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知相微微傾著身子,指尖在桌案上輕叩幾下,語調沉凝而懇切。
唯有將這些本事盡數吃透,你這個皇帝纔算得上名副其實。
不然的話,你終究隻是個任人擺布的傀儡君主。
朱林聽著這話,心頭猛地一震,先前縈繞的懵懂感徹底消散,眼眸瞬間亮了起來。
他悄悄攥了攥衣角,隨即站起身來,並未邁步上前,就隔著那張寬大的桌案,對著蘇知相深深彎下了腰。
多謝蘇尚書點撥,朕今日真是獲益不淺。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超流暢 】
蘇知相見狀,急忙從座椅上彈起身,雙手不住地擺著,腳步往前挪了半寸,想要伸手扶住朱林。
哎呀陛下,您可萬萬使不得!
方纔臣就說了,眼下不過是咱們君臣二人閒談探討罷了。
這般大禮,實在不必,實在不必啊!
他一邊急著勸阻,一邊垂下眼簾,心底暗自嘆了口氣。
真是個心性純良的孩子。
隻可惜未曾受過係統的帝王教育,登基數日以來步步艱難,連最基礎的治國識人之法,都得從頭學起。
唉,這世事無常,真是造化弄人。
朱林聽了他的勸阻,緩緩直起身,輕輕點了點頭,順從地坐回自己的椅子,雙手平放在桌案之上,腰背挺得筆直,靜靜等候蘇知相接著往下說。
蘇知相也坐回了原位,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壓下心底的感慨,神色重新變得莊重起來。
陛下,臣還有一事要提醒您,那便是識別人才的法子,萬萬不可大意。
他放下茶盞,指尖在桌案上的奏疏邊緣輕輕劃過。
辨別人才最好的路子,是讓他們親身實操,在辦事的過程中去檢驗真假。
科舉取士雖說能篩出一部分能人,卻不能過分依賴這種方式。
若是太過迷信科舉,不光會錯過那些真正有本事的人,還會困住自己的眼界,落得個一葉障目、不見泰山的下場。
他抬眼望向朱林,話語裡滿是諄諄告誡。
此事,陛下一定要慎重。
朱林微微點著頭,指尖輕輕敲著桌案,腦子裡飛快地琢磨著蘇知相的話語。
他心裡清楚,蘇知相說的絕非虛言,科舉選官雖有固定章程,卻絕非萬能之策。
這世上定然有那般不通筆墨,卻精通實務的能人,若是隻看重科舉出身,難免會錯失那些真正的良才。
朕明白了。
他開口回應,語氣篤定,眼底沒有絲毫的迷茫。
朱林心裡透亮,蘇知相的意思很明確,科舉雖說能辨別人才,但若是有人沒通過科舉,卻能把事情辦得妥帖周到,照樣可以提拔重用。
不能因為對方不是科舉出身,就把這類人拒之門外。
蘇知相見朱林領會了自己的用意,臉上露出一絲欣慰,又接著說道。
識出人才之後,關鍵還在如何任用。
不少有真本事的人,身上都帶著各種各樣的毛病,最常見的便是恃才傲物、目中無人。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幾句。
除此之外,還有好色、貪財之類的毛病。
就好比漢初的名相陳平,曾有盜嫂之名;先秦的名將王翦,也有著貪財的習性。
蘇知相抬手揉了揉眉心,思緒飄向了史冊中那些過往的風雲人物。
古往今來,有太多君主因為不會用人,最終陷入了絕境。
比如戰國時期的張儀,在楚國得不到重用,後來逃去秦國,反倒助秦國成就了霸業。
楚漢相爭的時候,陳平、韓信起初都是追隨項羽的,可項羽不懂重用二人,最後落得個兵敗垓下、自刎烏江的結局。
朱林聽得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往前傾了傾,臉上滿是好奇之色。
他平日裡也翻閱過一些史書,對陳平、韓信這兩個名字並不陌生,卻從未深入探究過,二人為何會背棄項羽,轉而投靠劉邦。
此刻聽蘇知相提及此事,心底的疑惑瞬間被勾了起來,忍不住開口問道。
蘇老師,能不能給朕仔細講講,陳平、韓信在劉邦和項羽手下,到底得到了怎樣不同的待遇,才會下定決心拋棄項羽,轉投劉邦麾下?
朱林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連稱呼都在不經意間變了,從「蘇尚書」改成了更為親近的「蘇老師」。
蘇知相聽到這話,臉上立刻露出了笑意,連連點頭,語氣裡滿是樂意。
好!好!好!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有條有理地給朱林講述其中的來龍去脈,滿心都是傳道授業的心思,壓根沒察覺到朱林稱呼上的變化。
二人一門心思投入到君臣間的探討之中,卻沒留意到,站在屋子角落的王智恩等太監,早已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聽在耳中。
王智恩微微垂著腦袋,眼角的餘光卻悄悄掃過身旁的幾個小太監,輕輕抬了抬下巴,遞去一個眼神。
其他幾個太監也紛紛用眼神交流,彼此交換著神色,心底都冒出了同樣的念頭。
沒想到這老頭還真有幾分真本事。
竟然能讓陛下打心底裡佩服,連稱呼都變了,看來往後這位蘇尚書,在陛下心中的分量,隻會越來越重。
他們不敢多嘴,也不敢有多餘的舉動,隻能繼續垂著頭,靜靜站在一旁,耳朵卻不由自主地豎了起來,想聽聽蘇知相到底講了些什麼,能讓陛下這般信服。
沒過多久,蘇知相就把陳平、韓信二人的故事大致講完了。
他一邊講述,一邊用手指在桌案上比劃著名,時而停頓片刻,時而加快語速,把二人在項羽手下的鬱鬱不得誌,以及投靠劉邦後的大展拳腳,都講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這也是多虧了蘇知相平日裡酷愛研讀史書,對這些典故頗為熟悉,若是換了旁人,隻知皮毛,壓根沒法給朱林講得這般細緻。
朱林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目光緊緊盯著蘇知相,聽得格外入神。
他雖說也看過一些史書,對陳平、韓信二人的事跡略知一二,知道他們是劉邦手下的開國功臣,卻不知道其中還有這麼多曲折變故。
這般麵對麵聽人講解,對他來說還是頭一遭。
一時間聽得興致盎然,連呼吸都放輕了不少,生怕錯過一個字。
見蘇知相停下話語,已然講完了二人的故事,朱林臉上露出一絲意猶未盡的神情,連忙往前湊了湊,開口懇求道。
蘇老師,您再給朕講講劉邦和項羽的故事吧,朕還沒聽夠呢。
蘇知相見朱林這般急切,臉上滿是孩童般的好奇,心底忍不住暗自苦笑。
罷了罷了,這陛下是把老夫當成講故事的老叟了。
他輕輕搖了搖頭,心裡暗暗拿定主意。
這可不能慣著他,老夫今日是來給他授課,教他治國識人之術的,不是來給他講故事解悶的。
若是一味順著他的性子,隻顧著講史書典故,反倒偏離了授課的本意,耽誤了正事。
蘇知相清了清嗓子,語氣稍稍嚴肅了幾分,開口說道。
呃,劉邦和項羽的故事,咱們下次再講也不遲,臣再給陛下講個其他人的典故吧。
他頓了頓,故意賣了個關子,語氣裡帶著幾分神秘。
一個太監的故事。
太監的故事?
朱林聽到這話,臉上露出一絲詫異,下意識地轉過頭,目光掃過屋子角落的王智恩等人。
他心裡有些犯嘀咕,蘇老師怎麼會突然提起一個太監的故事,莫非是話裡有話、意有所指?
王智恩等人見朱林突然看向自己,心頭都是一跳,連忙低下頭,肩膀微微繃緊,神色變得愈發恭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不過,他們的耳朵卻不由自主地豎了起來,心底滿是好奇。
蘇尚書要講太監的故事,不知是哪個朝代的太監,又有著怎樣的經歷,會不會和他們這些人有關係。
蘇知相見狀,忍不住笑了笑,擺了擺手,開口解釋道。
嗬嗬,陛下放心,不是咱們本朝的太監,是漢朝時期的。
他頓了頓,緩緩說道。
據史書記載,漢朝第三位皇帝漢文帝在位期間,有個太監名叫中行說。
他特意加重了語氣,念出了中行說的名字,又補充了一句。
這個名字的讀音,是zhōnghángyuè。
中行說?
朱林皺了皺眉頭,在心裡默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臉上露出一絲困惑。
這名字倒是古怪得很,他從未聽過這個名字,更不知道這個太監有著怎樣的故事。
蘇知相見朱林麵露困惑,輕輕點了點頭,繼續往下說道。
沒錯,此人姓中行,名說。
他端起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口,緩緩講述起中行說的過往經歷。
當年漢文帝為了與匈奴交好,決定實行和親之策,選中了一位公主,派中行說跟隨公主一同前往匈奴,侍奉公主左右。
中行說不願意離開漢朝,更不願意去那偏遠荒涼、民風迥異的匈奴之地,便向漢文帝上書,請求收回成命,換其他人前往。
可他一個小小的太監,請求壓根沒人理會,漢文帝一心隻想與匈奴緩和關係,壓根不會在意一個太監的意願。
後來,臨行之時,中行說站在宮門前,眼神冰冷刺骨,語氣堅定地說了一句話。
若必使我去,我定要成為漢朝的禍患!
蘇知相說到這裡,語氣沉了下來,臉上的神色也變得愈發嚴肅。
漢文帝當時並未察覺到中行說的才幹,也沒有重用他的意思。
在那個時候,所有人都隻把他當成一個普通的太監,沒人覺得中行說有什麼過人之處,自然也沒人把他臨走時說的那句威脅之語,放在心上。
朱林聽得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指節微微泛白。
他能想像到,中行說當時的心情,滿心都是不甘與怨恨,才會說出那樣決絕的話。
蘇知相繼續往下講,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又夾雜著幾分警示之意。
中行說到了匈奴之後,並沒有自怨自艾、消沉度日,反而主動投靠了匈奴的首領,幫助匈奴人樹立自信,抵製漢朝文化的同化。
比如說。
他頓了頓,列舉出具體的事例。
匈奴人與漢人的習俗截然不同,他們會把最好的食物、最精良的衣物,都留給部落裡健壯的男子享用,不少漢人對此十分不解,甚至嘲笑他們不懂禮儀規矩。
這時候,中行說就站出來辯解,說健壯的男子得到最好的滋養,才能擁有更強的戰鬥力,才能奔赴沙場征戰,保護部落裡的老弱婦孺,才能讓整個部落得以延續下去。
除此之外,匈奴人還實行「收繼婚」製度,也就是父親去世之後,兒子可以迎娶後母為妻;兄長去世之後,弟弟可以迎娶嫂子為妻,這種習俗在漢人看來,是大逆不道、違揹人倫的。
中行說又站出來解釋,說匈奴地處偏遠,自然環境惡劣,人口十分稀少,正是這種製度,才能保證匈奴人在惡劣的環境中繁衍生息,才能讓部落的人口不斷增加,才能更好地抵禦外敵入侵。
蘇知相緩緩說著,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中行說就是靠著這些法子,一步步鼓勵匈奴人,讓他們建立起自己的文化自信,不再盲目崇拜漢朝的文化,最終成功抵製了漢化的影響。
除此之外,他還把漢人的度支之法、民戶管理技巧,一一傳授給了匈奴人。
他熟悉漢朝的管理製度,清楚漢朝的優勢與弱點,把這些都毫無保留地告訴了匈奴,幫助匈奴整頓內部秩序,發展生產耕種。
就這樣,匈奴的國力得到了快速提升,軍隊的戰鬥力也大大增強,最終成為了漢朝的心腹大患,常年派兵侵擾漢朝邊境,讓漢朝朝廷疲於應對、苦不堪言。
蘇知相說到這裡,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惋惜。
相傳,當年的冠軍侯霍去病,就是中了中行說的奸計,染上了重病,最終英年早逝,令人惋惜。
什麼?
朱林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滿是憤怒之色,雙手攥得緊緊的,指節都泛出了青白。
這中行說,真是個十惡不赦的反賊!
他語氣激動,眼神裡燃燒著怒火,一想到中行說幫助外敵,危害自己的國家,還害死了霍去病這樣的民族英雄,就忍不住怒火中燒。
蘇知相見朱林這般激動,還說出這樣的話,臉上的神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也變得嚴厲了幾分。
陛下,身為天子,切不可逞一時口舌之快!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還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嗯?
朱林聽到這話,臉上的怒火瞬間僵住,隨即露出一絲茫然,他緩緩坐回椅子上,一臉不解地望著蘇知相。
他不明白,自己斥責中行說這個反賊,到底有什麼錯,蘇老師為何會突然發火,還這般嚴厲地批評自己。
蘇知相見朱林一臉困惑,顯然沒明白自己的用意,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也緩和了些許。
唉。
他抬眼望向朱林,緩緩說道。
身為帝王,要懂得掌控全域性,要明辨是非對錯,要從過往的史實中汲取教訓,而不是隻知道逞一時的口舌之快,發泄自己的怒火。
就這件事而言,你要看到的,不是中行說有多可惡、有多叛逆。
你更該看到的,是漢文帝的失誤——他沒能察覺到中行說這個宦官的才幹,沒有好好利用他,反而把他推向了敵人的陣營。
正是因為漢文帝的疏忽大意,因為他不識人才、不用人才,才給了中行說投靠匈奴的機會,才讓他有機會施展自己的才幹,最終給漢朝留下了這般大的禍患。
哦,原來如此。
朱林聽完蘇知相的話,臉上的困惑瞬間煙消雲散,眼神也變得清亮起來,他輕輕點了點頭,恍然大悟。
他剛才一時激動,隻看到了中行說的可惡之處,卻沒多想背後的深層原因,更沒意識到漢文帝的失誤所在。
蘇老師說得對,自己是大明朝的皇帝,不能隻逞口舌之快,要從這些史實中吸取教訓,避免重蹈覆轍。
確實是這個道理啊。
朱林在心底暗暗感慨,與此同時,一個新的念頭也冒了出來。
原來,即便是一個太監,也有可能擁有過人的才幹。
就好比身邊的王智恩,忠心耿耿,平日裡做事謹慎細緻,幫了自己不少忙,雖說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大才幹,卻也算得上是個有幾分本事的人。
還有已經前往江南的魏忠賢,那個人雖說心術不正、陰險狡詐,所作所為多有不妥,但不可否認,他也有幾分手段和才幹,不然也不可能在朝中權傾一時,一手遮天。
雖說魏忠賢的才幹用錯了地方,隻會危害朝廷、殘害百姓,但終究也是一種本事。
可是,像王智恩、魏忠賢這樣的宦官,該如何去辨別他們的好壞呢?
又或者說,像中行說這樣有才幹,卻心懷不軌的太監,該如何提前分辨出來,如何才能避免重蹈漢文帝的覆轍,不讓他們有機會危害國家呢?
朱林皺著眉頭,苦苦思索著,一時間想不出什麼好辦法,臉上露出一絲苦惱之色。
他抬眼望向蘇知相,眼神裡滿是懇求,開口問道。
蘇老師,那依您之見,像王智恩、魏忠賢這樣的宦官,還有像中行說這樣有才幹卻心懷不軌的太監,我們該用什麼法子,才能把他們分辨出來呢?
這……
蘇知相聽到這個問題,臉上的神色瞬間僵住,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萬萬沒想到,朱林竟然會突然問出這樣的問題,竟然會把話題從選拔大臣,硬生生轉移到辨別宦官身上。
他被朱林問得啞口無言,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臉上露出一絲尷尬,隨即又生出幾分惱怒。
他猛地一拍桌案,語氣有些急躁地說道。
臣今日是來教陛下如何選拔大臣、任用大臣的!
不是來讓陛下琢磨,該如何辨別宦官的!
他本來是想借著中行說的例子,提醒朱林要識別人才、善用人才,不要錯失良才,也不要誤用奸人,可沒想到,朱林竟然跑偏了重點,糾結起了宦官的辨別之法。
可是老師,您方纔舉的例子,中行說不就是一個宦官嗎?
朱林沒有絲毫退縮,他抬起頭,目光堅定地望著蘇知相,據理力爭。
而且,他最後還給大漢帶來了那麼大的災難,難道不該警惕嗎?
朱林終究還是個少年人,少年人心性,朝氣蓬勃,向來不懂就問,遇到自己不明白的問題,就想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絕不會因為蘇知相的惱怒,就不敢再繼續追問。
蘇知相見朱林據理力爭,說的話還頗有道理,一時間更是語塞,再也說不出反駁的話語。
他忍不住在心底暗罵自己。
唉。
我這張老嘴,真是欠考慮!
舉什麼例子不好,偏偏要舉一個宦官的例子,這下好了,被陛下抓住了話柄,追問個不停,自己還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該!
真是活該如此!
他輕輕搖了搖頭,心底滿是無奈。
罷了罷了,自己惹出來的麻煩,終究還是要自己解決。
蘇知相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惱怒與無奈,略微思索了片刻,很快就想到了一個藉口,用來搪塞朱林的追問。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緩和了幾分,開口說道。
陛下有所不知,漢朝當年是因為要與匈奴和親,才會有中行說這樣的宦官,有機會前往匈奴,投靠外敵,危害國家。
他頓了頓,眼神堅定地說道。
如今咱們大明朝國力強盛,兵強馬壯,壓根不需要與北邊的蒙古和親,更不需要派宦官跟隨公主前往蒙古。
所以,陛下壓根不需要擔心這件事。
咱們大明朝的宦官,沒有這樣的機會,也沒有這樣的條件,去投靠外敵、危害國家。
朱林聽到這話,臉上露出一絲遲疑,他輕輕點了點頭,雖說覺得蘇知相的話有幾分道理,但心底還是有些疑惑,總覺得事情,或許並沒有這麼簡單。
隻是,蘇知相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而且語氣堅定,他也不好再繼續追問下去,隻能暫時把這個疑惑壓在心底,等著以後有機會,再慢慢琢磨,再向蘇知相請教。
王智恩等人站在角落,聽到蘇知相的話,心頭都暗暗鬆了一口氣,肩膀也放鬆了下來,臉上露出一絲慶幸之色。
蘇尚書這句話,可算是幫他們這些宦官解了圍,也讓陛下暫時放下了對宦官的疑慮,他們也能稍稍安心一些。
蘇知相見朱林不再追問,心頭也暗暗鬆了一口氣,他抬手擦了擦額頭滲出的細汗,暗自打定主意,以後給陛下授課,再也不舉這樣容易跑偏重點的例子了,免得再被陛下追問不休,陷入這般尷尬的境地。
朱林坐在椅子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案,腦子裡反覆回想蘇知相今日講的所有內容,反覆琢磨那些史實,還有蘇知相的諄諄叮囑。
他覺得,今日這一課,自己真的收穫滿滿、受益良多,不僅明白了識別人才、善用人才的重要性,也懂得了身為一個皇帝,應當有全域性觀念,不能隻看錶麵現象,不能逞一時口舌之快,要從過往的史實中吸取教訓,避免重蹈覆轍。
他暗暗下定決心,以後一定要牢記蘇知相的叮囑,刻苦學習治國之道,認真鑽研識人之術,努力成為一個合格的帝王,成為一個能掌控全域性、能保護大明朝百姓、能讓大明朝走向強盛的皇帝,再也不做那個任人擺布、毫無實權的傀儡。
蘇知相見朱林陷入了沉思,臉上露出一絲欣慰之色,他沒有去打擾朱林,隻是靜靜地坐在一旁,端起桌上的茶盞,慢慢喝著茶,等候朱林回過神來,再繼續往下授課。
屋子裡,一時間變得格外安靜,隻剩下朱林指尖敲擊桌案的輕微聲響,還有蘇知相喝茶的細微動靜,王智恩等人依舊垂著頭,靜靜站在角落,不敢有絲毫舉動,生怕打擾到君臣二人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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