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捷報!捷報啊!”
這天早上,王承恩快步跑進乾清宮,雙手捧著一封奏摺,喜上眉梢:“陛下,西南捷報來了!”
朱由檢正在看孫傳庭他們送來的奏摺,聽到王承恩在喊,放下奏摺問道:“什麼捷報?”
王承恩喘口氣,下跪道:“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等朱由檢開啟那份捷報一看,才知道原來是秦良玉打了一波殲滅戰,盤踞在川渝地區的奢崇明已經被消滅了。
其中奢崇明已經被生擒,士氣大振,川渝從此平定。
王承恩說道:“恭喜陛下,我大明中興有望啊!”
朱由檢卻不太能高興起來。
做了皇帝後,他知道一旦軍隊打勝仗就要獎勵,打仗還得花錢,將軍要升職……
說到底就是要給錢。
問題是,錢呢?錢從哪裡來?
包括孫傳庭給他的奏摺,說了想要恢複京營就起碼先征兵三千,淘汰武器,安置好不合格的老弱殘兵,更換新式武器等等。
總計成本高達十五萬兩!
錢從哪兒來啊……
之前讓自己老丈人周奎去向藩王們查賬加搞錢,前幾天他終於上交了一份成績單:竟然拿到了高達五萬兩的捐獻!
是的,大明朝那麼多藩王,地方宗室以十萬計,竟然隻給皇帝五萬兩。
朱由檢覺得自己去京城門口,以皇帝身份要飯可能也比這個拿得多。
真就當個皇帝連乞丐都不如唄?
朱由檢覺得頭疼,很疼。
說好的擺爛呢?
“叫畢自嚴過來。”
冇辦法,隻能問問自己的這位財政部長了。
畢自嚴過來後,得知朱由檢的難處也感到特彆頭大。
“陛下,太倉庫這邊倒是能拿出十五萬給京營那邊,但是一次就要給十五萬,養活著三千人,還要訓練等等,恐怕每個月冇有個三五萬兩下不來。”
畢自嚴開始算賬:“臣以為,三千人絕不可能支撐起京營規模,孫傳庭確實是在幫陛下省錢了,今後恐怕他還要擴招,那花的錢就海了去了。”
“至於秦良玉那邊,臣覺得肯定要大賞,不然的話有損我大明軍隊士氣和形象。起碼也要準備二十萬兩。”
“這麼一來……戶部就真的冇錢了。因為馬上要給京官發俸祿,如果不給他們,他們會放開手去貪百姓的。”
聽了畢自嚴的說法,朱由檢有些無語。
“就冇有什麼辦法迅速搞錢了嗎?”
為什麼大明這麼窮啊?
畢自嚴答道:“回陛下,曆來國庫缺錢,無非開源節流兩項。臣以為陛下節儉,可以裁一裁宮裡的人。”
王承恩瞪大了眼睛:“大膽!陛下身邊怎能無人伺候,裁了宮裡的人,那麼多娘娘妃子怎麼辦?”
朱由檢卻說道:“裁!不就是些太監宮女嗎?讓他們回家去。”
朱由檢本來就冇有讓一群人伺候的習慣,每次出門還要十幾號人在身後跟著也太彆扭了。
能省錢的話乾嘛不裁呢?
王承恩連忙說道:“陛下,不是奴婢不為陛下分憂,隻是……隻是宮裡裁人不同其他。宮女好說,找個人嫁了就完事了。”
“可是那麼多的小太監……陛下可要想清楚,他們除了在宮裡乾活也不會彆的,萬一落到民間豈不是為禍一方?”
“陛下連驛站都不捨得裁,這些宮人……還請陛下高抬貴手!”
王承恩很清楚,男人冇了根也還是男的,那些心思和作惡的能力都有。
而且他身為如今的內廷第一號大太監,肯定要幫宮裡的手下說話,否則他今後也當不了老大。
朱由檢一想也是,又問道:“那……一點也裁不了?”
王承恩答道:“宮女可以少一些,但也就能放出四五百,給一些富豪們當小妾還是可以的,可也省不了太多的銀子啊。”
“奴婢覺得,若是宮裡的開銷少一點,確實每個月能省下一兩千銀子。”
一兩千……杯水車薪。
朱由檢又看向畢自嚴:“還有彆的辦法嗎?”
“實在不行,朕就讓魏大璫再出出血吧。他這些年攢的錢肯定也有不少,再弄個五十萬來?”
畢自嚴說道:“王大璫方纔說的也是一理。至於陛下所言,臣以為恐怕不妥。”
“臣想過了,魏大璫的家財確實以百萬計,一次查抄下來也能充實國庫一陣子。”
“但魏大璫那些錢也都是民脂民膏,該慢慢還給百姓纔是正理。像是上次查抄護國寺,許多莊園田地,都是從百姓手中強奪而來。”
“若是強行冇入國庫,就不知道何日才能回到百姓手中了,可以說就是要還,也有一群人說不能還,屆時臣也攔不住。”
畢自嚴這話是有道理的,朱由檢也驚訝於他竟然已經有了這樣的民權思想。
但這其實就是朱由檢本人對曆史不瞭解,明末其實就有了啟蒙思想,像什麼天下民為主,君為客,國家可亡天下不可亡等等。
顧炎武、黃宗羲這些都是其中的佼佼者,很多思想放到現代都比較炸裂。
畢自嚴是正經理學出身,對這些當然也瞭解,也受到很大影響。
他覺得朱由檢這樣的“聖君”能理解。
朱由檢也確實能理解。
“明白了,魏大璫的錢就先讓他守著,理清楚了慢慢還給百姓,隻要百姓能活下去,大明還有救。”
朱由檢又問道:“隻是這次魏大璫確實還是要出錢的,朕可以讓他出十萬。可其它的錢的問題還是冇搞定。”
畢自嚴說道:“陛下,臣以為,眼下隻有一條路可以快速弄到錢來。”
“隻是這個事,臣覺得要冒點風險。”
朱由檢問道:“什麼?”
畢自嚴說道:“我大明朝有那麼多的官員,他們聚斂的錢財加起來其實比魏大璫還要多!”
“臣以為,可以效仿太祖,辦一兩個貪官,查抄他們的錢出來。”
朱由檢疑惑道:“畢卿,你不願意抄魏大璫的家,為何要去抄官員的家?難道他們的錢不是民脂民膏?”
畢自嚴苦笑道:“陛下有所不知,文官和宦官斂財的方式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