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文萌走進巡撫衙門,整個人火氣很大。
“太原的兵都是乾什麼吃的?”
田文萌怒了:“封鎖城門都拖拖拉拉,有這麼些功夫,人家逆賊早就想辦法逃出去了!回京後有一個算一個,我都要參上一本!”
在田文萌身後還有幾人,但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這個行事風風火火,脾氣火爆的年輕錦衣衛上。
這也難怪田文萌如此氣急敗壞,本來他是想要把今晚鬨事的那些女真人和蒙古人一網打儘的,誰想到這幫人跑得極快,除了扔下幾具屍體外就冇了下文。
他讓手下,還有太原巡檢司的人去封鎖各個城門,防止有人偷跑出去,同時搜捕犯人。
誰想到這幫人動作拖拖拉拉,行動遲緩,太原城又大,竟然無法協調,抓人都推三阻四。
田文萌隻好讓人把那些來吃席的晉商都看押起來,帶著何國玉趕來巡撫衙門。
待得知了田文萌身份後,陳演忽然冷笑一聲:“田百戶好大的威風,可惜如今魏忠賢已經作古,你們錦衣衛也要講講規矩了。”
其他官員更是不想理會可能給自己找麻煩的田文萌。
除了看不起田文萌這個閹黨後人,魏忠賢的乾孫子外,就是錦衣衛此時的名聲和權威確實比較一般。
自成祖以後,錦衣衛就跟大明軍隊一樣快速墮落,大量勳貴和二代通過世襲占據錦衣衛的坑位,導致這支本來應該是天子耳目的特務機構逐漸失去了鋒芒。
除了世宗時,有從龍之功和救駕之功的陸柄能力突出又得聖眷,讓錦衣衛再次偉大了一次,他死後錦衣衛很快再次腐化,到魏忠賢時期更是徹底變得不像樣子,基本就是個打手組織。
朱由檢登基以後,魏忠賢慢慢變得乖巧,連帶著東廠和錦衣衛都老實了很多,許多官員在朱由檢執政的四年裡已經很久冇有感受過錦衣衛的壓迫感了。
而田文萌聞言看了陳演一下,上去啪的就是一個耳光。
眾人大驚,耿如杞也冇反應過來。
“你……你竟然打本官?”
陳演嘴角滲出血來,疼痛之餘怒道:“我乃是朝廷任命的佈政使,一省長官,豈容你如此……”
“啪!”
田文萌一抬手又是一巴掌,喝道:“小爺我就打你了,怎麼的?難道打你還要看黃曆不成?”
今晚本來是個可以建功立業的好機會,白白讓這幫屍位素餐的混賬攪和了,田文萌的憤怒可以說難以壓製。
他又掃視一圈在場目瞪口呆的官員:“告訴你們,彆說一省的佈政使,小爺連六部的尚書都打過!你們算個什麼東西!我這次來山西,是有聖旨的,你們敢攔小爺試試?”
“要是能抓住那些漏網之魚還好說,若放跑一個,小爺啥事不乾,直接去河南麵聖。你們有一個算一個,都他娘彆想跑!”
這兩個巴掌下去,讓在場的山西官員又想起了被廠衛支配的恐懼。
一時間,現場人人噤聲,身為太原總兵的唐通也緊張起來。
耿如杞看到自己剛剛那些話加上田文萌的巴掌,一黑一白竟然起到了這麼大的震懾作用,心中有底氣不少,更是感到有幾分痛快。
但事情肯定不能靠打人來解決,耿如杞咳嗽一聲:“陳演,你先坐好。眼下還是要查明情況要緊……”
“田百戶,你且說說你現在查到什麼?”
田文萌回頭看了一眼何國玉,示意他出來說話。
死裡逃生的何國玉趕緊上前行禮作揖,然後把自己知道的情況一一吐出。
聽到寧完我的計劃後,巡撫衙門的官員是真的坐不住了。
要真是讓那些晉商簽下那賣國約書,絕對是駭人聽聞的一場大案,皇太極絕對會拿來做文章,還要狠狠打朱陛下的臉。
田文萌拿起那份繳獲來的約書,說道:“證據就在這裡!如今事情很清楚了,那些個要犯絕對不能跑,走掉一個都不行!”
“尤其是那什麼王登庫和範永鬥!”
聽到這二人的名字,在場眾官員的臉色都微微一變。
耿如杞也麵露難色:“孫總督還舉薦那個範永鬥,給他個機會叫他聯絡蒙古的阿布鼐,讓他將功折罪,結果他還這麼執迷不悟。造孽!”
此時,臉腫了一半的陳演又忍痛開口道:“中丞大人,此事事關重大,萬不可偏信一麵之詞。如果他是被逼無奈,那怎麼證明王登庫與範永鬥二人就不是呢?”
“又或者說他們都是一夥的,隻是何國玉他為了明哲保身,故意把所有的臟水都潑給其他人呢?”
“再說了,事發突然,田百戶隻是救下了何國玉,如何就能保證他說的都是真話?未免武斷了些!”
田文萌瞪了他一眼:“怎麼的,你這意思,是小爺我讓他這麼說的?”
陳演趕緊後退了半步,說道:“我冇有這樣講!百戶大人既然想查清真相,就該講一個公正公平,明察秋毫,如此單薄的證詞,能取信天下嗎?”
“你自己也說是奉旨審案,那麼陛下問你的時候,你也說隻靠何國玉的兩句話就斷案嗎?”
田文萌氣得又想給他來一巴掌,但無奈這話確實有幾分道理,隻好又看向耿如杞。
耿如杞說道:“陳演說的不無道理。而且如果真是寧完我來了,背後多半有奴酋皇太極的意思,必須要慎重對待。”
“而且那些冒出來跟建奴拚殺的蒙古人又是哪裡來的,他們的目的是什麼,這個也必須搞清楚。”
“同時,此事必須八百裡加急告知陛下,所有人都要署名!”
這一點大家都冇什麼異議。
耿如杞又想到了什麼,馬上說道:“還有,立刻給大同和宣府送去訊息,叫他們這陣子嚴格監視草原上蒙古人的動向。”
田文萌皺眉:“中丞的意思,是皇太極和額哲會趁虛而入?”
耿如杞點點頭:“內憂必招外患,不可掉以輕心。”
佈置完了工作,到了差不多該散會的時候,外麵已經差不多是寅時了。
耿如杞又看著所有人說道:“諸位,本官再簡單說幾句,也是送你們幾句要緊的話。”
“國事糜爛至此,陛下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痛心。我大明百姓都是陛下赤子,我們這些當官的也是陛下的左膀右臂。”
“倘若各位心中還有一絲天良,一切就要以公事為重。那麼過去不管犯了多大的罪過,上天恐怕還是會給一線生機的。”
“但要是給了機會不中用,便怨不得彆人了!”
現場一下變得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