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永鬥說完這些話後，覺自己渾的力氣都要用完了，還彷彿看到自己的太爺爺正在眼前招手。
但他跟皇太極的來往，一直都沒留下實質證據，就連後金務府那邊也沒存檔。
隻要耿如杞不是要當場將自己斬立決，一切都有轉圜的餘地。
耿如杞看著眼前的範永鬥，沉思片刻又說道：“既然沒有的話，那你就還有藥可救。”
此話一出，驚得在場眾人都是一愣。
陳演都有些不確定，懷疑耿如杞是不是想擒故縱。
原來也不過如此嘛。
範永鬥一時間都沒緩過來，隨即趕問道：“中丞有事請吩咐，草民能辦到的一定盡力去做，傾家產也在所不惜。”
誰知，耿如杞再次開口說道：“你利用自己在蒙古的關係，聯係一個阿布鼐的人，他是林丹汗的小兒子，也是現在察哈爾部大汗額哲的親弟弟。”
“啊？”
耿如杞被他們的反應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尤其不明白門口站著的那個大漢為何那麼大反應。
“中丞見諒，此乃我從蒙古部落裡買來的一個護衛，他……以前見過阿布鼐。”
耿如杞眼前一亮：“既然是見過阿布鼐的，那就進來吧，也好跟你們說接下來的事。”
這耿如杞找自己，不對，應該是這大明皇帝找自己做什麼？
“既然兩邊都有貿易需求，從此可以擴大朝貢貿易的範圍，也可以讓民間商販加。”
耿如杞點點頭：“不錯，而且不僅如此，陛下還有意開放海運。”
海運？互市？都要重開？
耿如杞繼續解釋道：“陛下這次西巡去，視察了黃河治水工程，發現過去由於要保住大運河漕運，浪費了不人力力，於是決定今後南方供給北方的糧草資，可以考慮走海運。”
大明治理黃河的目的，並非是真的想保住兩岸百姓，而是要保住漕運這條供給京城的生命線。
因為黃河的水是向北搖擺的，但這樣會威脅山東等地的運河河段，為此，大明治水往往是為了保住漕運而強行以人力引導黃河往南流。
解決辦法有很多，其中一條就是重啟海運，倘若開了海運，漕運的地位就會降低，許多以前不能搞的治水工程也可以搞了，還能讓大運河分擔一部分洪水的力，這是真正對百姓有好的事。
大明不是沒有人提議重開海運，但因為重漕廢海是祖製，加上漕運已經用了那麼久，百萬漕工食所繫啊。
這一大改，多人要睡不著覺啊？
現場再次沉默起來。
耿如杞看了他一眼，解釋道：“皇上的意思，海運的事，給福建的鄭芝龍和熊文燦去研究，現在與蒙古的互市可以先搞起來。”
轟地一下，阿布鼐覺腦子都要被炸開了。
天上掉餡餅？
反間計？
自己別是在做夢吧？
範永鬥嚥了一下口水，又問道：“中丞大人，草民鬥膽問一句，陛下這是要怎麼做？還請中丞詳細告知，草民要是能見到阿布鼐，也好與他說明白。”
“今後蒙古和大明的商人都可以在裡麵易買賣，哪怕鐵和銅這種東西也可以商量著來，隻是大明會設定關稅，細則，要是阿布鼐有誠意，後麵再談。”
今後所有走私才能買到的東西都公價買賣，這纔能有效打擊走私。
有了合法貿易的空間，再同時打擊走私，那樣力就會小很多，也順利得多。
當然了，這套規則落地需要很長時間，但朱由檢本就不是急子，他等得起，大明也等得起。
耿如杞看幾人都不說話，問道：“範永鬥，方纔本說的，你都記住了沒有？”
耿如杞又看向陳演：“發聖（陳演表字），特區的事也要開始籌備了，阿布鼐答應也好，不答應也好，這個事都要做起來。”
耿如杞這話的資訊量更大。
這就是說無論如何都要扶持一個順從大明的蒙古大汗出來，漠北也不能為建奴出兵大明的走廊。
用這種手段解決晉商的問題，果然夠狠辣！
耿如杞催促三人都趕回去準備，等三人離開，一個聲音從耿如杞後傳出。
田文萌走出來，一臉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