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朱標:爹,等下娘生氣的話,您就說這事是您乾的哈!
錦衣衛確實回報,徐達隻是安排了馬匹和行囊,並未有任何要救馬淳的舉動。
朱標給朱元璋遞了個眼神,意思是「父皇,您看我說的對吧」。
朱元璋摸了摸下巴,心裡的石頭落了些。
徐達這麼謹慎,說明他清楚此事的分量,即便馬淳是徐妙雲未來的夫婿,他也沒打算出頭,這就排除了拉幫結派的可能。
正想著,坤寧宮的宮門「吱呀」一聲開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ᴛᴛᴋs.ᴛᴡ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一個穿著青綠色宮裝的侍女走了出來,正是馬皇後的貼身侍女青禾。
「陛下,太子殿下,皇後孃娘請二位進去。」青禾的語氣平淡。
朱元璋的身子僵了一下,下意識地搓了搓手,臉上露出幾分不自然的笑:「青禾啊,你家娘娘————情緒怎麼樣?」
青禾低著頭,沒正麵回答:「娘娘在殿內等著呢,請陛下和太子殿下進去吧。」
朱元璋和朱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忐忑。
父子倆磨磨蹭蹭地往宮裡走,腳步輕得像怕踩碎了地上的冰。
朱標湊到朱元璋耳邊,小聲說:「爹,等會兒娘要是發怒,您可得先認錯。」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憑啥,你出的主意。要不是你說要磨礪你舅,能出這檔子事?
「」
「兒子也是為了舅舅好,還有徐家————」
朱標還想辯解,卻被朱元璋打斷,「別廢話了,進去再說。」
坤寧宮殿內,暖意融融。
炭盆裡的無煙炭燃得正旺,映得殿內一片明亮,宮燈掛在樑上,光線柔和。
馬皇後坐在正中的椅子上,臉色發白,雙手緊緊攥著袖口,指節都泛白了。
看到朱元璋和朱標進來,她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快步走到兩人麵前,「好!好得很!」
馬皇後的聲音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怒火,眼神掃過父子倆,像刀子似的。
朱元璋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臉上擠出幾分討好的笑:「妹子,你聽咱解釋————」
「解釋什麼?」馬皇後打斷他,語氣帶著嘲諷,「解釋你們父子倆怎麼算計我弟弟?
解釋你們怎麼把他弄到詔獄裡去?還是解釋你們怎麼逼著妙雲跟家裡斷絕關係,跪在宮門口求你們?」
她指著門外,聲音陡然提高:「朱重八,朱標,你們可真行啊!」
「我親弟弟,被我丈夫和我兒子聯手算計,無緣無故就被關在牢裡;我未來的弟媳,為了救他,不得不跟家族斷親,跪在雪地裡求你們。」
「你們讓我這老臉往哪兒擱?讓外人知道了,還以為我馬秀英苛待親弟,縱容丈夫兒子胡作非為!」
朱元璋搓著手,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平日裡在朝堂上殺伐果斷的洪武大帝,此刻像個做錯事的學生,低著頭,不敢看馬皇後的眼睛。
朱標更是乖順,雙手放在身前,頭垂得更低,連大氣都不敢喘。
殿內靜得可怕,隻有炭盆裡的炭火偶爾發出啪的聲響。
坤寧宮的空氣像凍住了一樣。
隻有炭盆裡的炭火偶爾啪響一聲。
馬皇後站在殿中,臉色依舊發白,眼神裡的怒火卻沒消,死死盯著朱元璋和朱標。
朱元璋往後縮了縮,手還在無意識地搓著。
朱標一看母親這架勢,知道再不說清楚,今天這關肯定過不了。
他往前邁了半步,聲音帶著點慌亂,卻儘量把話說得有條理。
「娘,您別生氣。」
「這事確實是我和父皇商量的,但真不是要算計舅舅。」
「我們就是想考驗考驗舅舅和妙雲的感情。」
朱元璋在旁邊聽著,眼皮子一跳。
這小子怎麼直接把實話說了?
朱標沒管父皇的反應,接著往下說:「您想啊,舅舅一直躲在小青村,不願認親,也不想當什麼國舅。」
「妙雲是徐家大小姐,身份擺在這,兩人要是真想成,總得經點事。」
「我們就是想看看,徐家會不會為了舅舅,願意捨生忘死。」
「也想逼舅舅一把,讓他親口承認自己是大明第一國舅,他總這麼躲著,也不是個事啊。」
這話一出,朱元璋徹底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被朱標回頭遞過來的眼神堵了回去。
朱標眼睛瞪得溜圓,偷偷沖他擠了擠眼,嘴角還微微動了動,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爹,您可別拆台。
娘現在氣頭上,我這麼說才能哄住她。
您老夫老妻的,打打鬧鬧沒事,我要是被娘收拾了,可就慘了。
朱元璋看著兒子那急切的樣子,心裡又氣又笑。
這小子,賣起老父親來倒是一點不含糊。
可事到如今,也隻能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討好的笑,「妹子,標兒說的是實話,我們真就是為了他們好,你看妙雲這丫頭,為了救馬淳,連斷親書都寫了。跟家裡一刀兩斷,獨自跑到宮門口跪著,凍了半個時辰。」
「這份真心,可不是裝出來的,又聰明又果斷,對馬淳是真鐵了心。」
馬皇後的目光在父子倆臉上轉了一圈。
她當然知道,這父子倆心裡肯定還有別的盤算。
但她一向不插手朝堂上的事,隻要牽扯不到家國大事,隻是家裡的私事,她也就沒再多追究。
聽到朱元璋提起徐妙雲的斷親書和下跪,她心裡的火氣又消了些。
畢竟妙雲這孩子的心意,她是真看在眼裡。
朱標見母親臉色緩和,趕緊趁熱打鐵:「娘,您放心,我們真沒為難舅舅。他在詔獄裡,吃得好睡得好。每天頓頓有葷有素,還有厚棉被蓋。獄卒們都敬著他,時不時還找他看病。他在裡麵一點罪都沒受,就是閒了點。」
「我們就是想通過這事,看看徐家的態度,也看看妙雲的心意。現在結果都挺好的,接下來,就該考驗考驗舅舅了。」
朱元璋在旁邊連忙點頭附和:「對對對,標兒說的沒錯。那小子躲了這麼久,也該讓他承擔起自己的責任了。」
馬皇後輕輕嘆了口氣。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終於軟了下來:「你們啊,就會拿家裡人折騰。那現在,你們想怎麼收場?」
朱標一聽母親鬆口,心裡頓時鬆了口氣,連忙說道:「先穩住妙雲。剛才我看她那樣子,膝蓋都跪青了,額頭還磕紅了。要是再不讓她放心,這姑娘性子烈,說不定真能做出殉情的傻事。」
「我們先跟她把話說清楚,把她留在宮裡歇著。然後再去詔獄那邊,看看舅舅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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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跟著點頭,語氣急切:「對對對,這丫頭是真急壞了。剛才磕那三個頭,聲音響得很,看著都心疼,得趕緊跟她說明白,別讓她再胡思亂想。等穩住她,咱們再去會會馬淳那小子。」
「人家姑娘都做到這份上了,他要是還敢裝蒜,不認自己的身份。咱直接去詔獄裡罵醒他!」
馬皇後看著父子倆一唱一和的樣子,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
她轉頭對門口喊道:「青禾。」
青禾很快從外麵走進來,躬身應道:「娘娘。」
「去把門外的徐小姐請進來。」馬皇後吩咐道,「順便讓小廚房備點熱湯,給她暖暖身子。」
「是。」青禾應聲退了出去。
朱元璋和朱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鬆快。總算把這關混過去了。
沒一會兒,徐妙雲跟著青禾走了進來。
她身上的勁裝還帶著雪水的寒氣,頭髮上的雪粒子沒完全化,臉頰凍得通紅,膝蓋處的布料因為下跪變得有些僵硬。
剛一進殿,感受到裡麵的暖意,她緊繃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看到馬皇後,她連忙想跪下去,卻被馬皇後快步上前扶住了,「孩子,別跪了。」
馬皇後握著她的手,隻覺得一片冰涼,「膝蓋都跪腫了吧?快坐下歇歇。」
青禾搬來一張椅子,徐妙雲道謝後坐下,眼神還是帶著忐忑,時不時往朱元璋和朱標那邊瞟。
她不知道這三位在殿裡說了什麼,也不知道馬淳的事能不能有轉機。
馬皇後拉著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妙雲,你別擔心,馬淳沒事。」
徐妙雲的眼睛瞬間亮了,猛地抬頭看向馬皇後:「皇後孃娘,您說的是真的?他真的沒事?沒受刑?沒挨餓?」
「真沒事。」馬皇後笑著點頭,「那孩子在詔獄裡,比在小青村還舒坦。每天有葷有素,還有厚被子蓋,獄卒們都敬著他。他還在裡麵給人看病呢,一點罪都沒受。」
朱元璋在旁邊補充道:「咱早就吩咐下去了,不準傷他一根頭髮,不準讓他受半點委屈。就是把他關在裡麵,讓他好好想想。」
徐妙雲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下來。
剛纔在宮門外的寒冷和絕望,被父親拒絕時的無助,還有一路趕來的焦灼,此刻全都化作淚水湧了出來。
她再也忍不住,撲進馬皇後懷裡,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娘娘————我真怕他出事————
我以為————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他了————」
哭聲不大,卻滿是委屈和後怕。
馬皇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眼神裡滿是心疼。
她轉頭瞪了朱元璋和朱標一眼。
那眼神裡的意思很明顯:看看你們幹的好事,把孩子嚇成這樣。
朱元璋趕緊低下頭,雙手放在身前,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連大氣都不敢喘。
朱標也跟著低下頭,腳尖蹭了蹭地麵,不敢看母親的眼睛。
平日裡在朝堂上殺伐果斷的洪武大帝,還有沉穩威嚴的皇太子,此刻在馬皇後麵前,活脫脫兩個闖了禍的孩子。
坤寧宮裡,隻剩下徐妙雲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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