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傳庭這麼問,王承恩卻是隻能無奈搖頭:“孫總督,您就不要咱家了。陛下回了房間,隻召見了徐師傅和方觀政,還說接下來兩天誰也不見。”
盧象升聽後一愣,趕領了口諭,但心裡很快又著急起來。
所有人心裡也都清楚:恐怕風暴將至啊……
“李汝立(李標表字),你也太……”
李標吹了吹手中的熱茶,問道:“侯大人的意思是,本閣對陛下不該把話說明白?做臣子的,要對陛下有所瞞不?”
“還有,我記得你們一家行事風格都很謹慎的,剛剛如此莽撞,你是為了什麼啊?”
李標剛剛說的那些,等於是把京城東林黨的算盤珠子崩到了朱由檢的臉上,這種行為絕對是得罪人的。
拿畢自嚴來說,自有聖上寵信不說了。還有個弟弟跟著袁崇煥,軍功傍。依然免不了要被京中朝臣背後議論,甚至當麵彈劾,弄得他這個閣老權力極大的同時也力極大。
不想要自己和家族的前程了嗎?
“倘若大明亡了,各位何去何從?”
李標自問自答:“老夫不是自誇,我真定李家哪怕改朝換代也能靠百年積澱大放彩,最起碼可以存續下去。”
侯恂和喬允升都沒回答。
大明朝這個招牌在的話,他們當然可以繼續在中樞任職,為家族和家鄉爭取利益,甚至位極人臣。
在皇權不下縣的封建時代,不管龍椅上坐的是誰,終究是要靠他們這些人來治理基層,籠絡人心的。
隻是因為大明沒了,他這個朱家皇帝就是亡國之君,不得善終。
所以越是這樣,李標今日對朱由檢的進言就更加顯得匪夷所思。
李標見他們不回應,又問道:“二位應該知道張昭和魯肅吧?”
三國時,曹狹天子以令諸侯,號稱八十萬大軍下江東,想要一統天下。
李標說道:“魯肅對孫權說:今肅迎,當以肅還付鄉黨。品其名位,猶不失下曹從事,乘犢車、從吏卒、遊士林、累故不失州郡也。將軍迎,安所歸?”
“魯肅為東吳和君上著想,張昭隻為計。最後赤壁大勝曹,這纔有孫家後來的江山,這纔有三足鼎立。”
“二位是要做魯肅呢?還是要做張昭呢?”
李標輕嘆一聲問道:“二位難道還沒看出來嗎?”
李標繼續說道:“大明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皇上這是在再造一個新大明,若跟以前那樣,還執著於什麼閹黨和東林黨,那纔是真的愚蠢至極。”
侯恂與喬允升依然沉默。
東林黨也好,閹黨也好,都是忠於自己的利益,因利而起,無利則散開。
從利益角度出發,這條路無疑是一條康莊大道。如盧象升、孫傳庭、袁崇煥等不都是得到了回報?
跟著太祖爺一起打天下的臣子們,有幾個善終了?
還有張居正,死後被鞭屍,人亡政息。
你大明,老朱家的皇帝,誰你呀?
他要當帝黨!
換做之前的皇帝,李標不會這樣選。他會繼續和自己祖輩一樣,繼續做個閣明人,或者乾脆請辭,惹不起躲得起。
誰想看自己的國家在蠻夷鐵蹄下被,看到天下百姓流離失所啊?
在這年頭做一個帝黨實在冒險。
誰又能保證朱由檢不會像他那短命的哥哥一樣突然沒了?
李標笑了笑,低頭喝了一口茶。
“我相信陛下。”
“我相信陛下能重塑一個大明……”📖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