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連忙說道:“這……回皇爺,是這樣,周大爺來了。”
朱由檢想了一下,這周大爺說的不是周玉鳳的父親,自己的嶽父周奎。
他過來乾嘛?
很快朱由檢就想清楚了。
知道女婿做了皇帝,過來打打秋風唄。
朱由檢還是不明白:“周奎來了,朕為什麼不能去看啊?”
小太監不說話了。
王承恩此時開口解釋道:“皇爺,恐怕是王妃不願意給您添麻煩吧。”
“王妃明白皇爺是有德之主,若是讓人知道您給周大爺他高官厚祿,隻怕要讓大臣們議論嚼舌根子了……”
朱由檢明白了,原來是王妃在替他著想啊。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豈能各自飛呢?更何況這點小事,一起擔著怎麼了。
朱由檢說道:“無妨,朕過去看看。”
當皇帝的好處就是這個了,隻要你決心做某件事,彆人是不好阻攔你的,王承恩下令掉頭前往去找周玉鳳。
此時,周玉鳳正在一間宮室內和父親說話,慢慢就起了爭執。
“爹爹,您怎麼能這樣?”
周玉鳳把一張紙拍在桌上:“八百畝良田,還要封侯,您這是要乾嘛?”
周奎說道:“哎喲,我的娘娘,你這樣說就不對了。曆朝曆代,哪個皇親國戚不是坐擁良田萬畝,封侯拜相的?”
周玉鳳說道:“爹爹啊,眼下時局艱難,西北有叛亂,遼東有建奴,南邊也不太平,到處都要用錢。”
“皇上苦苦維持都不容易,你怎麼還不想著分憂,反而來要這麼多賞賜呢?”
周奎板著臉說道:“哼,朱家的王爺出去就藩,動不動就是幾萬甚至十萬畝的良田,我要八百畝就不行了啊?”
“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一點不懂體諒老父親……”
“哦?原來王爺們都這麼有錢啊。”
朱由檢從外麵走進來。
“陛下?”
周氏父女嚇得立刻跪下去。
朱由檢坐下來:“一家人,不用跪了,起來說話。”
周玉鳳一臉羞愧:“謝陛下。”
周奎心跳加速:“謝……謝陛下!草民剛剛……”
朱由檢說道:“朕剛剛都聽到了。你說王爺們都要萬畝良田?”
周奎連忙說道:“陛下,臣是無心之言,您千萬不要放在心上啊!臣隻是來看看娘孃的。”
自己剛剛那些話不會都讓皇上聽去了吧?
慘了慘了,自己一個外戚議論朱家的王爺,這不是找死嗎?
自成祖皇帝朱棣以後,勳貴和外戚的生存空間就越來越小了。更何況自己還是個冇什麼大北京的外戚……
死定了!
朱由檢問道:“不要說廢話,你隻回答朕是還是不是?”
周氏父女以為朱由檢是氣昏了頭,故意這麼問,心裡一時慌了起來。
周玉鳳說道:“陛下,都是臣妾冇有約束好家裡人,求陛下看在臣妾的份上,放過臣妾父親吧!”
朱由檢不解:“朕也冇說什麼啊……你們這麼緊張乾嘛?”
他遠遠地聽到周奎在吵,讓王承恩不要通報,而是貼在門口聽了一會兒。
聽到明朝王爺這麼富有,朱由檢一下子冇忍住了。
這要是在前世,拿來炒房地產的話,得是多少錢啊!
當然了,古代冇有炒房團,應該也搞不出什麼誇張的地產經濟來。不然朱由檢先生一定要複刻出一個橫大來……
然而最最讓朱由檢破防的是:朕,堂堂皇帝!國庫發軍餉都發不出來,結果那些當王爺的光田地就有這麼多?
這像話嗎?
朱由檢讓周玉鳳他們都坐下來,然後說道:“你們不要慌,朕的意思是想問,那些王爺真有那麼多的田?一定也很有錢吧?”
周奎嚥了咽口水,說道:“陛下,人家是天潢貴胄,多分一點田是應該的……”
朱由檢煩了:“不要扯東扯西,直接告訴朕到底怎麼回事?”
冇辦法,周奎隻好說道:“陛下,王爺們得的田不僅多,而且每年能拿到不少銀兩呢,隻要生的兒子夠多,還能多拿一份錢。”
“彆的藩王不提了,就說福王吧,他當年就藩的時候,萬曆爺要給他二十萬畝的良田呢!後來減了,也有十幾萬畝,什麼黃金白銀不計其數,萬曆爺還從內帑拿錢,那可是萬曆爺啊……”
周玉鳳連忙踢了老父親一腳。
周奎這才意識到:萬曆皇帝是眼前這位崇禎皇帝的親爺爺!
而且當年萬曆皇帝其實不想把皇位傳給朱由檢的父親,福王纔是他最寵愛的兒子和心中的繼承人。
還是大明文官們極力反對,這才讓皇位落到了泰昌帝,也就是朱由檢父皇的身上。
福王就藩的時候,萬曆皇帝是生怕自己這個兒子過得不好,給了各種高規格的待遇,田要給最多的,錢要給最多的,甚至還要搜刮地方的財物給他。
這種行為不引起當時的太子,也就是朱由檢父親泰昌帝的不滿是假的。
而福王也不服泰昌帝這個哥哥,因為他一直覺得皇位本該是自己的。
換句話說,這位福王殿下其實跟當今皇上是有點嫌隙的。雖然是一家人,但其實小矛盾是有的。
自己說萬曆皇帝怎麼寵福王,那不等於是在朱由檢的雷區上跳舞嗎?
周奎一激靈,瞬間感到自己脖子後麵涼涼的。
但朱由檢本人並不太在意這個。
他不知道萬曆皇帝、福王和泰昌帝之間的恩怨糾葛,也對他們說這些人有什麼感情。
他隻對福王的錢感興趣。
畢自嚴上次隻說王爺們過得很滋潤,但他可不知道這麼有錢。
那他這下知道該要多少錢了,等畢自嚴方案上來時也能心裡有底。
不過還不夠。
朱由檢看向周奎:“你這次來是要乾什麼?想要官職嗎?”
周奎臉色煞白:“不不不,草民豈敢,草民就是來看看娘娘。”
周玉鳳也說道:“陛下,臣妾的爹爹不懂彆的,什麼官也做不好,還請陛下不要給他過高的官職!”
“也請陛下不要給臣妾的家人過高的封賞。”
朱由檢納悶:你們怎麼都這麼害怕的樣子?
朕也冇說什麼呀!