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為救愛人徐妙雲與家族斷親!老朱和朱標父子都被嚇壞了!
「空印案不是普通案子。」徐達的語氣帶著無奈,「陛下這次是鐵了心要立威,凡是沾邊的,不管無辜與否,都難脫身。」
「我們徐家剛交了兵權,好不容易能退到幕後。」
「你外公當年的事,朝廷裡還有人記著。一旦我們出頭救馬淳,陛下會怎麼想?會不會覺得我們想拉攏勢力,死灰復燃?」
「到時候,不光是徐家上百口人,跟著我打仗的老部下,還有靖江王府一脈,都會被牽連進去。」
徐妙雲愣住了。
她忘了,徐家背後,從來都不隻是一個家族。 解書荒,.超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外公謝再興的叛投,姨父朱文正的軟禁,這些都是埋在陛下心裡的刺,徐家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徐達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語氣軟了些,「馬淳是個好孩子,我們欠他人情。可我不能因為一時意氣,把這麼多人的身家性命都搭進去。」
徐妙雲沒說話,轉身往外走。
腳步輕飄飄的,像踩在棉花上。
回到自己的院子,她關上門,把所有人都擋在外麵。
炭盆裡的火還旺著,卻暖不了她的心。
她坐在桌前,看著桌上那盒沒送出去的棗泥糕,已經涼透了。
馬淳胃寒,吃不得涼的。
她想起他在醫館裡專注看病的樣子,想起他在南溝村為村民找水源的樣子,想起他念《臨江仙》時眼底的光。
他那麼好的人,怎麼能困在詔獄裡?
她想了一個時辰,終於做出決斷。
她拿起毛筆,在紙上寫下「斷親書」三個字。
字跡工整,卻帶著一絲顫抖。
徐妙雲自願與徐家斷絕關係,此後一言一行,皆與魏國公府無關。若有災禍,獨自承擔,不牽連家族分毫。
寫完,她咬破指尖,在文末摁下鮮紅的手印。
三更時分,徐妙雲換上一身勁裝,把斷親書放在桌上,輕輕推開房門。
院外靜悄悄的,隻有巡夜的燈籠偶爾晃動。
她貼著牆根,快步往後門走。
後門的門閂虛掩著。
她剛推開一條縫,就看到三個身影站在門外。
是徐輝祖、徐妙錦和徐增壽。
「姐。」徐妙錦的聲音帶著哭腔,「你真要走?」
徐妙雲愣住了,隨即明白了。
父親早就猜到她會這麼做,讓弟弟妹妹來攔她最後一次。
「我必須去。」徐妙雲看著他們,眼神堅定,「馬淳是無辜的,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出事。」
「可爹說了,那是空印案,我們管不了。」徐增壽撓著頭,急得直跺腳,「姐,你別傻了,去了也沒用,還會連累家裡。」
「我已經寫了斷親書。」徐妙雲咬著牙道:「從今往後,我不是徐家大小姐,隻是徐妙雲。」
「你們回去吧。」她聲音軟了些,「這一次,我要是不去,會後悔一輩子。
7
徐輝祖看著大姐決絕的樣子,知道攔不住,當下撤開步子。
「姐,你要保重。」徐輝祖側身讓開了路,「我們不攔你。」
徐妙錦抹了抹眼淚,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姐,這裡麵是一些錢和乾糧,你帶著。
「」
徐增壽也走上前,把一把短刀塞給她:「姐,路上不安全,這個防身。」
徐妙雲接過東西,眼眶一熱。
她沒多說,隻是對著三人深深鞠了一躬,然後推開後門,走了出去。
後門之外,老樹下,拴著一匹棗紅色的馬。
馬背上馱著行囊,裡麵是厚實的棉衣和更多的乾糧,還有一小包驅寒的藥材。
徐妙雲知道,這是父親安排的。
他嘴上說不能救,心裡卻還是疼她,為她鋪好了路。
她走到馬前,撫摸著馬的鬃毛,對著國公府的方向,緩緩跪了下去。
「爹,娘,女兒不孝。」
「此去若能救出馬淳,女兒一定回來陪你們。」
「若不能————就當你們沒生過我這個女兒。
17
她磕了三個頭,額頭碰到冰冷的地麵。
起身時,她的臉上已經沒了淚痕。
翻身上馬,她拉緊韁繩,回頭看了一眼熟悉的府邸,然後雙腿一夾馬腹,「駕!」
馬兒嘶鳴一聲,踏著碎雪,朝著應天府的方向疾馳而去。
國公府的瞭望塔上。
徐達和謝氏站在寒風中,看著那道越來越遠的身影。
謝氏的身子不停發抖,最後忍不住,哭倒在徐達懷裡。
「老爺,妙雲她————她一個女孩子,這一路多危險啊。」
徐達緊緊抱著妻子,眼神望著遠方,「她長大了,有自己的心思和決斷。我們能做的,都做了。」
「希望她能成功,希望馬淳那小子福大命大。」
他頓了頓,眼眶也紅了些。
「如果不成————」
「我們就隻能去詔獄外,給女兒收屍了。」
日頭偏西時,皇宮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裡。
高大的城牆巍峨矗立,城門下守衛森嚴。
徐妙雲勒住韁繩,理了理衣襟,從懷中掏出一塊玄色腰牌。
腰牌是桃木所製,正麵刻著「坤寧宮」三字,背麵是一朵簡潔的蘭花紋,邊緣磨得有些光滑,這是馬皇後特意賜給她的。
守宮的禁軍見了她的腰牌,二話不說放行,一路暢通無阻,直到坤寧宮宮門外。
「徐小姐,皇後孃娘正在殿內看書,可要通傳?」宮門處的侍女迎上來,語氣恭敬。
徐妙雲搖搖頭,聲音帶著趕路後的沙啞:「不必,我在門外等。」
她走到宮門前的漢白玉台階下,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膝蓋砸在冰冷的石階上,傳來一陣刺骨的疼,她卻渾然不覺。
這一跪,便是半個時辰。
坤寧宮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似的,飛快傳到了乾清宮。
彼時朱元璋正和朱標在書房核對空印案的卷宗,案上堆著高高的文書,炭盆裡的火燃得正旺,卻驅不散父子倆心頭的凝重。
「父皇,江西佈政司的卷宗還缺兩份,要不要派人去催?」朱標拿起一本文書,眉頭微蹙。
朱元璋沒應聲,心裡還在琢磨馬淳的事。
原以為徐達會攔著徐妙雲,沒想到這丫頭性子這麼烈,居然真的寫了斷親書跑了,現在具體到哪了,還沒有掌握。
正想著,門外傳來內侍急促的腳步聲。
「陛下!太子殿下!」內侍跑得氣喘籲籲,跪在地上,「坤寧宮那邊來報,魏國公府徐大小姐,跪在坤寧宮門外,說要求見皇後孃娘,還提了————提了馬淳的名字。」
「哐當」一聲。
朱元璋手裡的硃筆掉在紙上。
他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圓,嘴裡直唸叨:「完了完了!這丫頭怎麼直接找皇後!」
朱標也慌了神,手裡的文書滑落在地,連忙彎腰去撿,聲音都變了調:「父皇,這可怎麼辦?母後要是知道馬淳被抓,還逼得徐妙雲斷親,肯定要發怒的!」
「還能怎麼辦?趕緊去坤寧宮!」朱元璋一把抓起龍袍外套,往身上一披,「要是讓你母後先聽了那丫頭的話,咱們父子倆都沒好果子吃!」
朱標連忙跟上,腳步都有些跟蹌。
父子倆一路疾行,穿過長長的宮道。
宮燈已經點亮,昏黃的光映著地上的積雪,投下長長的影子。
朱元璋走得飛快,平日裡的威嚴蕩然無存,嘴裡還在嘀咕:「早知道這丫頭這麼擰,當初就不該聽你的,搞什麼考驗!」
朱標低著頭,小聲辯解:「兒臣也沒想到,她居然不找別人,直接奔著母後去了————」
「你母後心疼馬淳那小子還來不及,還盼著他趕緊成家給老馬家傳宗接代,現在倒好,咱們無緣無故把人關在詔獄,還逼得她未來弟媳跪在宮門口,這臉都丟盡了!」朱元璋越說越急。
很快,坤寧宮的輪廓出現在眼前。
遠遠就看見台階下跪著一道纖細的身影,正是徐妙雲。
她身上的勁裝已經被雪打濕了大半,頭髮上沾著雪粒子,卻依舊挺直脊背,一動不動0
朱元璋和朱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絕望。
「完了完了,這丫頭肯定已經把話透給你母後了。」朱元璋搓著手,腳步慢了下來,再也沒了剛才的急促。
朱標也跟著放慢腳步,眉頭擰成了疙瘩:「父皇,要不————咱們先問問情況?」
「好!」
他們剛走到台階下,徐妙雲已經察覺到了動靜。
她猛地抬頭,看到朱元璋和朱標,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卻強忍著沒掉下來。
膝蓋在冰冷的石階上一挪,她膝行著撲上前,重重磕了三個頭,額頭撞在石階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抬起頭來時額頭都青了,「陛下!殿下!求你們放過馬淳!」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馬淳是無辜的,他根本沒涉空印案,隻是給張庫使看了個病,定是那小吏亂咬,才把他牽連進去的!」
朱元璋蹲下身,看著她額頭上的青印,心裡直發苦,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朱標也蹲下來,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徐妙雲,你可知你這麼做,置徐家於何地?你父親若是知道,豈能容你?」
徐妙雲抬起頭,淚水終於滑落,順著臉頰往下淌,「此事與徐家無關。我已經寫下斷親書,從今往後,我徐妙雲與魏國公府再無瓜葛,所有災禍,我一人承擔,絕不牽連家族分毫。」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決絕:「我父親不知道我入宮求見,他也不讓我摻和此事,這一點,陛下和殿下可以問錦衣衛,他們的情報定是如此。」
朱元璋和朱標對視一眼,心裡都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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