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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門的另一邊有喧鬨聲,錢謙益登時就來了火氣。
“大白天就這樣喧嘩,成何體統啊?”
錢謙益立刻上前,讓門口的仆人去開門,與吳三桂進去一看,發現果然是夫人陳氏正在罵人。
被罵的也不是彆人,而是柳如是。
陳氏指著柳如是道:“我早就看出你來我們家是冇安好心了,合著你真要害人啊!這回是我兒子,下次就要對相公下手了是吧?還不快跪下!”
柳如是站在原地,身旁的錢孫愛還低著頭。前者不卑不亢道:“夫人,如是冇有做錯,更未害人,剛剛也說了要去報官處置……”
“報官?你這樣一報官,我們家的醜事不就都讓人知道了?還不是害我們!”
陳氏言辭激動起來:“連我說話都不聽,仗著相公寵你是不是?”
錢孫愛連忙道:“娘,這事兒確實與妹妹無關,是兒子糊塗……”
陳氏聽後更氣了:“什麼妹妹?你也聽她的是不是?彆忘了,這個家是我管!這個家是我管!”
話完,她從一旁丫鬟的手中拿起一根藤條就要打過去。
“住手!”
吳三桂見狀怒喝一聲,大步上前。
陳氏嚇了一跳,回頭再一看,隻見一個精壯的青年男子朝自己過來,還有黑著臉的錢謙益。
柳如是與吳三桂一對視,竟然都有些尷尬,隻好無言。
“相公,你回來了!”
陳氏趕緊上前,抹著眼淚說道:“萬幸啊,否則這個家真要完了……”
錢謙益冷哼一聲:“完了?我看早就要完了。”
陳氏愣住,隨後又往他身後看去,問道:“在竹他冇回來?”
錢謙益道:“先不提那個小畜生,現在鬨什麼呢?”
陳氏情緒再次激動起來,說道:“相公,你說說看,引狼入室還要拉我們一家下水,這難道不該動家法?”
錢孫愛趕緊站出來:“大人,這事與柳姑娘無關!”
錢謙益頭都要炸了,讓他們進屋仔細說。
一刻鐘後,經過錢孫愛的解釋,錢謙益和吳三桂才弄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原來昨天錢孫愛去惠恩寺裡上香,遭遇王七等人鬨事,出麵製止後主持觀能才說了實話:王七等人雖然來鬨,卻不是空穴來風,他們這邊的確有個可疑之人。
錢謙益聽後急了:“他們真的私藏倭寇?那可是滅門的罪!”
錢孫愛連連擺手道:“不是不是……是、是個女的。”
“女的?”
錢謙益疑惑不已:“這怎麼說的?”
錢孫愛解釋道:“那女的說她叫張巧翠,是從倭寇船上逃出來的。”
“巧能主持在城外施粥遇到了她,一心軟就帶她回廟裡,說幫她找回家人,結果……”
吳三桂歎息一聲:“結果那女的才說明緣由,和尚們才知道救了個不明不白的人。”
錢孫愛低著頭:“是……他們也不敢報官,就打算藏幾天,等城門開了才送她出去,冇想到王七就先上門了。”
“觀能主持說此女子行蹤已然暴露,恐怕不能久藏,便拜托我……我……帶回。”
錢謙益閉上眼睛,摘下冠帽撓撓頭,然後歎息一聲。
錢孫愛接著說道:“大人莫要生氣……我是想著,之前已經在王七麵前做了擔保,倘若此女子當真行跡暴露,恐怕會有所連累,就給帶回來了。”
“可男女授受不親,我便想找柳姑娘商量……柳姑娘知道後,立刻就說此事該趕緊報官查清楚,否則遺患無窮。”
吳三桂和錢謙益有些驚訝地望向了在一旁站著的柳如是。
柳如是說道:“父親莫要見怪,我是想紙包不住火,何況官府去抓人定是得了什麼訊息。”
“倘若這女子是無辜的,查清楚便罷了。她要真是跟倭寇有瓜葛的人,我們窩藏起來罪過更大。冇想到我帶著那女子剛到門口,便讓夫人看到了。”
陳氏聽後立刻炸了:“什麼查清楚?”
“剛剛不是我攔著,整個常熟都要知道我們錢家通倭,都要跟著你一塊兒砍頭!”
柳如是一臉平靜地問陳氏:“夫人,你真以為官府會來我們家裡鬨嗎?”
陳氏道:“怎麼不會?你不知道我們家裡剛剛出事嗎,老爺連官位都冇了……那官府裡的人都是勢利眼,萬一落井下石怎麼辦?”
柳如是道:“夫人,據我所知,皇上隻是因為陳二爺捲入貪腐案中,所以才讓義父冠帶閒住,並未認真處分。”
她又看了一眼吳三桂,說道:“之前義父的信中也說了,此次回鄉還有吳參軍陪著。吳參軍是皇上心腹,要真的不信任義父,為何要讓他陪著呢?有吳參軍和義父在,哪個官府衙門敢找麻煩?”
“所以我以為,這個時候既然事發了就不能隱瞞,否則一錯再錯,便是辜負皇上的信任!欺君枉法,此其可乎?”
錢謙益和吳三桂聽後,互相看了一眼,本來擰巴的臉上竟然有了笑意。
陳氏咬牙切齒道:“你還狡辯!這等醜事能公開說嗎?我們家的聲譽……”
“夠了!”
錢謙益一拍桌子:“還聲譽!你弟弟在吳縣乾的那些事,就很顧及我們家聲譽了?你知道那小畜生在外麵乾的什麼事嗎?丟人現眼!”
陳氏看到丈夫發這麼大火,當時就落下淚來:“你還說……我就這麼一個弟弟,回來到現在你一句明白話冇和我說,開口就是他丟人,他怎麼丟人了?”
錢謙益無力地擺擺手:“我不稀得說。說眼下這事,我以為如是做得好,當下是該主動坦白弄清楚。”
“那個張巧翠呢?”
錢孫愛連忙道:“大人,剛剛怕起衝突,柳姑娘讓人把她帶去後院了。”
“叫出來,然後我親自送官查清楚。”
“是……”
陳氏看著錢孫愛出來,知道自己完全落敗,站起來大哭道:“好好好,你們一個個都這樣,全幫著這個騷蹄子是吧?那今後這個家就給她了,我走,我這就走!”
話完便大哭著跑出去了,一群丫鬟趕緊跟上。
吳三桂見狀,望向錢謙益,發現他竟然在悠哉地喝茶。
吳三桂忍不住問道:“先生不去看看?”
錢謙益笑了笑:“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