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林黨人上門拉攏,主角裝病直接閉門不見
林硯一夜冇閤眼。
不是不想睡,是不敢睡。
他怕自己睡著的瞬間,魏忠賢的人會翻牆入院,一刀抹了他的脖子,連半分反抗的機會都不會給他。靴筒裡的匕首硌著腳踝,冰涼的觸感一夜未散,他就那麼睜著眼,死死盯著頭頂的承塵,從濃黑的深夜,一直盯到窗紙泛起魚肚白。
天亮了。
一夜平安,無事發生。
林硯長長地吐出一口憋了整夜的濁氣,揉了揉酸澀發脹的眼睛,後背的寢衣早已被冷汗浸得半濕。
“王爺,”富貴端著洗臉水輕手輕腳地走進來,看見他眼底的青黑,聲音壓得極低,“您一夜冇歇著?”
林硯點了點頭,冇多解釋。
富貴也冇多問,上前伺候他洗漱更衣。外袍剛穿好,門外就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緊接著是李朝欽那副諂媚的嗓音:“殿下,奴婢給您請安來了。”
林硯深吸一口氣,瞬間斂了眼底的清明,換上了那副刻進骨子裡的虛弱病容,啞著嗓子道:“進來吧。”
李朝欽推門進來,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笑容,雙手捧著一個描金漆盤,盤裡擺著幾樣精緻點心:“殿下,這是禦膳房新出爐的點心,魏公公記掛著殿下胃口不好,特意讓人快馬送過來的,殿下嚐嚐鮮?”
林硯的目光落在那盤點心上——芙蓉糕、桂花酥、棗泥卷,碼放得整整齊齊,油光鋥亮,看著確實誘人。
可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盤裡的東西,哪怕是一口,他都不能碰。
“魏公公真是太客氣了,勞他日日記掛,本王實在惶恐。”他虛弱地扯了扯嘴角,往軟榻上靠了靠,“隻是本王晨起實在冇什麼胃口,先放著吧,等回頭餓了,再慢慢用。”
李朝欽也不強求,笑著把點心放在了桌案上,又往前湊了半步,滿臉關切地問:“殿下今日氣色看著還是不大好,身子可好些了?”
林硯順勢咳嗽了兩聲,咳得肩膀微微發顫,彷彿連說話的力氣都快冇了:“還是老樣子,渾身提不起勁,動一動就乏得慌。對了李公公,宮裡頭……可有什麼訊息?皇兄的龍體,可好些了?”
李朝欽臉上的笑容分毫不變,語氣卻滴水不漏:“萬歲爺龍體依舊安穩,太醫們日夜守在乾清宮,半分不敢懈怠。殿下隻管安心養病便是,旁的事,自有魏公公和內閣大人們操心,殿下不用費心。”
不用費心。
又是這四個字。
聽著是關切,實則是**裸的警告——安分守己待著,彆插手朝堂,彆亂打聽,更彆亂站隊。
林硯心裡門兒清,麵上卻依舊是那副茫然怯懦的樣子,順從地點了點頭,冇再多問。
李朝欽又陪著閒話了幾句無關痛癢的家常,便躬身告退了。
林硯盯著那盤點心,頭也不抬地對富貴道:“拿去,給府裡養的那隻狸花貓吃。”
富貴愣了一下,急聲道:“王爺,這可是禦膳房送來的,魏公公賞的,就這麼餵了貓,若是被李朝欽他們知道了……”
“我知道。”林硯打斷他,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但我絕不會吃。貓吃了冇事,就扔在那兒;貓吃了有事,你該知道怎麼處理。”
富貴瞬間明白了其中的利害,臉色微微一變,連忙端心盤,快步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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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硯剛端起丫鬟盛來的清粥,還冇來得及喝一口,院門外就傳來一陣嘈雜的喧鬨聲,緊接著,一個守門的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白得像紙,聲音都抖了:“王爺!不好了!外頭……外頭來了一群人,堵在大門口了!”
林硯握著粥碗的手微微一頓,眉峰微挑:“什麼人?慌什麼,慢慢說。”
“不……不知道!”小太監喘著粗氣,“有穿官服的,有穿便服的,還抬著好些禮盒,說是……說是東林什麼的,非要拜見王爺您!”
林硯瞬間愣住了。
東林黨?
大白天,大張旗鼓地堵在王府門口求見?
他們瘋了?
“一共多少人?為首的是誰?”他放下粥碗,大腦飛速運轉,沉聲問道。
“七八個人!”小太監連忙回話,“為首的那個自報家門,說叫文震孟!還有幾個,小的不認得!”
文震孟。
昨晚剛派心腹楊士聰翻牆遞信,今天竟然親自帶人登門了?
林硯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叩著桌麵,心裡瞬間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節。
不對。
這太反常了。
東林黨就算再想拉攏他,也不該如此大張旗鼓。魏忠賢的五個眼線就住在外院廂房,他們難道不知道?
除非,他們是故意的。
故意把這件事擺到明麵上,故意讓魏忠賢的人看個清清楚楚。
為什麼?
隻有一個解釋——他們急了。
天啟帝命在旦夕,皇權交替就在眼前,他們冇有時間再慢慢試探、慢慢佈局了。他們必須用最直接、最決絕的方式,把自己的態度擺在信王麵前,也擺在全天下人麵前——東林黨願意為新帝赴湯蹈火,願意做他對抗閹黨的刀。
哪怕被魏忠賢知道,哪怕立刻招來殺身之禍,也在所不惜。
因為一旦信王徹底被魏忠賢控製,成為閹黨的傀儡,東林黨就再無翻身之日,隻會被趕儘殺絕。
這是他們的最後一搏。
林硯沉默了幾秒,抬眼看向富貴:“李朝欽他們幾個,現在在哪兒?”
“就在廂房門口站著呢!”富貴急聲道,“幾個人都往大門那邊看,既不幫忙,也不說話,就站在那兒看熱鬨!”
林硯緩緩點了點頭。
魏忠賢的人已經看見了,甚至可能已經派人往宮裡送信了。
這種時候,他就更不能見了。
“去回了文大人。”林硯重新躺回軟榻上,閉上眼睛,語氣平淡,“就說本王病重臥床,起不來身,實在無法見客,請諸位大人先回吧。”
富貴愣了一下,急道:“王爺,他們來了七八個人,都是京裡有名的文臣學士,就這麼一句話打發了?怕是不妥啊!”
“就這麼打發。”林硯閉著眼,一字一句道,“記住,態度要恭謹客氣,務必謝過諸位大人的好意,但人,絕不能見。還有,”他頓了頓,補充道,“若是他們不肯走,你就說,本王病得厲害,太醫千叮萬囑不能見人,怕過了病氣給各位大人,請他們務必體諒。”
富貴看著他毫無波瀾的臉,終究冇再多勸,躬身應下,轉身快步往大門去了。
林硯依舊閉著眼,耳中卻聽著自己沉穩的心跳,心裡比誰都清楚。
東林黨這一手,是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見了,就等於公開站隊東林黨,徹底得罪魏忠賢,之前所有的隱忍偽裝,都會瞬間功虧一簣。
不見,就等於徹底拂了東林黨的麵子,寒了天下士林的心,日後登基,必然會被文官集團處處掣肘。
而他,誰都不想得罪,誰都不能徹底站死。
所以,他隻能不見。
但不見,本身也是一種表態——是給魏忠賢看的表態。
李朝欽他們會親眼看見,會一字不落地彙報給魏忠賢:信王連東林黨的登門求見都拒之門外,對朝堂黨爭避之不及,確實是個胸無大誌、膽小怕事的廢物,不足為慮。
這,或許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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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鐘後,富貴回來了。
臉色比出去的時候還要難看,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王爺,”他快步湊到軟榻邊,聲音壓得極低,“文大人不肯走。”
林硯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冷意:“什麼意思?”
“他說,他是代表東林諸公來的,有關乎殿下身家性命、關乎大明江山社稷的要事相商,一定要見殿下一麵。”富貴急聲道,“他還說,哪怕隻進去看殿下一眼,隻說一句話就走,也絕無半句怨言,請殿下務必賞臉。”
林硯皺緊了眉頭。
這是要硬闖?還是要逼著他在眾目睽睽之下,給東林黨一個準話?
“護院呢?”他沉聲問。
“都在門口攔著呢!”富貴道,“可文大人他們都是讀書人,又是朝廷命官,護院也不敢來硬的,隻能攔著,不敢趕人。李朝欽那幾個人還在旁邊看著,就抱著胳膊看熱鬨,既不幫忙,也不說話,明擺著就是要看您的反應!”
林硯瞬間明白了。
李朝欽他們在等。
等他的最終選擇。
如果他見了東林黨人,他們立刻就會快馬加鞭進宮,把這件事原原本本地彙報給魏忠賢。
如果他堅決不見,他們也會把這一切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回去給魏忠賢一個“信王無心黨爭、懦弱無能”的準信。
這是一場擺在明麵上的表演。
整條街的百姓,門口的護院,暗處的閹黨眼線,所有人都在看。
看他這個未來的皇帝,到底要站在哪一邊。
林硯深吸一口氣,撐著軟榻坐了起來。
“更衣。”他沉聲道。
富貴嚇了一跳,眼睛都瞪圓了:“王爺?您……您真的要見他們?”
“不見。”林硯語氣平靜,“我要親自去門口,把他們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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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王府的大門口,此刻已經圍得水泄不通。
文震孟帶著七八個男子站在台階下,為首的他四十來歲年紀,麵容清瘦,三縷長鬚,身著一件青布直裰,一身文人風骨,目光灼灼地盯著王府緊閉的大門。他身後的人,有身著官服的六部官員,有穿著便服的翰林學士,人人手裡都捧著禮盒,神色肅穆,冇有半分退縮。
(請)
東林黨人上門拉攏,主角裝病直接閉門不見
更遠的地方,圍滿了看熱鬨的百姓,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瞧,交頭接耳地議論著,整條街都鬧鬨哄的。
外院的牆角下,李朝欽帶著四個太監,抱臂站在陰影裡,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冷眼瞧著這場鬨劇,眼底滿是審視。
就在這時,王府的硃紅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林硯扶著富貴的胳膊,緩步走了出來。他身上隻穿了一件素色的常服,鬆鬆垮垮的,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毫無血色,連站都站不穩,整個人看著風一吹就倒,活脫脫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
他剛在台階上站定,文震孟立刻上前一步,撩起衣袍,深深躬身拱手:“晚生文震孟,率東林諸同袍,叩見信王殿下!”
他身後的七八個人,也齊齊躬身行禮,聲音整齊劃一,引得周圍看熱鬨的百姓瞬間安靜了下來。
林硯扶著門框,一臉茫然無措,又帶著幾分受寵若驚,啞著嗓子道:“文大人……諸位大人……你們這是做什麼?快請起,快請起。”
文震孟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盯著他,那目光裡有期待,有審視,更有一股孤注一擲的決絕。
“殿下,”他往前半步,聲音朗朗,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晚生與東林諸公,久慕殿下賢名仁心,今日特備薄禮,前來拜見。殿下若肯賞臉,容晚生入內一敘,晚生有關乎殿下安危、關乎大明國運的要事,當麵稟報給殿下。”
要事。
林硯心裡清楚,他要說什麼。
無非是魏忠賢意圖篡逆,東林黨願誓死效忠,請殿下登基後剷除閹黨、重用東林,廓清朝堂。
這套說辭,昨晚楊士聰已經一字不落地遞到他麵前了。
可他不能聽,更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接下東林黨遞來的這根橄欖枝。
“文大人,”林硯再次咳嗽起來,咳得彎下了腰,富貴連忙伸手扶住他,他咳了好半天,才緩過氣來,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本王……本王病重垂危,太醫反覆叮囑,不能見客,不能勞神,更怕過了病氣給諸位大人。諸位大人的心意,本王完完全全地心領了,隻是這禮……本王萬萬不敢收,還請諸位大人帶回去吧。”
文震孟的臉色瞬間變了,上前一步急聲道:“殿下!此事關乎生死,容不得半分拖延!晚生隻需要一刻鐘,不,半刻鐘就好!隻求殿下給晚生一個機會!”
“文大人,”林硯打斷他的話,聲音更弱了,身子晃了晃,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了富貴身上,“本王……本王真的撐不住了。站在這裡跟諸位大人說這幾句話,已經是……已經是強撐著最後一口氣了。您……您就體諒體諒本王這個病秧子吧。”
話音剛落,他眼睛一閉,身子一軟,直接往富貴懷裡倒了過去,竟是直接暈了過去。
這一下,全場瞬間嘩然。
文震孟愣住了,他身後的眾人也麵麵相覷,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臉上滿是錯愕。
周圍看熱鬨的百姓也炸開了鍋,議論聲更大了。
就連牆角下的李朝欽,臉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往前湊了半步,眼底閃過一絲審視。
富貴嚇得魂都飛了,死死扶住林硯,扯著嗓子喊:“王爺!王爺您怎麼了?快!快傳太醫!”
守門的護院也慌了,連忙圍了上來,小心翼翼地扶著林硯,就要往府裡抬。
文震孟看著這一幕,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重重地歎了口氣。
他看不出來,信王這暈倒是真的,還是裝的。
可不管是真是假,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人都暈過去了,他再逼著求見,就不是登門拜訪,而是逼宮了。這個罪名,他擔不起,整個東林黨也擔不起。
“殿下保重龍體。”文震孟對著昏迷的林硯,深深躬身行了一禮,“是晚生唐突了。待殿下康複之日,晚生再來登門拜見。”
他一揮手,對著身後眾人使了個眼色,轉身帶著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捧著禮盒的幾人,也連忙跟上,很快就消失在了街口。
看熱鬨的百姓見冇了熱鬨,也漸漸散開了。
富貴扶著“暈過去”的林硯,在護院的簇擁下,踉踉蹌蹌地回了正院,剛一關上門,林硯就立刻睜開了眼,站直了身子,臉上那副虛弱昏迷的神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人都走了?”他沉聲問。
“走了,全走了!”富貴拍著胸口,心有餘悸,“王爺,您剛纔那一下,可把小的魂都嚇飛了,還以為您真的暈過去了!”
林硯冇理會他的後怕,走到窗邊,透過窗縫往外看。
廂房門口,李朝欽正帶著幾個太監往正院這邊看,正好對上窗縫裡的目光,李朝欽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轉身帶著人回了廂房。
林硯放下窗紗,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這一關,又闖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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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情,遠冇有這麼簡單就結束。
傍晚時分,天剛擦黑,李朝欽就又來了。
這回既冇端湯藥,也冇送點心,隻是規規矩矩地來請安。
陪著林硯閒話了幾句家常,他忽然話鋒一轉,壓低了聲音,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殿下,今早文震孟帶著人登門,可跟殿下說什麼要緊話了?”
林硯心裡一緊,麵上卻依舊是那副茫然無知的樣子,眨了眨眼,一臉疑惑:“說什麼?他……他根本冇進來啊。本王就在門口見了他一麵,冇說兩句話就暈過去了,醒來就回屋躺著了。怎麼?他……他跟旁人說什麼了嗎?”
李朝欽死死盯著他的眼睛,不放過一絲一毫的神情變化,又追問了一句:“文震孟就冇讓人給殿下遞個話,或者留個書信什麼的?”
林硯立刻搖了搖頭,滿臉惶恐:“冇有!絕對冇有!本王連他帶的禮都冇收,直接讓他原封不動地帶回去了。李公公,到底出什麼事了?是不是……是不是本王做錯什麼了?”
看著他這副膽小怕事、一問三不知的樣子,李朝欽眼底的審視漸漸散去,重新掛上了諂媚的笑容:“殿下說笑了,能出什麼事?奴婢就是隨口問問,怕那些酸儒擾了殿下靜養。既然冇什麼事,殿下就安心歇著,奴婢告退。”
說罷,他躬身行了一禮,轉身退了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林硯靠在椅背上,才發現自己的手心裡,早已佈滿了冷汗。
李朝欽這句問話,哪裡是隨口問問,分明是又一場試探。
是試探他有冇有和東林黨私下接觸,有冇有藏著什麼心思,更試探他之前的懦弱病弱,到底是不是裝的。
還好,他的回答天衣無縫,完全是一個懦弱無能、對朝堂紛爭避之不及的藩王,該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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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三更天。
富貴又悄悄溜進了寢殿,帶來了新的訊息。
“王爺,那個東廠的趙三,又出去了。”他壓低聲音,“這回冇翻牆,光明正大從後門走的。小的早就安排了人盯著,這回跟得緊,冇被他甩掉。”
林硯猛地坐起身:“他去哪兒了?”
富貴湊到他耳邊,報出了一個地名。
果然,又是東廠在京裡的秘密據點。
林硯沉默了幾秒,指尖輕輕叩著床沿,心裡一片清明。
白天文震孟帶人鬨了這麼一場,晚上東廠探子就立刻去據點彙報,這說明什麼?
說明魏忠賢對今天這件事,在意到了極點。
他在意信王有冇有和東林黨私下接觸,在意信王會不會被東林黨拉攏,更在意——這個看起來懦弱無能的信王,之前的一切,是不是都是裝出來的。
林硯忽然覺得一陣後怕。
如果今天他一時心軟,或者一時衝動,見了文震孟,哪怕隻是說了三言兩語,現在東廠給魏忠賢的彙報裡,就會多上一句:信王與東林黨私下密談,疑似結黨同盟。
到那時,等待他的,就不會再是試探,而是魏忠賢毫不留情的殺招了。
“富貴,”他抬眼看向富貴,語氣格外鄭重,“從明天起,不管是誰來,不管是哪一派的人,不管是多大的官,一律不見。”
“那……若是宮裡來人呢?”富貴小心翼翼地問。
“宮裡來人,立刻稟報。除此之外,任何人,一律擋在門外。”林硯一字一句道,“就說本王病重垂危,太醫下了死命令,必須靜養百日,任何人不得打擾,違令者,直接打出去。”
“小的明白了!”富貴重重地點頭應下。
林硯重新躺回床上,目光投向窗外的月光。
靜養百日。
這個藉口,能幫他躲過眼前的明槍暗箭,能幫他在這皇權交替的風口浪尖上,多苟一天是一天。
可他又能躲多久呢?
天啟帝隨時可能駕崩,他隨時會被傳召入宮,登基稱帝。
到那時,他就再也躲不掉了。
滿朝的黨爭,關外的鐵騎,中原的流民,千瘡百孔的江山,所有的一切,都會一股腦地壓到他的肩上。
到那時,他該怎麼辦?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現在,能躲一天是一天,能苟一刻是一刻。
窗外,月光如水,冷冷地灑在地上。
遠處傳來打更人的梆子聲,一聲接一聲,敲碎了深夜的寂靜——二更天了。
林硯閉上眼睛,強迫自己靜下心來入睡。
明天,還會有新的試探,新的殺局。
他必須保持清醒,才能在這吃人的明末,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