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說道:“朕將這東西取名為千裡眼電報台。今後在各地都會建起來,如此便能保證及時收到各方情報了。”
“包括將來朕去了南京後,從這兒到那兒傳一條資訊隻要半天不到!”
“如此一來,朕雖然人不在京城,卻也跟在京城一樣!”
朱由檢本來隻想把這套係統用在遼東戰場的,但東林黨的一係列操作讓他把處理內部問題的優先順序給提了上來,索性就用這個發明來震驚一下這些人。
都不老實,都想耍心眼是吧?那就直接上科技,用提高生產力的辦法讓你們知道朕的能耐!
朱由檢本意隻是想撒氣甚至是裝個大的,但他也無形中領悟了一條權力場上的規則:威懾有時比征服更好用。
許多官員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有些腦子活泛的比如錢龍錫,已經猜到朱由檢會讓誰來掌握這套發報係統了。
果然,朱由檢朝人群喊了聲:“田爾耕!”
田爾耕一時間都冇反應過來,連忙出列下跪道:“陛下,臣……臣在!”
眾人眉頭一擰:果然是錦衣衛。
朱由檢點點頭:“田爾耕,朕本來是想讓你來管這千裡眼發報台的,但你之前的表現,確實讓朕……不是特彆滿意。”
田爾耕聽後,一臉不安地說道:“陛下,臣……”
朱由檢說道:“錦衣衛自太祖時設立,本該成為天子耳目,也是天子在民間的形象代言人,本來應該是天子與百官還有百姓溝通的渠道。”
“可如今……錦衣衛的名聲並不好啊。”
田爾耕耳朵根都紅了,聲音顫抖道:“臣有罪!是臣等冇有做好……”
朱由檢點點頭:“你是有罪。因為天下人都把錦衣衛當成天子親軍,覺得錦衣衛做事都有聖旨,你們在民間欺男霸女,搞得聲名狼藉,其實也在壞朕的名聲。”
“許多人不敢罵朕,就來罵你們。人人都在罵你們,偏偏你們最該罵!”
“其實錦衣衛本來可以做得很好,可你自己看看,再好好想想,現在的錦衣衛成了什麼樣子?”
聽到朱由檢如此說,田爾耕等人真是要被嚇死了。
果然陛下是不相信自己了嗎?即便有魏忠賢的保舉,錦衣衛係統還是要換血嗎?陛下現在是不放過閹黨嗎?
不等這些問題在腦海中過完一遍,朱由檢的聲音又從田爾耕的頭頂傳來:“田爾耕,朕聽說……朕知道你祖父是大明的功臣。”
“萬曆二十年,蒙古人自青海來犯,是你爺爺田樂巡撫甘肅,擊退來敵,大敗青把都與永邵卜,平定邊患。”
“也是因為這個功勞,你爺爺才做了兵部尚書,功蔭子孫,這纔有了你的官職。”
田爾耕連忙道:“多謝陛下記掛……臣一家能有今日,都仰賴陛下天恩!”
朱由檢則說道:“有功就要賞,談不上什麼天恩。朕隻是想問你一件事:當年你祖父是如何教導你的?”
聽了這個問題,田爾耕一時動容起來,低頭說道:“回陛下……臣還小的時候,父親便早逝了,是祖父將臣帶大,他對臣諄諄誨之:爾雖無父,君即爾父。日後當為君父解憂,上報君恩,下安黎庶!”
朱由檢微微頷首:“你祖父說得好啊,若是你能做到這些,錦衣衛的名聲,朕的名聲恐怕能比現在好些。”
田爾耕聽後,一種悔恨交加,還有痛苦自責,以及對祖父養育之恩感到慚愧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冇控製住便大哭了起來,但一想到這是在禦前,很快又生生忍住,口呼臣罪該萬死。
兩邊的文官武將見此情形,也不由得有些動容,神情肅然。
此時,朱由檢又拿出一本小冊子:“方纔給諸位看的密碼本,是演示用的。實際操作用的是這套密碼。朕決定……今後隻有錦衣衛才能知道和使用!”
“這冊子,就由錦衣衛指揮使田爾耕保管了!”
錢龍錫等人聽後,神色再次一變。
從此以後,哪怕皇上本人不在京城,錦衣衛也能直達天聽。倘若有哪個官員有不法之舉,皇上可以馬上知曉,並且立刻做出裁定。
這簡直比魏忠賢在的時候還要可怕!
錦衣衛的實力也比太祖時期相比更為恐怖了!
方纔還哭得不行的田爾耕,此時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朱由檢輕輕一句話,自己就成了中樞最有分量的一個人。對於原本還在擔憂皇上會如何處理閹黨的他來說,這無疑是從地獄到天堂。
自己一下子就取代了魏忠賢,不,是比魏忠賢更有威懾力的存在。
王承恩連著咳嗽幾聲,田爾耕才從震驚中緩過來,他高舉雙手接過密碼本並謝恩。
朱由檢說道:“田爾耕,朕看在你祖父和你義父魏大璫的份上,再給你一個機會。”
“世人過去罵錦衣衛也好,藉著罵錦衣衛罵朕也好,朕都不管了,捱罵也受著。”
“你今後要是能做好,或者立下跟你祖父一樣的功勞,朕保證你得到的,比你祖父還要多!”
“但今後你要是還給朕找罵,或者冇有乾好本職工作,朕也絕不會饒你!”
“朕不希望將來某天後悔今天的選擇和對你的信任,田爾耕,朕的話說的清楚嗎?”
田爾耕此刻頭皮發麻,精神緊張到了極點,所有的情緒更是火山爆發一樣在體內炸開。
忠君!報國!
田爾耕大聲答道:“臣定當不負聖恩,臣與錦衣衛會做好陛下的千裡眼、順風耳!”
“若是臣今後有對不起陛下的地方,不用陛下出手,臣當效仿義父自裁謝罪!”
現場一片沉寂。
眾人都清楚:那個太祖時期威震百官,天子親軍的錦衣衛又回來了。
朱由檢點點頭:“那好,千裡眼發報台在京城附近的建設工作就交給你們錦衣衛了。”
“畢卿是首輔,也是朕的忠臣,你們多多努力吧。”
田爾耕與畢自嚴異口同聲道:“臣遵旨!”
朱由檢見發明介紹和安排完了,震懾也完成了,該辦點正事了。
他又大聲問道:“徐卿伯何在?”
錢龍錫等人虎軀一震,這纔想起來:陛下風風火火趕回京城,有一半的原因是因為徐卿伯上的那道請求懲治楊鎬的奏疏。
如今陛下重用了閹黨出身的田爾耕,是要對另一派下手了嗎?
此時烈日當空,照得城門匾額上的“永定門”三個大字熠熠生輝,在場許多官員額頭上掛著汗珠,卻隻感到陣陣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