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的話說完,現場一片死寂。
潞王微微抬頭,想從年輕皇帝的臉上看出些頭緒,但卻發現對方臉沉穩得可怕,完全沒有半點明顯的緒。
朱由檢差點要站起來,但終於忍住了,繼續說道:“兩位皇叔,朕的話還要說得多明白呢?我們朱家人對不起天下人!現在要做點犧牲出來,聽懂了?”
朱由檢則說道:“你們別跪,讓他們說!”
“潞王,惠王,你們都是宗室近支,願不願意用實際行來支援朕改革宗藩?”
方纔朱由檢所說的那些舉措,他們一個都不理解。
和百姓一樣自食其力,憑什麼?
眼下想要推行新政,必然要朱家人先做出表率,也就是先出,把此前欠百姓的債還了,這樣才能更好地讓全國的地主大戶出更多的錢。
他們兩個若能主做出犧牲,其餘遠支宗室,甚至太祖支係的宗室藩王也會有所表示。
潞王嚥了咽口水,說道:“陛下,此事……此事臣說了恐怕不算,而且事關宗藩製,是不是還要跟其他藩王商量為好?臣以為,不如從長計議吧……”
惠王低頭道:“陛下,一不如一靜,有祖宗例在,陛下似乎不該輕易。”
話說到這份上還有幻想,還以為好日子沒過完,還能繼續過下去。
再說了,大明開國三百年,那麼多宗室藩王,都能革除和收拾了不?
朱由檢又笑了一聲,說道:“好了,都出來吧!”
兩個王爺這才發現這院子裡除了自己和惠王還有朱由檢外,就是在一旁伺候的王承恩,還有英國公張維賢。
換句話說,自己剛剛說的話都是家裡人關上門說的悄悄話。
此時,英國公張維賢從朱由檢旁邊的桌子旁邊拿出了一個金屬細桿。
銅管地聽!
自己剛剛說的那些,一直都被人聽了個乾乾凈凈?
朱由檢笑了:“如何啊?諸位卿,你們輸了吧?”
潞王和惠王一臉不解,還是張維賢開口道:“陛下在兩位王爺來之前就和李閣部他們打了個賭,說是王爺們不能理解他說的大局,也不可能配合。”
潞王這才意識到自己被做局了。
潞王連忙說道:“陛下,臣不是不支援您,隻是宗藩製度是太祖定下的祖製,不可輕易撼啊。”
“新政這件事上,陛下就沒有想過要一蹴而就。拿潞王你名下的產業來說,陛下也沒有要沒收的意思,隻是說要從此開始和普通民田一起征稅,以此彰顯宗室與國同的態度。但您卻總是顧左右而言他……哎!”
新政!
對啊,陛下現在要的就是自己一個支援新政的態度而已。
所以他綜合各方意見,想了一個很擺的辦法:之前宗藩們強占的田不管了,他們之前犯的罪也不查了,現在隻要肯停止兼併和給錢就行。
沒辦法,大明朝的藩王製度延續幾百年,除非換個人當皇帝,來一次改朝換代,否則誰也不可能一下子改革功。
朱由檢想過,但這是他的殺手鐧,不能把大招當平A用。
拿潞王來說,他的封地在河南,但在湖廣甚至四川都有他的田產,你去清退田地,就要省行,拔出蘿卜要帶出多泥,都要全部清洗嗎?
而且一旦涉及到反腐,問題還會更多:你朱家人自己都不管好自己,憑什麼管我們呢?
大明屎山程式碼的威力和臭氣,誰誰知道!
於他一個理科生而言,隻要征稅上來,就能通過各項資料來倒推出藩王的實際財富,等將來培養出了通計算的稅務人才就更好收錢。
但陳奇瑜他們擔心:一旦藩王的田地開始征稅,那麼士紳的免稅特權也要被搖,這個舉的風險依然巨大。
朱由檢覺得不可能,認為還是要對藩王強一點,他們接這個方案。
錢龍錫那樣本來不配合新政的大臣,如今不也了朱由檢擁躉?一個藩王又有什麼搞不定的。
所以朱由檢剛剛苦口婆心說了那麼一堆,也是為了履行和大臣之間的一個賭約。
而朱陛下看人真準!
實際上這就是朱由檢和這些大臣們的思路不同。
但朱由檢的思路很現實:這些宗室與員到底是不一樣的。
但潞王這種特權階級不行,任你怎麼說,他想的就是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這種愚蠢,是超出李標等英想象的。
如今大臣們是明白了:朱陛下的芒頂多照耀這錦州城,還照不到兩京一十三省。
隻能放棄幻想了。
陳奇瑜苦笑一聲,隨後出列說道:“臣明白!臣這就彈劾潞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