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虞廷笑了，親自過去給盧國霦倒了一杯茶：“老先生息怒，閣部也不容易。當今陛下做事雷厲風行，對自己親叔叔都那麼狠，閣部他恐怕也是擔心掉隊。”
盧國霦重新坐下來，說道：“好了，堂尊不必那麼客套，你今日請老夫來，就為了說這些？”
“您能不能以他和盧家的名義，為東林書院捐筆善款？”
包虞廷笑了：“拆了也能建起來嘛！”
如今皇上在無錫，若是東林書院在此期間重建起來，必能引起天下矚目。
而會這麼乾的人，隻有東林黨最得意的弟子，也就是如今江南最炙手可熱的學社：復社。
誰不知道朱陛下與盧象升的是君臣相得的典範？
包虞廷麵不改：“盧老先生，我們也是為閣部，為你們家著想。當今陛下一意剝削江南，還搞出什麼安徽和江蘇兩省。”
盧國霦冷冷道：“堂尊，這一招可是險棋啊。萬一皇上真的龍大怒呢？我們盧家上百口人命，難道都是你們的賭注和籌碼？”
“更何況到時候冠上閣部的名字，他即便知道沒有這回事，難道還能說您在陷害他？皇上會因此翻臉，真就滅了閣部全族？”
盧國霦一想，有些猶豫。
當年張居正搞度田的時候，不也是從自家開始嗎？
倘若真的能以盧象升的名義支援重建東林書院，或許也能給盧象升一個來求見自己的理由。
更何況盧象升有大功於社稷，皇上總不至於把盧家給怎麼樣。
包虞廷笑了：“老先生放心，一定不給您和閣部添麻煩，你們給個一百兩即可。”
……
宜興縣城，一個普通書生打扮的年猛地打了好幾個噴嚏。
後好幾個人也趕上來，自形人墻幫他擋風。
“是啊，趕路這麼久，難免虛。”
街道兩邊的百姓看著這幫著不同口音的外地人，像是看哪裡來的戲班子。
年有些不滿：“你們生怕別人不知道我份不一般啊？都說了，普通一點！還有，不要爺，我看著很老嗎？”
年無奈地扶著額頭，繼續向前走去。
年點點頭：“我知道……快找人打聽一下，盧家在哪裡？”
白麪男子囑咐幾個隨從去問路，很快就清楚了盧家大院所在。
“想不到……建鬥他們家那麼有錢呢。”
後的幾個長須男子全部默然不語。
堂堂閣大學士，能天天跟天子見麵的通天大，家裡人能不借著這威勢撈錢？能讓家門跌份？
“快點快點，老爺要回來了，千萬不要出了岔子。”
這時，一個門房注意到年一群人正盯著自己看，皺眉問道：“你們誰呀？哪兒來的？”
門房聽他的口音果然是江北風格，嘟囔道：“原來是一群鄉唔寧（鄉下人）。”
年又說道：“我們當然知道盧閣部不在，這次來是想見見盧老爺的。不知可否通報？”
年扭頭，疑道：“帖子？”
年明顯不知道這個規矩，但看到他們這樣，於是說道：“鄉隨俗，是我準備不充分了。不過應該很快有人要回來，我們在這裡等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