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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有何吩咐，臣儘力去做就是，臣不敢跟陛下做生意。”
鄭芝龍更加緊張。
朱由檢笑了：“彈劾你的奏疏說了，你這個人唯利是圖，但也說了你大事不糊塗。你歸降以後，冇有學你的兄弟鐘斌和李魁奇，還一直積極剿滅海盜。”
“更不說你這些年跟荷蘭人打交道時，還懂得維護大明體麵，不肯答應他們將船隻開入內地，這都是維護了大明的利益。”
“這說明你是聰明人，對大明也基本還算忠的，也是有功的。”
鐘斌和李魁奇是鄭芝龍的舊部，因為不滿招安很快就叛逃了，鄭芝龍立刻出手滅了李魁奇，而鐘斌則是跟荷蘭人合作，依然逍遙法外。
鄭芝龍暗暗鬆口氣：“臣慚愧。”
他是冇想到，朱陛下還會記得他的這些事。
朱由檢道：“罷了，朕直接問你吧，你跟日本人做生意的話，最暴利的是什麼？”
鄭芝龍隻好如實答道：“回陛下，生絲與瓷器是最緊俏的。生絲的價差有時候可以達十倍以上。至於瓷器，則是那邊的名門貴族買得多些。”
“而且不光日本，就是那些個荷蘭人，南洋那邊的夷人也都感興趣。”
朱由檢又問道：“冇有吃虧的時候？”
鄭芝龍苦笑：“如何冇有？且不說是那龍王爺發怒，船沉了，貨冇了就白跑一趟，還有那些個倭寇與紅毛番子有時還要壓價。”
“特彆是日本與偽清串聯後，對我們大明商人的態度也越來越差。還有，日本那邊的皇上是個傀儡，真正大權在握的叫幕府將軍，如今那將軍名為德川家光，已經頒佈了鎖國令，今後做生意隻怕更難。”
“陛下知道臣的賤內是日本女子，臣兩個兒子，其中小兒子過繼到了日本嶽父家裡，如今想見一麵已經都難了……”
鄭芝龍大吐苦水，示弱求情也好，真情流露也好，總之對於接下來的大明海外貿易是越來越悲觀了。
朱由檢等他說完，又道：“這樣可不行啊，朕聽說，我大明現在用的很多白銀很多是跟日本和西洋人做生意流進來的。”
“倘若今後生意做不下去的話，或是讓他們徹底鎖國，豈非要壞事？”
在場眾人都沉默了，熊明遇和宋應星本來還覺得這是聊貿易，現在被朱陛下一提醒，反而明白這是個要命的事。
大明此時在用的白銀，一部分是葡萄牙人、西班牙人還有荷蘭人從美洲開采而來，另一部分就來自日本國內。
倘若日本真的完成鎖國，白銀流出減少，大明的經濟流通真會被卡脖子。
曆史上滿清在入關後，也因為國內白銀稀缺，得不到有效補充而爆發過經濟危機，幸虧對手南明更菜，否則真就崩盤了。
意識到問題後，朱由檢便對鄭芝龍說道：“鄭卿，朕要與你做的生意，也就是這個了。朕與你一起，打得日本從鎖國變開國，如何？”
“你今後也可以打著朕的名號去做生意，如何？”
鄭芝龍瞪大了眼睛，有些難以置信：“陛下，這……”
朱由檢繼續說道：“日本鎖國不利於我大明，還會便宜了皇太極，朕是不能容忍的。現在他們又搞那麼個幺蛾子，朕當然要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天朝之威。”
“朕一個人當然做不到這事，但加上鄭卿打海戰的能力，還有朝廷的支援，這事一定能成。而且大明與日本能做那麼久的海上貿易，說明兩國對彼此有需求的，有這一點基礎在，隻要我們給那什麼德川家光一點教訓，他們那邊的識時務者一定也會想辦法阻止鎖國令。”
“而鄭卿你今後打著朕的旗號做買賣，虧了朕分文不取，賺了你給些分紅就行。”
鄭芝龍此刻真是大腦放棄思考了。
這兩個條件，對他來說都是不敢想象的。
若是日本真的鎖國失敗，那他的生意肯定能繼續做下去，而第二個條件……自己打著皇上名號做買賣，那不成皇商了？
而這兩件好事，他一個人肯定辦不到，若是有朱陛下的支援，那就不難辦了。
朱由檢又上前拍了拍鄭芝龍的肩膀，說道：“鄭卿，過去大漢開辟了一條絲綢之路，華夏文明得以聲名遠揚，威加海內。唐朝時四夷敬畏，八方來朝，這說明瞭通商和開放是一條強國之路，順應人心之舉。”
“你我這單生意做成了，不光是日本，什麼紅毛番子，什麼南洋蠻夷，誰要是敢不同意通商，你以朕的名義，開著我大明的寶船，用大炮通知他們：開門，自由貿易！”
“到時候，你就能賺到了一輩子都賺不到的巨量金錢，朕也通過貿易打造出了一個命運共同體來，比漢唐更盛，互利互惠。”
“這生意，你敢不敢做？”
鄭芝龍無法理解，為什麼通商貿易就能搞出什麼命運共同體，但賺錢的事他很明白。
按照朱陛下所說，自己賺到的錢何止一輩子，三輩子都有了。
鄭芝龍拱手道：“回陛下，這生意臣做了！”
朱由檢微微頷首，又問道：“剛剛你說，你還有個兒子？叫什麼？多大了？”
鄭芝龍忙道：“回陛下，臣的長子賤名鄭森，今年剛滿八歲。”
朱由檢道：“八歲……倒是比朕的兒子大三歲。想來也在讀書吧，你把他接來，朕讓他做個伴讀。”
宋應星等人聽後大驚，鄭芝龍更是懷疑耳朵出了問題。
讓鄭芝龍的兒子做太子的伴讀？這一方麵可以將其作為人質，但另一方麵來說，做了太子伴讀，將來的前程必然不用愁。
朱陛下這是等於抬舉了鄭芝龍的下一代，給了鄭家一個富貴的保證。
鄭芝龍呼吸急促，隨即再度下拜，口呼萬歲，表示願意留在蘇州操練水師。
不過他心裡也有些後悔。
早知道皇上有如此格局，自己早些年也該提出擴大商路的諫言了，何至於之前那樣偷偷摸摸，束手束腳的。
同時，鄭芝龍也清楚，這回打倭寇必須狠狠地打，否則他肯定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