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竟然是你!」
朱林那兩個字剛落地,彭景勝的眼珠子「唰」地瞪圓,比銅鈴還要大上一圈。額頭的冷汗順著皺紋往下淌,後背的衣衫瞬間被浸濕,黏在麵板上冰涼刺骨。
幾乎是朱林自報家門的瞬間,彭景勝就信了。
他沒見過朱林,可這三個月來,朱林的名字在嶺南就沒斷過。帶兩萬兵陣斬五萬韃靼,一把火焚盡四十五萬蠻夷,種出能填肚子的土豆玉米……這些功績堆在一起,早已成了神話。
眼前這青年,白衣勝雪卻藏鋒芒,儒雅皮囊下裹著殺伐氣——那是隻有在屍山血海裡滾過幾十回才能養出的氣息,和傳聞裡那位「先生」的描述分毫不差。
這世上,除了朱林,誰還能有這般氣場?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上,.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錯,正是本帥。」朱林看著他驚慌失措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指尖輕輕叩了叩桌沿。
彭景勝是真慌了,雙腿都在微微打顫。
朱林的名聲太嚇人了。單槍匹馬挑翻幾百韃靼,談笑間讓四十五萬敵軍灰飛煙滅,這樣的人物,就算赤手空拳站在麵前,也比架在脖子上的刀更讓人膽寒。
他彭景勝在嶺南作威作福幾十年,朱元璋都得讓他三分,可麵對朱林,心底的恐懼還是止不住地往上冒。
兩人對視著沉默,空氣裡滿是緊繃的張力。彭景勝的呼吸越來越粗重,直到窗外的風聲卷著落葉掠過,他才猛地回過神來。
這裡是嶺南,是他的地盤!
彭景勝攥緊拳頭,指節泛白。應天府的三十萬大軍趕來最少要兩個月,朱林深夜潛進來,身邊就帶了一個二虎——這說明他勢單力薄,根本沒帶多少人手。
自己手裡有十幾萬兵,整個嶺南都是他的眼線,怕什麼?
膽氣一壯,彭景勝猛地抬手抹掉額頭的汗,抓起桌上的茶碗狠狠灌了一口,茶水順著嘴角流到下巴也不管。
「朱林先生!你深夜闖我帥府,連拜帖都沒有,這就是鎮國大將軍的禮數?」他把茶碗往桌上一摜,瓷碗撞得叮噹響,「偷偷摸摸像個毛賊,就不怕被我的護衛當刺客砍了?到時候朱元璋怕是要哭斷肝腸!」
他往前踏了一步,腰間的彎刀撞到甲片,發出清脆的聲響。「我知道你是來勸降的,可勸降也得走正門!這般鬼鬼祟祟,傳出去不怕讓人笑話?」
話裡話外都是挑釁,潛台詞卻很明白:你孤身一人落在我手裡,還敢囂張?
「來人!」彭景勝扯著嗓子就要喊護衛,隻要一聲令下,幾百府兵就能把這屋子圍得水泄不通。
「彭將軍,勸你別意氣用事。」朱林的聲音陡然變冷,像淬了冰,「我的命金貴,可你嶺南百萬人的命,更經不起折騰。」
他身子微微前傾,目光如刀:「今日我若在這裡出事,朝廷定會讓整個嶺南為我陪葬——你信不信?」
彭景勝的喊音效卡在喉嚨裡,像被人扼住了脖子。
這話聽著離譜,可從朱林嘴裡說出來,就由不得他不信。朱林做過的哪件事不是先讓人覺得不可能,最後卻都成真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護衛的聲音響起:「將軍,您有何吩咐?」
彭景勝轉頭看向門口,護衛的身影在燭光下晃動,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他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最終狠狠擺手:「沒你的事,滾下去!」
護衛愣了一下,不敢多問,轉身快步離開。
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彭景勝的後背又開始冒汗。他盯著朱林,斟酌著開口:「先生,嶺南人口不下百萬,還有八百土王部落,你說能讓這裡變成鬼蜮,未免太過狂妄。」
他想試探,想找出朱林的破綻。
朱林笑了,從椅子上站起來,雙臂往身側一擺,做出束手就擒的姿態:「彭將軍,我在漠北的時候,沒人信我能燒了韃靼的聯營;我種土豆的時候,沒人信這東西能當糧食。」
他往前走了兩步,距離彭景勝不過三尺:「我帶兩萬兵沖五萬韃靼的時候,沒人信我能活下來;我抓脫古思帖木兒的時候,沒人信我敢單槍匹馬闖大營。」
「可這些事,我都做成了。」朱林的目光掃過彭景勝的臉,「現在我說能讓嶺南三年無人煙,你覺得,是我狂妄,還是你不敢信?」
彭景勝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的探子早就把朱林的事跡查得一清二楚——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事,全都是真的。朱林敢帶一個隨從闖他的帥府,絕不可能沒有倚仗。
冷汗順著他的下頜線滴落,砸在腳邊的青磚上。彭景勝猛地抬起頭,聲音都在發抖:「你本是醫者!醫者當懸壺濟世,救死扶傷,你怎能說出屠殺百萬百姓的話!?」
他往前逼近一步,手指著朱林的鼻子:「你這樣做,和那些燒殺搶掠的韃靼有什麼區別!?你還敢自稱醫者嗎!?」
朱林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身上的氣息驟然變得淩厲。
「我是醫者,但我首先是大明的百姓,是關中人!」他猛地踏前一步,聲音如洪鐘,震得彭景勝耳膜發疼,「你勾結倭人,想引外族入中原,你有沒有想過,關中的百姓會遭遇什麼?」
朱林一把攥住彭景勝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對方痛撥出聲:「你為了自己的權勢,連祖宗都忘了,連同胞的死活都不管,我憑什麼要顧你嶺南人的命?」
他鬆開手,彭景勝踉蹌著後退兩步,捂著發紅的手腕大口喘氣。
「我剋製你的手段,是一種『病毒』,看不見摸不著。」朱林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更重的壓迫感,「這種東西,你應該很熟悉——虜瘡,聽過嗎?」
「虜瘡」兩個字一出口,彭景勝的臉色「唰」地變得慘白,像是見了鬼。
「二十年前,嶺南十六府的瘟疫,你不會忘了吧?」朱林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彭景勝心上,「兩年時間,十六府變成鬼城,百裡之內,連條狗都找不到。」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卷著濕氣灌進來:「我若把虜瘡放出來,大明隻要立刻撤兵回關中,你嶺南的百萬人口,能活下來一成,就算你燒高香了。」
「你的十幾萬兵,你的八百土王,在虜瘡麵前,和螻蟻沒區別。」
轟!
彭景勝的腦子像是被炸開,二十年前的恐怖畫麵瞬間湧了上來。
城門口堆積的屍體,街道上蔓延的膿血,百姓絕望的哭喊聲,還有他弟弟臨死前全身潰爛的模樣……那些畫麵在他眼前打轉,讓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猛地跳起來,指著朱林聲嘶力竭地大喊:「混帳!朱林你這個瘋子!你敢這麼做,老天爺都不會饒你!」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都快被逼出來了。虜瘡是刻在嶺南人骨子裡的恐懼,朱林的話,比任何刀槍都更讓他崩潰。
朱林轉過身,眼神冰冷地看著他:「我稱你一聲將軍,是給你留著臉麵。」
他一步步走向彭景勝,每一步都像踩在對方的心尖上:「你聯合倭人,就是要讓中原百姓重蹈覆轍,就是要讓漢人再受外族的欺負!你都不顧同胞死活了,我憑什麼要手下留情?」
「關中華夏,從來容不得外族入侵!」朱林的聲音陡然拔高,「你想當漢奸,想引狼入室,我朱林就敢讓你嶺南為你的選擇陪葬!」
他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在椅子上的彭景勝:「你不信?咱們現在就可以試試。我身邊帶著誘發虜瘡的藥引,隻要撒出去,不出三天,你這帥府就會變成第一個鬼窩。」
朱林說著,抬手就要去懷裡掏東西。
「別!」彭景勝猛地撲過來,死死抓住朱林的手腕,指甲都掐進了對方的肉裡,「先生饒命!我錯了!我不該和倭人勾結!」
他的聲音帶著顫抖,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別放虜瘡,求你了!」
朱林看著他驚慌失措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他緩緩收回手,拍了拍衣袖上的褶皺:「現在知道怕了?」
彭景勝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後背的衣衫已經濕透,貼在身上冷得像冰。他抬起頭,看著朱林,眼神裡滿是恐懼和哀求:「先生,我願意歸順大明,我願意聽應天府的調遣,求你別放虜瘡……」
二十年前的慘狀,他再也不想經歷一次。
朱林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既然你願意歸順,那嶺南的百姓,就不用遭這份罪了。」
他走到桌旁,重新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但你要記住,這是你最後的機會。若是再敢和倭人勾結,或是有半分異心,別說虜瘡,我親自提槍來取你的狗頭。」
彭景勝連忙磕頭,額頭撞在青磚上「咚咚」響:「我記住了!我一定安分守己,絕不敢有二心!」
朱林端起茶杯,看著窗外漸亮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嶺南之事,總算邁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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