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內,俞通源猛地癱坐在地。
他死死盯著殿外傳來急報的禦林軍,雙目赤紅如血。
「賤民!刁民!竟敢以下犯上!」
「我要他們死!我要他們付出代價!」
「夫人!兒子!啊啊啊!」
「朱林!是你!一定是你乾的!我絕不會放過你!」
他語無倫次地咆哮,口水混合著淚水飛濺,整個人徹底陷入瘋狂。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超靠譜 】
連續嘶吼幾聲後,俞通源喉嚨一陣腥甜。
「噗」的一聲,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濺在金磚地麵上,紅得刺眼。
隨後「砰」地一聲,他往後仰倒,身體抽搐著失去意識。
身後的淮西勛貴慌忙上前接住他,七手八腳地攙扶著。
「俞候!節哀順變!」
「俞候!保重身體!」
朝臣們圍了上來,臉上滿是不知所措,奉天殿內頓時一片混亂。
朱林站在原地,淡淡瞥了一眼昏迷的俞通源。
他指尖微動,心中已有判斷:此人急火攻心,傷及臟腑,若自己不出手,活不過三天。
但他怎麼可能出手。
「俞候,你這話可莫要血口噴人。」
朱林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清晰。
「這一個月,你們派了多少人盯著我的醫館和莊子?」
「我每日往返兩地,除了打理作物便是坐診,可有過半分異常舉動?」
「講話是要有證據的。」
他五感敏銳,那些暗中監視的眼線從未逃過他的察覺,隻是懶得計較。
聽到這話,俞通源的胸口劇烈起伏,即便昏迷也似在承受極大痛苦。
朱林心中暗驚:朱元璋竟然真的這麼狠,直接煽動百姓滅門。
他瞬間回想起來,歷史上的朱元璋本就殺伐果斷,後期更是清洗無數勛貴。
或許,自己的到來,隻是提前推動了這一切。
這個念頭閃過,他卻懶得深究,隻當是蝴蝶效應罷了。
朱林抬眼看向龍書案後的朱元璋。
老皇帝端坐其上,麵色平靜,彷彿隻是在看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一言不發。
朱林心中瞭然:他還在等,後麵還有好戲。
他轉頭看向陸仲亨、鄭遇春等人,這幾位近期跳得最歡,此刻臉上滿是驚恐,卻又夾雜著一絲慶幸。
朱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們高興得太早了。
果然,沒過多久,殿外再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報——啟稟陛下,宮門口傳來急報!」
禦林軍單膝跪地,聲音帶著顫抖。
「應天府百姓爆發動亂,吉安侯府……被滅門了!」
陸仲亨猛地站直身體,臉上的慶幸瞬間凝固。
「什……什麼?」
「你他孃的再說一遍!」
他幾步衝到禦林軍麵前,雙手抓住對方的衣襟,怒吼出聲。
禦林軍被他揪得喘不過氣,連忙解釋:「成千上萬的百姓衝去侯府,拆牆破門,見人就殺……」
「末將們攔不住啊!」
「侯府圍牆已經塌了,裡麵的情形……實在不明。」
他搖著頭,臉上滿是後怕:「人太多了!太恐怖了!他們已經瘋了!」
說罷,他下意識地看了朱林一眼。
這個眼神讓在場眾人都心頭一凜:若朱林出事,百姓恐怕真的會闖宮。
陸仲亨呆立當場,臉上血色盡褪。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一口氣沒上來,雙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旁邊的郭興伸手去探他鼻息,隨即臉色一白,搖了搖頭。
淮西勛貴們徹底慌了。
俞通源家沒了,陸仲亨也沒了,下一個會是誰?
他們不約而同地抬起袖子,擦拭著臉上的冷汗,嘴唇乾裂,不斷吞嚥口水。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殿外,生怕再聽到熟悉的侯府名稱。
「報——啟稟陛下,熒陽侯府被滅門了!」
「報——鞏昌侯府被滅門了!」
「報——南雄侯府被滅門了!」
急報聲接連不斷地傳入奉天殿,每一次都像重錘砸在眾人心頭。
參奏朱林最積極的幾位侯爵,無一倖免。
淮西勛貴們看著那些前來報信的禦林軍,眼神中滿是恐懼,彷彿看到了索命的閻羅。
朱林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歷史書上的記載果然沒錯,這纔是真正的朱元璋,狠辣果決,不留餘地。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急報聲才終於停歇。
但淮西勛貴們依舊提心弔膽,渾身緊繃,生怕下一秒就傳來自家的噩耗。
龍書案後的朱元璋,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絲弧度。
他心中早已樂開了花:這群人竟敢讓咱的寶貝兒子受委屈,活該!
朱元璋清楚,淮西勛貴忌憚朱林的功績,擔心影響自身利益,才會不顧一切想要除掉朱林。
他們與朱標牽扯過深,未來朱林繼位,必然會受到百般阻礙。
以朱林的能力,對付這些人綽綽有餘。
但作為父親,他隻想為兒子掃平一切荊棘,給他一個乾乾淨淨的皇位。
所以,他必須讓這些人徹底閉嘴。
朱元璋輕輕咳了一聲。
這一聲輕咳,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混亂的朝堂漸漸安靜下來,朝臣們紛紛回到自己的位置,低眉垂首。
淮西勛貴們也強壓下心中的恐慌,挺直身體,卻依舊能看到他們微微顫抖的肩膀。
奉天殿內再次陷入死寂,隻剩下眾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朱元璋的目光緩緩掃過殿內,眼神嚴肅沉重,在每個人臉上逡巡片刻。
良久,他才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諸位臣工,不知先生,當賞當罰?」
這句話落在淮西勛貴耳中,如同驚雷炸響。
他們誰敢說一個「罰」字?
俞通源等人的下場就在眼前,朝堂上一句話,下朝可能就是家破人亡。
朱林如今民心所向,陛下顯然也站在他那邊,逆勢而為就是死路一條。
淮西勛貴們相互交換了一個驚恐的眼神,立刻有了決斷。
「先生平定漠北,功勳卓著,當賞!」
「幽州城危難之際,先生挺身而出,直入漠北,破大寧城,陣斬五萬韃靼,有功,當賞!」
「先生智計無雙,發明猛火油提煉之法,於幽州城下滅盡四十五萬韃靼,踏平漠北,有功,當賞!」
「先生醫術絕世,救回皇後孃娘,造福萬千大明兒郎,有功,當賞!」
「先生仁義無雙,毫無過錯!」
「請陛下給先生應得的封賞!」
他們爭先恐後地開口,歷數朱林的功績,語氣急切,生怕慢了一步就引火燒身。
心中卻早已沉到穀底:未來朝堂的利益、邊關的軍功,怕是要被朱林分走大半了。
但此刻,保命纔是最重要的,利益什麼的,隻能暫且擱置。
另一邊,呂昶、宋濂二人相視一眼,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們一直欣賞朱林的才華與仁義,早就看不慣淮西勛貴的跋扈囂張。
如今看到朱林得到應有的認可,淮西勛貴自食惡果,二人都鬆了一口氣。
呂昶性子耿直,看著淮西勛貴們變臉比翻書還快,忍不住冷哼一聲。
「之前參奏仁義侯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當初隻字不提仁義侯的功績,盡說些無稽之談,一心想要陷害他。」
「怎麼?現在不敢了?還有兩幅麵孔呢?繼續參啊?」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奉天殿。
淮西勛貴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紛紛轉頭瞪向呂昶,眼中滿是怒火。
但他們也隻敢在心裡怒罵,表麵上連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
呂昶連陛下都敢頂撞,他們如今自身難保,哪裡還敢招惹這位硬骨頭老頭子。
奉天殿內,氣氛依舊緊張,卻沒人再敢質疑朱林的功績。
所有人都明白,朱林的崛起,已經勢不可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