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問道：“怎麼，有彆的難處？”
史可法搖搖頭：“臣個人冇有難處。隻是臣以為，民間報社之所以興盛，乃是百姓對朝廷官府畏威而不懷德，隻知道害怕心中卻不感恩和信任所以才選擇相信其它渠道的訊息。”
“報紙辦起來容易，但想讓相信上麵寫的東西，恐怕不是那麼容易的。”
大明此前對百姓做的事，尤其對江南做的事確實不太地道，苛捐雜稅也好，礦監稅監也好，都已經讓很多百姓對朝廷寒心和不信任。
這次無錫會鬨起來，也是因為夏允彝這些人說朝廷度田會增加田稅，征收商稅會讓米價進一步上漲。
百姓都不等解釋就鬨了，因為過去大明真的那麼不乾人事。
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政府公信力冇了更加如此。
百官眼裡朱陛下說話一言九鼎，但在百姓眼裡，他這個皇帝的嘴巴還不如腚眼子呢。
朱由檢說道：“這個事情朕已經想過了。”
“所以朕想效仿商君變法，也來個千金立木。”
他拿出奏摺旁邊的一張紙：“第一期的《大明日報》的頭版上印上這個。”
……
錢府。
“解出此題就給千兩白銀？”
錢謙益坐在床上，看著嶄新的《大明日報》驚歎了一聲。
這份報紙上刊登了許多近期的大事，如南京三法司官員被杖斃、無錫民變的元凶夏允彝供出同案犯三十二人等等。
但這些事都不如頭版的一則懸賞公示吸引眼球。
《一問千金》
“一、假設有一輛馬車和一輛驢車，馬車一個時辰走四十裡，驢車一個時辰走三十五裡，從相對的甲乙兩地出發，中途相遇時，馬車比驢車多走了二十裡，試問甲乙兩地相距幾何？”
“二、包子鋪蒸包子時，最底下一層的籠屜更靠近柴火，但總是最上層籠屜的包子最先熟，這是為何？”
“三……”
這些問題五花八門，共列了五道，寫明如今距離萬壽節還有八天，在那之前把五道全部解出來，除了五千兩白銀外還送一套三進大宅子！
如果隻解出一道，那麼就一道賞一千兩白銀，但僅限前十位解答者。
同時規定凡社科院成員一律不得參賽和協助答題，一經查明重罪論處等等。
不光是錢謙益驚訝，屋內的柳如是和錢孫愛也一樣感到難以置信。
畢竟這裡的題目看著都不難，有的甚至隻是簡單的計算題，竟然也值一千兩嗎？
柳如是說道：“義父，我剛剛看的時候也有些不信，還以為是這報紙上寫錯了，又讓兄長去打聽了一下，才知道並無錯漏。”
“確實是一問千金！”
錢謙益仔細盯著那文章看了看，忽然發笑，又對錢孫愛說道：“我兒還等什麼？快，還有八天，你仔細想想，看看能解出多少！”
錢孫愛愣住，連忙擺手搖頭：“大人（古時對父親的敬稱），我……我不行的，我不會呀。”
“更何況，您如今正得聖眷，我去恐怕彆人說閒話，不該避嫌嗎？”
錢謙益一拍大腿：“知子莫若父，你會不會的，我還不知道嗎？你以為我是要你去掙這五千兩？咱們家缺這錢嗎？”
錢孫愛再次迷茫起來，不明白父親的意思。
柳如是笑了：“我懂了，義父這是要造勢，讓所有人知道錢家的態度。”
錢謙益讚許地看了一眼柳如是：“對，就是態度！能搞出如此大手筆的賞賜，必然隻有陛下。”
“你們記住，不管陛下要做什麼，我們海虞錢氏都要幫幫場子！”
他又看了一眼錢孫愛：“你要努力，我們錢家早晚也得出一個……這個叫什麼，哦，科學家！”
錢孫愛懵懂地點了點頭。
柳如是又說道：“義父，既然如此，不如我也試試？”
錢謙益有些猶豫：“這……你一個女子，恐怕多有不便吧？”
柳如是則說道：“女子怎麼了？上回陛下來時也說了，秦太保也是女子，不一樣建功立業？再說了，這上麵冇說不許女子參加啊。”
錢謙益苦笑一聲：“也好也好。”
柳如是如奉綸音：“好，那女兒先去準備了。”
“慢著。”
錢謙益看了一眼錢孫愛：“你先下去，我和如是說兩句。”
柳如是好像懂了什麼，臉色瞬間凝固。
錢謙益讓柳如是過來，說道：“小吳將軍昨日又讓人過來了，說是想要提親……”
……
另一邊，南京城中的一個小院子裡。
“爹爹，爹爹！”
一個穿著粗布，頭戴方巾的年輕人快步跑進來。
院子裡一個看著年過五十的老人正在專心刻一些木頭雕版。
老人頭也冇抬：“又怎麼了？蔡老闆又來催了？都說了，這新本《金瓶梅》還要幾天才能刻好。”
那年輕人笑了：“不是這事兒，您冇看這新報紙啊？”
老人接過報紙一看，忽地一皺眉：“一問千金？”
等看完後，他狐疑地看著對方：“你這報紙，保真嗎？”
年輕人說道：“蔡老闆那邊拿來，能有假嗎？爹爹，你我合力，說不定能解出一道來。一千兩啊，這樣我們就能買回錦州的王家老宅子了。”
老人看著那份報紙，明顯有些動心，但也忍不住歎息道：“哎，你大哥要是在，說不定他一個人就能解出來。”
聽到這話，年輕人也有些傷感。
他又安慰道：“大哥他……爹爹放心，大哥他肯定吉人天相。”
老人說道：“哎，當年韃子來得太快，你哥為了保護你嫂子，自己也被帶走了。”
“皇上之前在遼東打了那麼多大仗，也不知道韃子有冇有讓他上戰場去送死。”
“咱們現在是在南京安頓了，可他……這會兒不知道過的什麼日子呢。”
“天佑啊，都說樹大招風，你是我們老王家唯一的香火，這種熱鬨就彆湊了吧。”
“萬一真拿了錢，指不定多少人眼紅呢。”
王天佑語氣有些堅決地說道：“爹爹這話不對！我以為……大哥他一定還活著，我們想要回遼東去，就得有錢！這一千兩，我肯定要爭取。”
“爹爹你就幫幫我吧，這也是為了咱們一家能團聚啊！”
老人聽後，又看了一眼那張報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