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旨太監的話音剛落,蘇知相便將手中茶盞重重擱在桌案,身形猛地挺直。
他抬眸望向傳旨太監,語氣裡摻著幾分急切,又藏著幾分篤定:「陛下當真要於上午召見老夫?」
傳旨太監躬身應答,語氣恭敬:「回蘇大人的話,陛下親口吩咐,令您即刻入宮,前往禦書房等候召見。」
蘇知相撚了撚頜下鬍鬚,心頭頓時豁然開朗。
想來陛下召見,定然是為了上次晚朝他提及的那番言論——彼時陛下聽得雙眼發亮,神色格外激動,他原以為次日便會被傳召,沒曾想竟耽擱了兩日。
正暗自嘀咕間,孫慶宗的身影忽然浮現在他腦海,蘇知相嘴角當即牽起一抹淺笑。
前幾日他特意打探過,陛下最為信任的孫慶宗,這幾日也未曾被陛下宣召入宮。
這般一想,蘇知相心底那點微小的落差瞬間消散,甚至隱隱生出幾分自得。 看書就上,.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嘿嘿,看來在陛下心中,終究還是最看重老夫的見解。
他低頭瞥了眼桌案上沒喝完的稀粥,不再浪費時間,端起碗盞,仰頭猛灌兩口,便將碗中稀粥盡數飲盡。
幾滴粥水順著唇角滑落,他抬手用衣袖隨意擦了擦,朝著裡屋高聲呼喊:「老婆子,老婆子何在?」
蘇老夫人聞聲,急忙從裡屋走出,手中還攥著一塊帕子,語氣帶著幾分嗔怪:「喊什麼喊,這般毛手毛腳,哪有半分尚書大人的模樣。」
「少囉嗦兩句,」蘇知相擺了擺手,指了指桌案上的半張雜糧餅,「把這半張餅包好,老夫路上墊墊肚子,陛下召見,萬萬耽擱不得。」
蘇老夫人不敢怠慢,連忙取來油紙,細心地將半張餅裹好,遞到蘇知相手中,輕聲叮囑:「路上放緩腳步,莫要急躁,陛下素來寬厚,不會怪罪於你。」
蘇知相接過油紙包,隨手揣進懷裡,又擺了擺手:「知曉了知曉了,快傳侍女過來,幫老夫換上朝服。」
兩名侍女聞聲,連忙從偏房走出,躬身行過禮後,上前為蘇知相整理衣袍。
蘇知相挺直脊背,任由侍女為自己披上朝服、繫緊玉帶、戴好官帽,又抬手輕輕撫平朝服上的褶皺,低頭打量一番自身裝扮,確認無誤後,才對傳旨太監說道:「走吧。」
傳旨太監應了一聲,轉身在前引路,蘇知相緊隨其後,腳步匆匆地踏出了尚書府大門。
府門外,馬車早已等候就緒,傳旨太監伸手扶著蘇知相上車,自己則坐在馬車外側,揚聲吩咐車夫:「啟程,前往皇宮!」
馬車軲轤滾動,朝著皇宮方向疾馳而去,蘇知相坐在車廂內,從懷中掏出那半張餅,掰下一小塊送進嘴裡,慢慢咀嚼起來。
他一邊進食,一邊在心底盤算:陛下今日召見,必定是要深究那番話的細節,自己得好好梳理思路,務必將其中深意給陛下講得明明白白。
沒過多久,馬車便抵達皇宮正門,蘇知相走下馬車,跟著傳旨太監穿過一道道宮門,徑直朝著禦書房方向走去。
沿途遇上不少巡邏的侍衛和值守的太監,眾人見了蘇知相,紛紛躬身行禮,蘇知相隻是微微頷首示意,腳步絲毫沒有停歇。
片刻後,兩人便抵達禦書房門外,值守太監見傳旨太監歸來,連忙躬身詢問:「公公,蘇大人,陛下是否在殿內?」
傳旨太監搖了搖頭,吩咐道:「陛下正在偏殿用膳,你先引蘇大人在禦書房等候,我去回稟陛下。」
值守太監應了聲「是」,側身做出請的姿態,恭敬說道:「蘇大人,請進。」
蘇知相抬步踏入禦書房,目光快速掃過殿內陳設。
禦書房內佈置簡約,一張寬大的龍案置於殿中,案上堆疊著不少奏摺,旁側放著一支毛筆與一方硯台,牆麵懸掛著一幅山水字畫,角落處擺著一盆青翠蘭草,透著幾分清雅。
他走到龍案旁的椅子邊,並未擅自落座,隻是靜靜佇立在旁,目光落在案上的奏摺上,暗自思索起來。
陛下終究是年輕,睡眠充足,起身也偏晚,這個時辰才起身用膳。
不過這樣也好,嘿嘿,正好老夫能借著這段時間,好好思索如何向陛下講解那番話的深意,尤其是「七八七」解,務必讓陛下一聽就通透。
他抬手撚了撚鬍鬚,眉頭微微蹙起,開始在腦海中組織語言,一遍又一遍梳理思路,生怕講解時出現半點疏漏。
不知過了多久,殿門外傳來腳步聲,伴隨著太監清脆的通報聲:「陛下駕到——」
蘇知相連忙收束心神,挺直身形,朝著殿門方向躬身行禮,靜靜等候皇帝駕臨。
朱林身著常服,身後跟著王智恩,緩步走進禦書房。
他一眼便瞧見了佇立在旁的蘇知相,臉上當即綻開笑容,快步走上前,開口說道:「啊,蘇愛卿,你倒是來得挺早!」
蘇知相躬身回稟:「嗬嗬,回陛下,臣也是剛到沒多久。」
朱林笑了笑,並未多疑,轉身走到龍案後方坐下,剛坐穩身形,便發覺蘇知相依舊佇立在旁,未曾落座。
他眉頭微微一蹙,轉頭看向身旁的王智恩,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哦,來人,給老尚書看座奉茶!」
「老尚書年事已高,身子骨比不上年輕人,你們這些人,怎就不知道多體諒幾分?」
王智恩連忙躬身應道:「奴才遵旨,這就去安排。」
說罷,他轉身對著殿門外喊了一聲,值守太監連忙走進殿內,搬來一把椅子放在蘇知相身旁,又快步退下奉茶。
蘇知相再次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謝陛下恩典!」
朱林擺了擺手,溫聲說道:「蘇愛卿不必多禮,快坐下吧。」
蘇知相謝過陛下,緩緩走到椅子旁坐下,身形微微前傾,始終保持著恭敬的姿態。
片刻後,值守太監端著一杯熱茶走進殿內,放在蘇知相麵前的桌案上,躬身退了下去。
朱林端起自己桌案上的茶盞,抿了一口,開口說道:「蘇愛卿,近來天氣轉涼,你身子骨本就欠佳,平日裡可要多注意保暖,莫要過度勞心費神。」
蘇知相連忙抬手謝恩:「謝陛下關懷,臣都記在心裡了,有陛下的掛念,臣的身子骨硬朗得很。」
朱林笑了笑,又問道:「蘇愛卿,家中一切都還順遂吧?老夫人身子康健與否?」
「回陛下,家中一切安好,老夫人身子也還算康健,勞陛下掛心了。」蘇知相一一回稟,語氣依舊恭敬。
兩人就這般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從天氣聊到家事,又從家事談及朝中瑣事,殿內氣氛漸漸變得融洽起來。
朱林見談話已然投機,知曉不能再耽擱正事,放下手中茶盞,身形微微前傾,語氣變得鄭重起來:「蘇愛卿,今日召你入宮,實則是有一件事,想請你詳細說說。」
蘇知相心中已然明瞭,臉上依舊掛著笑容,躬身說道:「陛下請講,臣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就是上次晚朝,你提及的那番言論,」朱林目光落在蘇知相身上,眼底帶著幾分急切與期待,「朕一直記在心上,彼時殿內人多嘴雜,不便細問,如今殿內隻有你我二人,你不妨給朕好好說說。」
蘇知相微微頷首,開口問道:「陛下說的,可是《不為朝廷效力者和反賊無異也》這一番話?」
他雖心底清楚,陛下所言定然是這番話,卻還是特意確認一遍,生怕領會錯陛下的意思,鬧出不必要的笑話。
朱林連忙點頭,語氣急切:「對對對!就是這番話!」
他抬手輕輕一拍龍案,語氣裡滿是贊同:「不為朝廷效力,便是反賊!蘇愛卿,這番話你說得實在太好了!」
「彼時朕一聽,便覺得這番話說到了朕的心坎裡,本就想讓你給朕好好拆解一番,奈何當時晚朝已近尾聲,還有諸多政務亟待處理,沒能如願。」
「好在如今時機正好,禦書房內沒有外人打擾,你就給朕好好拆解一番,說說這番話背後的深意,還有你當時未曾說完的內容。」
蘇知相微微躬身,臉上露出一絲謙遜的笑意:「臣遵旨,陛下!」
「陛下有這般好學之心,一心想要將天下治理好,臣怎敢不盡心盡力?臣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把這番話的深意,一一講給陛下知曉。」
他頓了頓,端起桌案上的熱茶,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隨後緩緩開口說道:「陛下,『不為朝廷效力便是反賊』這番話,聽著雖對天下眾人都適用,可實際上,它並非針對所有人。」
「這番話有著特定的針對物件,唯有對著這個特定物件說,才能彰顯其真正的意義與價值。」
說罷,他抬手撚了撚頜下鬍鬚,目光落在朱林身上,神色漸漸變得鄭重起來。
朱林聽了這話,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眉頭微微蹙起,眼底滿是疑惑。
他往前湊了湊身形,開口問道:「前半句話,朕能明白,也十分贊同——身為大明臣子、大明百姓,本就該為朝廷效力,為天下蒼生著想。」
「可後半句話,朕卻有些糊塗了,愛卿說它有特定的針對物件,那這個物件,究竟是誰?還請愛卿給朕說個明白。」
蘇知相放下手中茶盞,嘴角牽起一抹淡笑,語氣帶著幾分高深:「陛下,這番話,專門針對的是那些有真才實學之人。」
朱林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似懂非懂的神情,他眨了眨眼,仔細琢磨片刻,依舊沒能領會其中深意,再度開口問道:「還請愛卿細說,朕還是沒能明白,為何這番話,偏偏針對有真才實學之人?」
蘇知相沒有直接作答,反倒反問朱林:「陛下,臣有一個問題想問陛下,還請陛下如實告知。」
朱林擺了擺手,爽快說道:「愛卿但問無妨,朕定然如實回答,絕不隱瞞。」
「譬如,一名普通百姓投靠敵軍,與一名朝廷重臣投靠敵軍,陛下更懼怕哪一種情況?」蘇知相目光平靜地看著朱林,緩緩開口問道。
朱林幾乎沒有絲毫遲疑,當即開口答道:「自然是朝廷重臣投靠敵軍!這還用問嗎?」
他語氣堅定,眼底帶著幾分篤定——顯然,在他看來,這個問題的答案根本無需思索。
蘇知相點了點頭,又繼續問道:「那麼陛下,臣再問你,為何你更懼怕朝廷重臣投靠敵軍,而非普通百姓投敵呢?」
他語氣平緩,帶著幾分循循善誘的意味,隻想讓朱林自行領悟其中道理,而非直接將答案告知於他。
朱林皺了皺眉頭,仔細思索片刻,隨後開口說道:「這還用問嗎?自然是因為朝廷重臣身居高位,知曉太多朝廷機密,手中掌握著不小的權力,而且能力出眾。」
「他們一旦投靠敵軍,便會將朝廷機密盡數泄露給敵人,還會憑藉自身能力輔佐敵軍對付朝廷,對朝廷的影響極大,甚至有可能動搖大明的根基!」
「而普通百姓一身無官無職,手中沒有半點權力,也不知曉什麼朝廷機密,他們即便投敵,也不過是荒廢家中幾畝薄田,對朝廷、對大明,幾乎沒有什麼太大影響,朕自然不會太過懼怕。」
聽完朱林的回答,蘇知相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微微頷首說道:「陛下說得極是,一語中的。」
「朝廷重臣與普通百姓之間,最大的差別並非身份地位的高低,而是前者比後者更有能力,手中掌握著更多的資源與權力。」
「正因為如此,有真才實學之人,一旦不肯為朝廷效力,甚至反過來背叛朝廷,對朝廷造成的危害,遠比普通百姓投敵要大得多。」
說到這裡,蘇知相神色一正,語氣變得格外嚴肅:「陛下,所以在提及這番話的時候,您一定要分清,誰是有真才實學的朝廷重臣,誰是無甚能力的普通百姓。」
「唯有分清這一點,才能真正發揮這番話的作用,讓那些有真才實學之人,心甘情願為朝廷效力,不敢生出半點異心。」
朱林聽著蘇知相的講解,臉上的疑惑漸漸消散,眼底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他用力點了點頭,語氣裡滿是贊同:「愛卿說得對,說得太對了!朕以前,從未想過這一層。」
他越想越覺得這番話有理,當即站起身,快步走到蘇知相麵前,雙腿一彎,便要躬身下拜。
蘇知相見狀,連忙起身,伸手死死扶住朱林的雙臂,不讓他拜下去,語氣急切:「哎呀,陛下,萬萬不可如此!」
朱林微微掙紮了一下,執意要行禮,開口說道:「愛卿,你今日給朕講的這些道理,讓朕茅塞頓開、受益匪淺,你便是朕的老師,朕向你行學生之禮,也是應當的!」
「陛下,萬萬使不得啊!」蘇知相連忙勸道,語氣依舊急切,「陛下的日講課尚未正式開啟,臣也未曾正式接受陛下的拜師之禮,更沒有正式為陛下授課。」
「因此,陛下眼下無需對臣行學生之禮,君臣有別,陛下這般做法,豈不是亂了禮數?還請陛下快快起身。」
朱林聽著蘇知相的勸說,仔細琢磨片刻,覺得他說得頗有道理,便不再執意行禮,點了點頭說道:「好吧,既然愛卿這般說,那朕便暫且不對你行學生之禮。」
「不過愛卿放心,等日講課正式開啟,朕定當親自向你行拜師之禮,好好向你求學,絕不辜負愛卿的教誨。」
蘇知相連忙躬身謝恩:「謝陛下恩典,臣定當竭盡全力,悉心教導陛下、輔佐陛下,好好治理大明江山,不辜負陛下的信任與重託。」
兩人重新落座,蘇知相端起桌案上的熱茶,抿了一口,繼續為朱林講解:「陛下,臣方纔說過,這番話專門針對有真才實學之人,而要分清一個人是否有能力,首先得明白,能力分為哪些種類。」
「其實,能力也可稱作技能,說起技能,陛下應當頗為熟悉——平日裡陛下練習的書法,便是一種技能;閒暇時彈奏的琴曲,是技能;平日裡撰寫的文章,是技能;朝中工匠們擅長研製火器,亦是一種技能。」
「除此之外,耕種田地、經商貿易、領兵作戰、審理案件,這些都是技能。世間技能繁多,數不勝數,陛下不可能全部重視、麵麵俱到,因此,必須學會取捨。」
朱林點了點頭,開口說道:「愛卿說得有理,世間技能太過繁雜,朕確實無法全部重視,隻是朕不知,該如何取捨,該重點重視哪些技能纔好?」
蘇知相目光落在朱林身上,語氣鄭重地說道:「陛下,取捨的標準其實很簡單,便是看朝廷當下最緊缺的是什麼。」
「上次晚朝,諸位大臣已然商議過,如今朝廷最緊缺的,便是錢財與兵力——國庫空虛,沒有足夠的錢財支撐朝廷運轉,也沒有足夠強大的軍隊,守護大明疆土、抵禦外敵入侵。」
「因此,陛下可重點重視與錢財、兵力相關的技能,譬如,擅長經商、理財之人,能夠為朝廷增加稅收,填補國庫空缺;擅長領兵作戰、研製火器之人,能夠增強朝廷軍事實力,守護大明江山安穩。」
朱林仔細聆聽著,用力點了點頭:「愛卿說得對,說得太有道理了!朕此前一直十分迷茫,不知該從何處著手,如今聽愛卿這般一說,朕便徹底明白了。」
蘇知相繼續說道:「陛下明白便好,知曉朝廷所需,接下來才能去尋訪那些具備相關技能、擁有相關能力的人才。」
「隻不過,僅僅找到人才還不夠,更重要的是,要分清這些擁有相關技能之人,能力究竟有高低強弱之分,不可一概而論,更不能誤用人才。」
「畢竟每個人所擁有的技能各不相同,能力也參差不齊,有的人能力出眾,有的人能力平庸,有的人擅長這一方麵,有的人則擅長那一方麵。」
他頓了頓,又舉例說道:「就拿軍事領域來說,有的人天生隻能做一名小兵,衝鋒陷陣、聽從號令,沒有指揮軍隊的才幹;有的人能力稍強,可擔任副將,輔佐主將,指揮部分軍隊;有的人能力更強,可擔任總兵,獨當一麵,指揮一支大軍;還有的人能力超群,可擔任提督,統籌全域性,指揮多路大軍。」
「若是陛下不加分辨,不看能力高低,胡亂任用人才,讓本該擔任提督之人去做小兵,讓本該做小兵之人去當總兵,必然會亂了章法,軍隊不成軍隊,士兵們不聽號令,上下離心離德。」
「到了那時,一旦領兵出征,定然會一敗塗地、損兵折將,不僅守護不了大明疆土,還會讓外敵有機可乘,危及大明江山社稷。」
朱林聽到這裡,神色漸漸變得凝重,他往前湊了湊身形,語氣急切地說道:「愛卿說得對,誤用人才的危害太大了!愛卿,朕想問你,該如何辨別這些人才?怎樣才能分清一個人的軍事才幹,究竟是高是低?」
他心底十分焦急——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際,尤其是軍事方麵,更是緊缺人才,若是不能正確辨別人才,誤用庸才,後果不堪設想。
蘇知相看著朱林急切的神色,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擺了擺手說道:「嗬嗬,陛下莫急,莫急,辨別人才的方法、區分能力的標準,都是有的,臣已然為陛下想好。」
朱林一聽,臉上當即露出欣喜之色,連忙說道:「太好了!愛卿快說,辨別人才的方法與區分標準,究竟是什麼?」
蘇知相緩緩開口說道:「辨別人才的方法,不妨參考科舉製度——科舉本就是用來選拔人才的,通過科舉考試,便能看出一個人的學識與能力,陛下可仿照科舉的模式,去辨別那些具備軍事才幹之人。」
「至於區分能力的標準,臣在軍事方麵涉獵不深,不敢妄下論斷,陛下可詢問兵部與都督府的大臣們,他們常年處理軍事事務,對軍事人才的區分標準最為瞭解,陛下一問,自然便能知曉。」
朱林皺了皺眉頭,臉上露出疑惑之色,開口說道:「科舉?仿照科舉辨別軍事人才,那不就是武舉嗎?」
「這武舉之法,不是早就實行了嗎?前朝便有武舉,本朝也一直沿用至今,愛卿為何還要讓朕仿照科舉,去辨別軍事人才?」
他心底滿是疑惑,不明白蘇知相為何會提出這樣的建議——武舉早已存在,難道還有什麼不妥之處嗎?
蘇知相聽到朱林的疑惑,並未辯解,隻是緩緩點了點頭,開口說道:「陛下說得沒錯,自古以來,每一位帝王都需要辨別人才、選拔人才、任用人才,自然會在這方麵花費心思,武舉,便是前人留下的、辨別人才的好方法。」
「因此,陛下,您繼承的不僅僅是先帝的皇位、大明的江山社稷,與此同時,也繼承了前幾任帝王為您留下的辨別人才之法與區分標準。」
說罷,蘇知相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目光也變得悠遠起來,彷彿想起了前朝的那些過往。
朱林聽著蘇知相的話,一時間有些恍惚,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呆滯地望著前方,腦海裡思緒翻湧。
他想起了自己往日的生活——自己本是京城一名閒散王爺,平日裡無所事事,隻知吃喝玩樂,從未學過帝王之術,更未曾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繼承皇位,成為大明的帝王。
這一切,都像是命運的捉弄,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從一名閒散王爺,一躍成為大明天子,肩負起治理天下、守護大明江山的重任。
正因為從未接受過帝王之術的薰陶,未曾受過係統的教導,他才天真地以為,自己繼承的皇位,不過是帝王的權力罷了——不過是能夠指揮文武百官、決定天下大事而已。
他曾經立誓,要做一名明君,要召集天下仁人誌士,一同開創大明的輝煌,而這個想法,也隻是在東林老師的影響下,生出的一個簡單念頭。
因為那時的他,以為所謂的仁人誌士,就隻有東林黨人,以為隻要依靠東林黨人,便能將天下治理好,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可用之人。
他又想起了自己的東林老師——那些老師,隻教他讀書寫字、傳授聖賢之道,卻從未教過他,如何辨別真正有才幹之人,如何選拔人才、任用人才,如何平衡朝中各方勢力。
因此,此刻聽著蘇知相的講解,朱林心底滿是感慨,也夾雜著幾分愧疚。
他終於明白,一名帝王繼承的,不僅僅是帝王的權力,還有前幾任帝王為他留下的一切——包括辨別人才的方法,包括選拔人才的製度,包括治理天下的經驗。
他也終於明白,自己往日的想法,太過天真、太過可笑,治理天下從來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他需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很多。
他抬眼看向蘇知相,眼底滿是感激,也透著幾分堅定:「愛卿,今日聽你一番話,勝過讀十年書,朕明白了,真的明白了。」
「往後,朕一定會好好向你求學,潛心鑽研帝王之術,認真學習辨別人才、選拔人才,絕不辜負愛卿的教誨,也絕不辜負大明百姓,更不辜負先帝的託付。」
蘇知相連忙躬身回稟:「陛下言重了,輔佐陛下、教導陛下,本就是臣的本分,臣相信,隻要陛下有心求學,定然能成為一名明君,帶領大明走向輝煌。」
朱林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堅定的神色——他知道,從今日起,自己必須徹底改變,褪去往日的閒散與天真,真正承擔起一名帝王的責任,努力求學,全力治理好天下。
禦書房內,君臣二人的談話仍在繼續,陽光透過窗欞灑進殿內,落在兩人身上,映照出一幅君臣同心、共圖大業的溫暖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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