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鼇拜……”
多爾袞想了一下,問道:“我記得你,你是費英東家的侄子!”
鼇拜有些驚訝:“貝勒爺能記得奴才,奴才三生有幸!”
費英東是萬曆十六年就跟著努爾哈赤打天下的老將,被封為一等大臣,其弟衛齊也被任命為盛京八門總管,執掌盛京安保,也是皇太極心腹。
而這衛齊,就是鼇拜的父親。
多爾袞笑了:“你們一家都是我大金的忠臣,我怎麼能忘呢?你幾時做了大汗的侍衛?”
鼇拜說道:“回貝勒爺,奴才本來是要投軍的,是阿瑪說家中有一個當兵就好,奴才留在大汗身邊更有前程。”
嶽托揹著手,說道:“聽你這口氣,似乎不太服氣啊。”
鼇拜點點頭:“奴才的誌向就是能跟伯父一樣縱橫沙場,為大汗效力,為大金國打下一個大大的疆土!在這兒陪幾個手下敗將摔跤有什麼意思?”
他這話說得特彆大聲,還在比試的侍衛們聽到後不由得一陣黑臉。
不過這些人也就敢看看,很快又彆過臉去。顯然是不敢招惹這位能以一敵二還秒殺的猛男。
多爾袞點點頭:“鼇拜你身手不錯,確實是個當兵的料。不過打仗不是光靠功夫好就能贏的。我問你,你懂兵法嗎?”
鼇拜眼中冒出精光:“奴纔會,奴纔看過《三國演義》,倒背如流!”
多爾袞一愣,嶽托忍不住笑出聲,連範文程都捂著嘴低下了頭。
鼇拜一臉的不知所措。
多爾袞繼續問道:“那你說說,接下來我們大金與明國之間該怎麼打纔是取勝之道啊?”
鼇拜立刻說道:“回貝勒爺,奴才以為當今我大金的心腹大患,乃是皮島上的毛文龍和他的東江軍。”
“曹操在打贏袁紹以後,先是到東北掃平袁氏餘孽,又一戰斬蹋頓,安定了北方,然後從容南下,若非赤壁一戰不利,早就拿下天下了。”
“奴才以為曹操的戰略冇問題,本來就該穩定了後方再圖進攻,隻有拿下皮島和毛文龍,再吞併朝鮮,這樣我大金纔有餘力西進!”
多爾袞來了興趣:“那你說說,這皮島如何打纔好啊?”
鼇拜很快答道:“奴纔去皮島附近看過,皮島西北方的陣地是要害,可以一路從海上以钜艦列陣,吸引島上守軍注意力;另一路則以輕舟小船快速推進,直插明軍陣地。”
“隻要奮勇拚殺,攻入島上,破敵士氣,明軍必然不攻自破!”
方纔還發笑的嶽托和範文程一怔,發現眼前這個大塊頭猛男似乎也有點水平。
這個方略他們自然也是想過的,隻是因為成功率不高,而且毛文龍也有一定水平,不可能輕易偷襲成功。
但起碼說明鼇拜不是說空話的,的確算個人才。
多爾袞滿意地點點頭:“不錯,言之有物,而且你還親自去看過地勢,這一點已經比很多人強了。”
鼇拜知道多爾袞被皇太極封為“墨爾根戴青”,是公認的大汗智囊之一,能得到他的認可,鼇拜是打心裡感到高興。
這一高興,鼇拜又多說了一句:“貝勒爺,不是奴才狂妄,若是年初能去遼西,給奴才兩個牛錄的騎兵,定能把大淩河城打下來!”
此話一出,空氣瞬間凝固了。
多爾袞和嶽托可都是參與大淩河一戰的,他們都铩羽而歸了,你說你去就能打贏?
你是比眼前這兩位還能耐嗎?
鼇拜清醒過來後連忙叩頭道:“奴才……奴才說錯話了,奴纔不是那個意思。”
誰知,多爾袞哈哈一笑,拍了拍鼇拜的肩膀:“無妨無妨,成王敗寇嘛,輸了不丟人,輸了不認才丟人。”
鼇拜呼吸急促起來,生怕這位得寵的貝勒會記恨自己。
“鼇拜!”
“奴纔在!”
多爾袞說道:“你既然是我大金的忠勇之後,你來擔任出使任務更加合適了。快起來吧,再把衣服穿好。”
“有個好前程給你!”
年輕的鼇拜一臉迷茫,但聽到前程,立刻精神起來,趕緊把衣服穿好,乖乖地跟了上去。
多爾袞扭頭問了句:“鼇拜,你是哪個旗的?”
鼇拜連忙道:“奴才如今在鑲黃旗下。”
方纔還大度一笑的多爾袞神色一滯。
嶽托在一旁喃喃道:“鑲黃旗,十五叔多鐸啊……”
……
“去錦州參加什麼明國的祭祀大典?”
盛京的一處大宅子裡,一個年輕的瘦高個女真青年猛地站起來:“八哥,不,大汗真這麼說了?”
他就是鑲黃旗旗主、努爾哈赤第十五子、多爾袞同母弟多鐸。
順帶一提,在原來的曆史軌跡裡,多鐸還有一個身份:臭名昭著的揚州十日的主謀。
此時,多鐸的左右兩邊各坐著一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不說話。
左邊的是被任命出使的庫爾纏,右邊坐著的是同樣要出使的皇太極長子豪格。
多鐸皺緊眉頭,不解道:“這……大汗他是怎麼想的啊?天底下有把兒子送到虎口的阿瑪嗎?”
現場依然是無人說話,庫爾纏似乎對這個任命並不意外,也不牴觸,反而很坦然的樣子。
隻有豪格的臉一直都比較陰沉。
多鐸急了:“彆這樣不說話,都講講,該怎麼辦纔好?”
豪格輕歎一聲:“十五叔,還有什麼好說的?汗阿瑪無非就是看我不順眼,要我去送死唄。”
“到時候明國皇帝一下令,把我砍了,或者是找個藉口扣在錦州回不來,他也不損失什麼,畢竟他還有那麼多兒子呢。”
多鐸看著這個比自己大五歲的侄子,說道:“你先不要置氣,大汗未必是對我們有什麼意見,你這次過去要是能立功,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多鐸雖然是多爾袞的同母弟,但他對皇太極的支援卻不如哥哥那樣堅定,兩兄弟性格也不同,所以不算一路人。
而豪格跟他親近,原因也是跟多爾袞不對付。
因為皇太極曾指著多爾袞說:“朕愛爾過於諸子弟,錫予獨厚。”當眾說愛弟弟勝過愛兒子。
皇太極表明自己是個扶弟魔時,豪格就在現場。如此一來,他自然看那個聰明的十四叔不順眼。
現在皇太極還要把自己送去敵國做什麼大使,卻繼續多爾袞繼續留在身邊。
豪格的不滿是顯而易見的:難道親弟弟比親兒子還重要嗎?
因為都嫉恨多爾袞,豪格與多鐸自然形成了同盟。而且兩人對皇太極的集權也頗有微詞。
豪格身為嫡長子,更是做夢都想坐上汗位,可皇太極卻對他並不熱情,弄得他相當焦慮。
要知道,愛新覺羅家族可是有弄死嫡長子的傳統。
豪格聽到多鐸的話,冇好氣地問道:“立功?怎麼立功?難道要我在地圖裡藏匕首,去行刺那明國小皇帝?”
多鐸聽到這荒唐的計劃,忍不住發笑,隨即坐下來開始苦笑。
“有一個辦法,比刺殺管用得多……”
一直不說話的庫爾纏忽然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