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宗龍說道:“此乃陛下委任徐尚書和方觀政(方以智)製造的天雷管,結構甚為巧妙,隻要拉動這根引線就能爆炸!”
“這裡麵的火炮配方,跟東風大炮的可是如出一轍,威力驚人。”
朱由檢在過去幾個月裡,不上朝的時候也不都是在摸魚,他依然是老思路和做法:自己出方向和設計思路,然後交給徐光啟他們去研究和手搓。
東風大炮量產還有一定難度,但他覺得可以試試用這火藥成分來做手雷。於是想到在火藥管子的內部設定一個類似火鐮打火的機構,拉動引線就能實現觸發和引燃。
明朝在此時其實已經有了地雷和水雷,這種裝置並不難做出來,加上朱陛下的甄彆和改進,配合徐光啟他們的動手能力,第一批“天雷管”也順利出產。
“天雷管”目前也是在實驗階段,本來上次杞縣一戰就想用,冇想到東風大炮一上高迎祥他們就跑了。
既然這次傅宗龍到了汝寧府還要剿匪,於是朱由檢索性給了傅宗龍一些,讓他看看成品在實戰中的威力如何。
黃得功和劉澤清眼神中滿是狐疑,似乎並不相信有這種事。
傅宗龍也不廢話,直接拔掉引信,朝著議事廳前的院子就是一扔!
外麵的士兵聽到真有引信點燃的聲音,下意識地向後退。
隻聽“轟”的一聲巨響,頓時泥沙四濺,院子裡的花草樹木瞬間粉碎,空氣中滿是塵土,現場一片狼藉!
黃得功看傻了眼,又怒道:“傅宗龍,你以為……這樣我們就怕你了?”
傅宗龍笑了,慢慢解開自己的官袍,他身後的護衛也跟著一起解衣服。
“不用你們怕,你們聽話就行。”
傅宗龍露出自己胸前的許多天雷管:“不然,我們一起死在這裡如何?”
黃得功和劉澤清嚇得差點癱倒在地上。
這傅宗龍竟然把天雷管綁在自己和手下的身上?!
傅宗龍重新坐下,但手放在了胸口的一根引信上,說道:“這些護衛,都是當年在貴州跟著我的家丁親兵。”
“外麵的一百人也是,他們身上也有天雷管,隻要我一聲令下,他們都願意跟我一起赴死。”
“幾位不想被炸得屍骨無存,最好還是聽話一點!”
黃得功呼吸變得急促,咬牙道:“傅宗龍,你彆嚇唬老子,你有本事就拉啊!”
劉澤清怒了:“老黃,你彆鬨了!”
傅宗龍冷笑道:“本官這次敢過來,就是有必死的決心了。陛下已經答應照顧我一家妻小,我早就冇有後顧之憂了。”
“能死在這裡,能為陛下的大業而死,吾無憾矣!”
說完,他的手攥緊了引信。
“好好好!”
黃得功慌了:“傅宗龍,老子算你狠啊!”
話完,他一擺手,外麵的士兵立刻撤了下去。
劉澤清定定神,眼睛一直盯著傅宗龍手上的引信,生怕他一個手抖就給拉開了。
“天使,莫要衝動,莫要衝動……”
這麼多的天雷管,若是一旦引爆,自己就是能一下跑到十裡之外恐怕都不能倖免!
投案自首還能爭取個降職流放,總好過被炸成碎片啊!
傅宗龍說道:“廢話少說了,你們兩個把手上的賬目,還有兵員名冊都交出來。”
“軍中遊擊以上的將官也都叫來,否則,休要怪我玉石俱焚了。”
現場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劉澤清心裡在滴血。
亂世中,兵就是軍頭的命。要是自己按照傅宗龍這麼說的去做了,自己安身立命的本錢也都冇了,真的就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但不答應怎麼辦?
這傅宗龍真是敢跟自己拚命的啊!
冇辦法,劉澤清隻能讓手下去照辦。
傅宗龍鬆口氣,也讓身後護衛去叫外麵的親兵進來,準備接管並覈對賬冊。
黃得功咬牙道:“傅宗龍,老子不明白了,你一個月才領幾兩俸祿啊,竟然這麼拚命?值得嗎?”
傅宗龍冷冷道:“燕雀焉知鴻鵠之誌?”
“大丈夫做事的道理,說了你也不懂!”
黃得功和劉澤清聽後,臉上青一陣紫一陣,隨後又懊惱不已。
曆朝曆代,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忠烈之士?
反過來,為什麼一個國家值得那麼多人為之奮鬥和效忠?
無非一個理由:信念。
華夏經過千年曆史,已經證明瞭這片土地搞不了宗教立國。反之,儒家定下的信仰,君權天授也好,忠君報國也好,都是無數文臣武將的共同信念。
發展千年,有宋代張載喊出有名的橫渠四句: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再到明朝,有王陽明的心學,無數有識之士都建立了屬於自己“知行合一”的信念。
明末黨爭不休,也是因為信念出現了混亂,大家都不知道該朝著一個什麼樣的目標去努力。
蜀漢群雄為何閃耀,諸葛武侯為何願意鞠躬儘瘁?是為了“興複漢室”這個信念。
朱元璋何以推翻百年元朝建立大明,也是因為“驅逐韃虜,恢複中華”這個信念。
如今的大明是冇有共同信念和目標的。
但在傅宗龍、史可法、盧象升、孫傳庭等人心中,他們如今有一個共同的信念。
這個信唸的名字叫:朱由檢。
他們相信這位天子可以帶領大明走出泥潭,實現中興理想,跟著他,幫著他達成目標,就能實踐心中信念。
朱由檢在前麵走,他們在後麵努力跟。
傅宗龍握緊手中的引信,目光直視前方。
“日月昭昭,大國有明。”
傅宗龍喃喃道:“陛下,臣定不會讓你失望……”
與此同時,崇王府內,朱純臣也拿起了那杯酒。
“崇王,太妃,你們的說的道理,老臣都明白。”
朱純臣說道:“但你們要的結果,不是陛下要的結果!陛下不是世宗皇帝,也不是神宗皇帝,大明也不能是以前的大明。”
說完,他把崇王倒的酒直接灑到了地上。
朱由樻目光一冷:“朱純臣,你當真這樣不給麵子?”
朱純臣起身,直視對方:“崇王,威脅言語還是少說為好。”
“老臣也是欽使,代表的是陛下。你要我給麵子,難道是陛下也看你的麵子行事嗎?”
“想興風作浪?大明朝隻有一個人能呼風喚雨,那就是陛下,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