘭寧兒含糊不清道:「還不是你家夫君,我說他兩句,他就炸毛。」
馬皇後給蘭寧兒遞了個眼色,示意她彆多問,
又轉向老朱:「陛下還是少吃點米糕,等會兒有寧兒帶來的江南點心,她說重九從江南帶來的,說你愛吃那鬆子糕。」
提到吃的,老朱眼睛亮了亮,卻還是不忘嘟囔:「還是寧兒懂事,不像某些人,娶了媳婦就忘了哥。」
朱瑞璋剛要反駁,被蘭寧兒用眼神按住了,
她拿起一塊鬆子糕,用帕子墊著遞到老朱麵前:「陛下嘗嘗?這是王爺特意讓人在湖州老字號買的,說您以前帶兵路過,總唸叨這口。」
老朱接過糕點,咬了一口,鬆仁的香混著米甜在嘴裡散開,臉色頓時緩和了,
含糊道:「還是寧兒有心。」說著斜睨朱瑞璋,「學著點!」
朱瑞璋哼了聲,卻給蘭寧兒夾了塊她愛吃的桂花糖藕:「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馬皇後看著這光景,忍不住笑了,給老朱也夾了一筷子菜
「行了,吃飯堵不上你的嘴,重九剛回來,身子乏,有什麼話往後再說。」
老朱嚼著菜,眼珠一轉,又看向蘭寧兒,語氣放緩了些:「蘭丫頭,聽說你身子骨弱,平日裡多吃點滋補的。
太醫院新配了些滋補的藥膳,回頭讓禦廚給你送王府去,讓婆子們照著方子做。」
蘭寧兒臉頰一紅,有些不解的開口道:「我身子骨不弱呀,以前未出閣的時候冬天還用冷水洗菜呢」,
老朱聞言似笑非笑的看向朱瑞璋,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朱瑞璋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那麼多事都處理不好,關心我們的事乾嘛」
他在桌下握住蘭寧兒的手,掌心溫熱,低聲對她道:「彆聽這老不羞的,咱們順其自然就好。」
老朱立刻瞪他:「什麼順其自然?這事兒能順其自然?
徐達家那小子都快會背《三字經》了,你這兒連個影都沒有,將來怎麼對得起朱家的祖宗?」
「吃飯呢!」馬皇後輕輕敲了敲碗沿,「重八,你要是再提,這桌菜臣妾可就讓人撤了。」
老朱這才悻悻地閉了嘴,扒拉著碗裡的飯,卻還是忍不住時不時瞟蘭寧兒的肚子,
活像隻惦記著窩裡蛋的老母雞。
朱瑞璋被他看得不自在,給蘭寧兒使了個眼色,兩人相視一笑,眼底藏著幾分隻有彼此才懂的溫情。
窗外的日頭漸漸西斜,把殿角的飛簷染成了金紅色,飯桌上的爭吵與唸叨,終究都浸在了這尋常人家的煙火氣裡,
出了宮門,朱瑞璋見她腳步輕快,忍不住打趣:「剛纔在陛下麵前跟隻受驚的小兔子似的,
剛才吃了嫂子做的燒鵝,這會兒腳都快飄起來了。」
蘭寧兒嗔他一眼:「嫂子做的燒鵝最好吃,你以前不也總搶我的?」
「那是沒嘗過彆的甜頭。」朱瑞璋低頭在她耳邊低語,「現在覺得,還是自家媳婦兒最合胃口。」
蘭寧兒被他說得耳熱,伸手捶了他一下,卻被他順勢握住,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路伴著晚風,往王府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