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上次發火生悶氣以後,朱陛下就又沉寂了一段時間,幾乎隻跟徐啟和方以智二人流,或者騎馬外出一整天。
以這幾位的忠心,當然不會朱由檢狀態相關的資訊,因此外界依然很納悶這位皇帝的現狀。
要說老朱家的皇帝都有些好,喜歡母的,喜歡修仙的,喜歡開後宮也有喜歡當木匠的。
隻是大家依然擔心,朱由檢要怎麼理徐卿伯挑起的黨爭案?
但他這一出現,就下了一道讓所有人差點嚇死的命令:孫傳庭點出京營兵馬八千,與劉興祚為前鋒,秦良玉與左良玉為護衛,一應營文武跟隨,盧象升留守錦州,臨機理軍政大事,朱陛下本人要直奔京師了!
陳奇瑜等人立刻圍住了盧象升:“怎麼好端端,要殺回京師啊?”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何況天子?大家不要著急,且安心照陛下說的去做吧。”
一個皇帝回自己的老家還要帶八千兵馬,這是要乾什麼?
也就是在這時,他們也想起了一件事。
老朱家的皇帝帶兵,那可都是要見的啊!
陛下別真是氣糊塗了,準備回去洗紫城吧?
東林黨沒了,不會再來一個西林黨?
……
當孫傳庭帶著前鋒部隊,日夜兼程來到京城後,城上下都是震驚不已。
怎麼突然就要回來了?
甚至還有說朱陛下被太祖托夢,特意回太廟祭拜……
錢龍錫單獨找到畢自嚴,要他跟自己這個次輔聯名上疏。
錢龍錫舉起手中的奏本說道:“自然是請陛下三思而行。如果陛下不是興師問罪,當然大家都好。若真要刀兵的話,我們就把這個呈上去!”
“閣老!陛下回京就回京,何必帶兵呢?”
畢自嚴一臉淡然,說道:“我能收到什麼訊息?孫總督派人來信時,我也納悶。”
錢龍錫道:“閣老現在還要裝傻嗎?陛下回京看看當然是好事,但真的隻是看看而已嗎?”
畢自嚴皺眉:“拿下我們?錢大人何出此言呢?”
“畢閣老,你我共事也有幾年了,怎麼就不能推心置腹一下呢?錦州距離京城,最快也就三日路程,前陣子陛下在錦州生氣的事,你一點不知道?”
錢龍錫道:“那不就得了,陛下這是怕我朝又進黨爭泥潭,氣憤於有人拿楊鎬之事做文章。”
“陛下天縱英才,文治武功,天子守國門。但朝中還有些蠹蟲想重蹈當年黨爭覆轍,當然是該教訓的。”
“若是陛下真要掀起大案,學武宗和世宗皇帝那樣,毆打誅殺言……那我大明不又走進死衚衕了嗎?閣老,你難道要眼睜睜地看陛下因為一時氣憤鑄下大錯不?”
但問題是有什麼用?真的改變什麼了嗎?
畢自嚴說道:“錢大人這話說得倒是對,不過我看陛下並無這種意思。”
錢龍錫嘆息道:“閣老是不是太樂觀了?”
畢自嚴搖搖頭:“談不上什麼樂觀不樂觀,實話實說而已。我以為:陛下不會當武宗,更不會當世宗。”
畢自嚴問道:“錢大人,本閣隻問你一句話:假如今日是武宗與世宗皇帝在位,能做出和陛下一樣的就嗎?”
如果是武宗和世宗……能嗎?
拿理魏忠賢的事來說。如果是武宗,肯定要把魏忠賢當第二個劉瑾來用。
而朱由檢就能讓魏忠賢把貪汙的果出來,還願意為了給皇上省心選擇自裁。
畢自嚴看錢龍錫不說話,又問道:“武宗與世宗皇帝都不是平庸之君,他們同樣治國理政,但為何不能跟當今陛下一樣呢?”
畢自嚴說道:“本閣以前在戶部的時候,最頭疼的便是廷和六部同時要錢。”
錢龍錫沒說話,他也知道這種事在過去太多太多了。
畢自嚴又說道:“但陛下登基後,這種為難的事就沒了。也是那時起,我知道廷開支可以大幅削減,甚至有些可以取消。”
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這就是不同,用心的不同。”
“但當今陛下殺藩王殺大臣,對富戶強行征稅,卻給庶民士卒分田分錢,陛下讓我想辦法為前線籌款,卻不同意給農戶征稅……這就是陛下與武宗和世宗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