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臨朝!諸位臣工,有本啟奏,無本退朝!」
朱標的聲音剛落,奉天殿內便響起一陣衣袍摩擦的聲響。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等你尋 】
俞通源猛地從佇列中踏出一步,雙手抱拳,躬身麵向金鑾之上。
「陛下,微臣,有本啟奏!」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壓抑已久的急切。
「此次,陛下禦駕親征,出兵平定漠北,仁義候朱林,雖然立下戰功,但是,朱林卻居功自傲,在沒有陛下皇命的情況下,殺了重要戰犯脫古思帖木兒!」
「此外,還視朝廷律法於無物,甚至在陛下麵前,動手殺人!連這種事情都敢做,要是他當時手一偏,傷著了陛下,後果不堪設想!」
「朱林此等行為,藐視皇權,觸犯大明多條律法,微臣以為,陛下當賞罰分明!」
說完,他直起身,眼神堅定地看向朱元璋,臉上滿是誌在必得的自信。
他心裡盤算著,皇權至上,朱元璋最忌恨的就是有人挑戰他的權威,朱林這幾條罪名,足夠讓他萬劫不復。
話音剛落,陸仲亨立刻出列,緊隨其後。
「陛下!平涼侯當年跟隨陛下左右,大明建朝之後,也多次出征平叛,勞苦功高!劉子安、唐宏才二位將軍,常年征討外族也立下赫赫戰功。」
「朱林卻是問都沒問就殺了他們,若是不處置朱林,功臣、戰將們豈非要人人自危?」
他雙手重重一拱,語氣帶著幾分煽動。
鄭遇春緊接著站出來,目光掃過殿內群臣,高聲說道:「是啊陛下!吉安侯所言極是!朱林仗著自己有一次戰功,便如此驕狂,藐視皇權,還敢當著陛下的麵殺人,此人必定天生反骨,陛下不可不防!」
「除此之外,陛下您也看到了,朱林此人為了脫罪,竟然還敢煽動整個大明的百姓湧入應天府,若給他點時間慢慢籌謀,更恐怖的事情他也不是乾不出來,細細想來,當真是令人毛骨悚然啊!」
郭興、趙庸等人紛紛附和,一個個出列參奏。
「陛下,朱林此人,狷狂驕橫,陛下不可輕縱啊!」
「臣附議!」
「臣也附議!」
「請陛下,依律下旨懲處此人,即日問斬!」
他們的話語如連珠炮般響起,避口不談朱林在漠北的赫赫戰功,隻盯著「藐視皇權」「擅殺大臣」這幾點反覆攻擊,彷彿朱林真的是十惡不赦的奸佞之徒。
殿內兩側的佇列漸漸空了大半,中間的空地上擠滿了參奏的淮西勛貴,一個個義憤填膺,眼神卻時不時瞟向朱元璋,觀察著他的神色。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雙手放在扶手上,麵色平靜,看不出絲毫波瀾。
他心裡卻早已樂開了花,暗自吐槽:這群蠢貨,真是越看越可笑。
林兒是朕的嫡長子,將來的大明儲君,皇權本就是他的,談何藐視?
他就算真的當著朕的麵殺人,那也是有帝王的魄力,朕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治他的罪?
至於煽動百姓,更是無稽之談,明明是朕親手推動的事情,這群人卻硬生生安到林兒頭上,真是蠢得無可救藥。
他壓下心中的笑意,依舊保持著肅穆的神情,任由勛貴們盡情表演,沒有絲毫要打斷的意思。
他知道,好戲還在後頭,現在急著收場,就沒意思了。
朱林站在徐達和湯和中間,聽到這些參奏,眼皮都沒抬一下,彷彿這些話與他毫無關係。
他心裡盤算著,土豆收割的事情不能耽誤,下了朝得趕緊回去,要是被雨水泡了,可就可惜了。
至於這些勛貴的指責,他根本沒放在心上,朱元璋的佈局他清楚,這些人的蹦躂,不過是最後的掙紮罷了。
徐達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朱林,心裡暗自讚嘆。
換做旁人,被這麼多勛貴聯名參奏,就算知道陛下有意偏袒,恐怕也會心慌意亂,可朱林卻依舊鎮定自若,這份膽識和定力,實在非同一般。
湯和也輕輕點頭,想起朱林在漠北戰場上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模樣,再看看他如今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心中愈發凜然。
這樣的人物,註定不是池中之物,將來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就在淮西勛貴們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候,佇列中突然走出兩個人影,正是呂昶和宋濂。
俞通源看到二人,心中一愣,隨即有些意外,他沒料到這兩個向來隻認法理的老儒生會站出來,難道他們也要參奏朱林?
他心裡隱隱生出一絲期待,若是連這兩個老頑固都反對朱林,那朱林就真的插翅難飛了。
呂昶顫顫巍巍地走到殿中,雙手抱拳,躬身行禮。
「陛下!仁義候他提槍入漠北,破大寧城,陣斬五萬,保住了幽州城,護我大明江山,有功!」
「後四十五萬韃靼蠻夷傾巢而出,兵臨幽州城,亦是仁義候,妙計定鼎,滅盡蠻夷,我軍全勝!有功!」
「殺脫古思帖木兒,情有可原,而且仁義候並未因此讓大明損失一兵一卒。」
「誠然,他在陛下麵前,殺了平涼候費聚、劉子安、唐宏才二位將軍,的確是觸犯了律法以及軍令,有不敬之處。」
「但,微臣以為,有功當賞,有過當罰,功過相抵之下,若陛下生氣,可以罰,但仁義候著實罪不至死,陛下三思!」
「仁義候,悍勇、睿智,是不可多得的將帥之才,可堪大用,請陛下三思!」
說完,他雙腿一彎,直接跪在了地上,額頭觸地,姿態堅定。
俞通源等人頓時臉色大變,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錯愕。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呂昶竟然是為朱林求情!
這老不死的,難道瘋了不成?
陸仲亨忍不住想要開口反駁,卻被俞通源用眼色製止了。
俞通源強壓下心中的怒火,盯著呂昶,想看看他還能說出什麼話來。
緊接著,宋濂也走到呂昶身邊,同樣雙膝跪地,高聲說道:「陛下,呂大人所言有理,賞也罷,罰也罷,仁義候罪不至死!請陛下三思.......!」
他的聲音雖然蒼老,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宋濂和呂昶一樣,心中自有一桿秤,朱林的功績他們看在眼裡,勛貴們的私心他們也心知肚明。
他們不在乎朱林是否觸犯了律法,隻在乎公道,在乎大明的江山社稷,朱林這樣的人才,絕不能就這樣被冤殺。
朱林聽到二人的話,終於抬起了頭,側過臉看向跪在地上的兩個老儒生。
他有些意外,之前進宮給馬皇後複診的時候,這兩個老頭子看他的眼神滿是幽怨,顯然是對他封侯的事情心存不滿,沒想到今天竟然會為他求情。
他心中微動,這兩個老儒生,倒是真的難得,隻認公道,不認私利。
俞通源再也忍不住了,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怒聲反駁:「陛下!朱林敢當著您的麵,殺死侯爵、武將,顯然是自恃功勞,有以功高蓋主之嫌,望陛下明斷!」
「是啊陛下!且不說脫古思帖木兒,朱林今時敢殺平涼候,敢殺劉子安、唐宏才二位將軍,明日就可以殺滿朝文武!」
「他現在就已經敢將皇權不放在眼裡,那麼將來呢!?此人恃功驕縱,藐視皇權,不可輕縱啊陛下!」
「請陛下為我大明江山千秋萬代的基業著想!」
陸仲亨、郭興等人也紛紛附和,語氣愈發急切,恨不得立刻讓朱元璋下旨處死朱林。
他們知道,呂昶和宋濂在朱元璋心中頗有分量,若是讓這兩個老儒生說動了朱元璋,他們的計劃就徹底泡湯了。
呂昶猛地抬起頭,怒視著俞通源等人,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卻異常響亮:「幾位侯爺好會避重就輕!」
「仁義候的功勞隻字不提,不說功勞,隻提過錯,竟想以讒言迷惑陛下!」
「當年,你們一個個也驍勇善戰啊!也為驅逐元軍拚了命,灑了血的!如今為了利益,卻去陷害一個英雄,你們於心何忍啊!?」
宋濂也跟著怒斥:「幾位侯爺啊!你們摸摸自己的良心!不會痛嗎!?啊!?」
兩個老儒生你一言我一語,將俞通源等人的私心扒得一乾二淨,言辭犀利,不留絲毫情麵。
他們常年鑽研儒學,辯才無礙,幾句話就將勛貴們說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俞通源深吸一口氣,強行鎮定下來。
他知道,和這兩個老儒生爭辯毫無意義,關鍵還是要看朱元璋的態度。
隻要朱元璋忌憚朱林的權勢,擔心他功高震主,就一定會處置他。
想到這裡,他再次轉向朱元璋,拱手說道:「陛下.......」
然而,他的話才剛說出口,就被殿外傳來的一聲高亢呼喊打斷了。
「陛下!宮門口傳來急報!」
「應天府的百姓爆發動亂,南安候府被滅門啦!!」
傳信的聲音帶著幾分急促和惶恐,穿透大殿,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奉天殿內瞬間陷入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俞通源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愣在當場,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剛才聽到了什麼?
南安候府被滅門?
那群百姓,竟然敢衝擊他的侯府,還敢滅他滿門?
這不可能!
這裡是應天府,是天子腳下,百姓怎麼敢如此膽大妄為?
可是,傳信的人就在宮門口,若是說謊,就是欺君大罪,沒人敢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一股寒意從腳底瞬間竄上頭頂,讓他渾身冰涼。
片刻之後,一名禦林軍提著甲冑,快步走進大殿,單膝跪地,氣喘籲籲地說道:「啟稟陛下,應天府百姓動亂,聚集數萬之眾,衝擊南安候府,大門、圍牆已被推倒大半,府內情況.......情況不明!」
禦林軍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顯然也被外麵的景象驚呆了。
俞通源猛地回過神來,踉蹌著衝到禦林軍麵前,雙手死死抓住他的肩膀,瘋狂地搖晃起來。
「你剛才說什麼!?」
「你說我府上被滅門了?」
「那群賤民怎麼敢?這裡是奉天殿,你亂說話可是欺君大罪!!」
他的聲音嘶啞,眼神渙散,語無倫次,顯然已經陷入了崩潰。
他怎麼也無法接受,自己經營多年的侯府,竟然就這樣被一群百姓給毀了。
禦林軍被他搖得頭暈目眩,連忙說道:「回南安候,臣所言句句屬實,城外百姓還在聚集,局勢已經失控!」
俞通源身子一軟,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險些癱倒在地。
旁邊的陸仲亨和郭興見狀,連忙上前扶住他,一邊勸慰,一邊交換著擔憂的眼神。
他們心裡也泛起了嘀咕,百姓怎麼會突然暴動?還偏偏衝擊俞通源的侯府?
這背後,難道有什麼人在推動?
殿內的其他大臣也炸開了鍋,紛紛交頭接耳,臉上滿是震驚和惶恐。
百姓暴動,衝擊侯府,這可是天大的事情,處理不好,很可能會引發更大的動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朱元璋身上,等待著他的決斷。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依舊保持著鎮定的神色,隻是嘴角不易察覺地微微上揚了一下。
他等的就是這個訊息。
俞通源的侯府被衝擊,隻是一個開始。
他精心佈局了一個月,就是要借百姓的怒火,徹底清除這些尾大不掉的淮西勛貴。
現在,炸藥桶已經點燃,接下來,就是看這些勛貴們如何一步步走向滅亡了。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慌什麼?一群百姓而已,傳旨,讓錦衣衛和禦林軍前往鎮壓,務必控製局勢,保護百姓安全。」
他特意強調了「保護百姓安全」,意思再明顯不過,隻是做做樣子,並不會真的對百姓下狠手。
俞通源聽到這話,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保護百姓安全?
那他的侯府怎麼辦?他的家人怎麼辦?
朱元璋的態度,讓他徹底絕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